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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恐惧万分。
他感到有无数只手在拽动他的脚踝,像是想把他拉下去似的。
觉坚极度惊恐地看向应辞,不知道即将等待自己的到底是死亡,还是其他的东西。
只见应辞劈手折断数根钢管,每一头都尖锐无比,他挥动钢管,每一下都狠狠钉入觉坚四周围的水泥地上,动作熟练得就像是曾经这么做过一般。
如同钟磬一般的轻灵响声随着应辞的挥动,有节奏般地响起。
十几根钢管被如数锤入地面,如果忽略被卡在中间只有半身的觉坚,这一幕就像是一场充满暴力与美感的圆舞曲。
“你说的没错,你的灵魂的确是受到诅咒,只会堕入地狱中去。”应辞的声音飘进觉坚的耳朵里,他只觉得这声音遥远又飘渺,他似乎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
应辞提着一根尖锐的钢管朝他走去,他冷眼看着半身立在地面上的觉坚,猛地扬起手上的钢管,竖直从天灵盖的顶心插入进去,觉坚微瞪大眼睛,却软绵绵地没有一丝挣扎。
血、脑髓全都没有溢出,干干净净得不像是刚做了那么血腥暴力的事情。
此时此刻的觉坚已然不能算是一个拥有肉体的人了,插在他周身地面上的十几根钢管,就像是剥去了他的一层肉、身外衣。
应辞手上猛一用力,脚跟发力,便是将觉坚一寸一寸地钉入地缝里去。
直到手上最后一寸钢管没入地缝,应辞才松开手,只见被他握住的钢管那一段,焦黑得像是被闪电轰过一般。
他轻咳一声,胸膛震动,带动断裂的伤口处一阵细细密密如同针戳似的疼痛,刺出了一声冷汗。
应辞心里好笑,这回是真有些疼了。
他几下跃上置物架顶处,走到方拾一面前,发觉小法医眼神有些呆滞,愣愣地盯着觉坚先前待着的地方。
他心下微动,脸上出现难得一见的紧张和慌乱。
“走吧,这里差不多没事了,楚歌他们能应付收拾这些爬出来的东西。”应辞伸出手,轻轻握住方拾一垂在身侧的掌心,冰凉冰凉的,但没有甩开他。
应辞松口气,不自觉握得更紧。
“应队……”方拾一低声叫了他,抬起眼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轻声问道,“我是不是也曾经被你这样钉进去了……?”
应辞脸色一变,握着方拾一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他紧盯着方拾一,眼里迅速闪过许多复杂得让人晕眩的情愫,最后他放软了声音,轻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方拾一没有回答,他垂下眼,手指尖微微抽动了两下,似乎想从应辞的掌心里抽出。
应辞眼里闪过一丝疼痛和果决,他俯身过去,把方拾一整个抱进怀抱里,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带着眷恋的吻,手掌轻轻揉着小法医的后脑勺,他说道,“你只要记得,只要我活着一天,都永远不会伤害你。”
方拾一微愣,他抬头看向应辞,耳朵根悄悄地红了上来。
然而没等他有所反应,应辞掌心里跃出一条细细的白色迷你闪电,它钻进方拾一的头颈,方拾一只觉得后颈酥酥麻麻的,便感到一阵疲惫,让他想要昏昏欲睡过去。
“应队,我好累……”
“那就睡一会儿。我在这儿。”应辞低头说道,鼻尖蹭了蹭小法医的鼻尖,在他的嘴角轻吻了吻。
“好。”方拾一无意识地应道,过了几秒,他忽地又撑开眼睛,手微微往下,拉扯住应辞的衣服,强打精神问道,“你的伤……”
应辞握住他的手,安抚地吻了一下又一下,温声道,“没事,马上就有医生来了,你睡一觉,醒来就能看见我了。”
“哦。”方拾一应道,乖得像个对着老师的好学生。
应辞看着怀抱里终于睡过去的人,他深深闭上眼,微仰着头,许久没有动。
那道白色闪电又悄悄从方拾一的头颈钻了出来,回到应辞的掌心里,它的身上仿佛染上了一层灰扑扑的色彩,黯淡了不少。
应辞覆手将它收回掌心。
那里面承载的是方拾一今天的部分记忆。
“您还是老样子,明明有机会让他想起来的,却又缩了回去。”
暗处,一道清冽的人音传出,入目的先是那件比夜更漆黑的羽织。
“他还没有准备好。”应辞声音微冷,却不冻人,像是不悦被对方戳穿。
“他没准备好?”鬼王奴良轻笑了一声,一句轻飘飘的反问让应辞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应辞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或许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他看着怀抱里安安静静睡着的小法医,哪怕过了几十年,他依旧没准备好去面对过去,哪怕当初选择关闭夹子沟那条地缝的人,是方拾一,但是亲手把爱人钉入地缝的依旧是他,如果不是他受了重伤,能力不济,他也不会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
“他现在回来了。”奴良说道,他看着应辞,“关键是他回来了,您到底在纠结什么?”
“……你不懂。”应辞摇头,“你没有爱过一个人,你也不是我。”
第81章 在线装酷第八十一天
在线装酷第八十一天·楚歌(顶锅盖):你们都是假学生吧?自己的老师都认不出?
奴良听了一时没话说,大概是嫌应队的话不中听; 下手处理应辞身上的伤都重了好几分。
应辞倒吸口气; 骨头的伤是接好了,就是隐隐作痛着。
外面传来急救车呜呀呜呀的响声; 奴良瞥了眼脸色疼得微有些苍白的应辞,嘴角往上一挑,便又渐渐退到暗处去,隐没消失在视线中。
应辞站起身,抱着方拾一走出仓库。
姚木林被放了近1000cc的血,被人发现在小轿车里; 急忙抬上担架; 做了应急处理。
“是谁肋骨骨折?是这个吗?”救护人员看见应辞抱着小法医出来; 紧张地连忙迎上去问道。
“他没事,没人骨折。”应辞说道。
那个救护人员闻言疑惑,想再多问两句,是不是还有人在里面,结果看到应辞那生人勿近的模样,便闭上了嘴,正想自己进去查一圈,却被应辞拦下。
他淡淡说道,“里面没人,可以走了。”
“诶?”救护人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就算没人; 又为什么不让他进去检查?
“仓库里面说不定还有危险; 这个就交给我们配枪的进去查一番吧。辛苦这位小帅哥了,快带人回医院吧。”忽然,那个救护人员的肩膀被一人大大咧咧地搂住,楚歌那颇具个性的跳脱语气从后面传来,他笑眯眯地看着那个救护人员,手上力道不由分说地拉着那人转了个圈,把人送进救护车里去。
和尚憨憨地看向应辞,“应队的伤好了?”他话问出口,便觉得问了一句废话,要是伤没好,应队又哪里抱得动小法医呢?
想到这儿,他顿了顿,有些诧异,“方法医怎么了?”
“他没事。”应辞放轻了声音道,看向窝在自己怀抱里的小法医,他眉眼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仓库里的东西还有一些残留,没有绝对清除之前,不要随便打开仓库的门。”
“好。”和尚干干脆脆地应了一声,“那我进去了。”
“嗯。”
“大姐一起进去?”和尚喊了一声竹真真。
竹真真站在应辞面前,盯着应辞怀里的小法医默不作声,直到和尚喊她,她才“哦”了一声,抬脚走过去。
擦过应辞身边的时候,竹真真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点沮丧和失望,轻声问道,“应队,您忘了老师了么?”
“我永远不可能忘记。”应辞说道。
“那您还……”竹真真猛地抬头,手指刺进掌心里,看向方拾一。
忽然,她的视线一顿,看见从方拾一外套口袋里滑出一截的扇柄,红得烈极,她猛地瞪大眼睛,“老师的扇子……”
她轻呼一声,走在前面几步的和尚闻言立马转了回来,快步走到方拾一的身旁,目光顺着竹真真的视线看过去,一眼便看见那把扇子。
他激动地看向应辞,“应队?这是?!”
应辞微微颔首,脸上露出罕见的温和笑意,“嗯,他回来了。”
竹真真闻言,眼眶刷地红了起来,她哽咽地捂住嘴,从指缝里泻出两声极轻的呜咽,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克制下去。
旁边和尚的模样,也不比竹真真好到哪儿去。
所以当楚歌回来时,看到竹真真与和尚两人都红着眼睛,情绪激动,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他当是应辞因为先前竹真真的那通电话,把竹真真训斥了一顿,但是和尚也跟着红眼睛,他就不清楚了。
不过楚歌也不敢当着应辞的面多问,只是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口的。
“去把仓库里的东西清理干净吧,然后我们回家。”应辞说道。
竹真真和秦浩两人重重一点头,眼睛亮亮的,动力十足的样子。
楚歌见状,摸摸鼻尖,跟在两人身后往仓库方向走去,心里嘀咕着,被应队臭骂一顿反而有干活动力?太受虐体质了吧?
“和尚,你跟着红什么眼圈?”楚歌小声问秦浩。
秦浩闻言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说道,“老师他回来了。”
楚歌一愣,半晌回过神,连忙小跑几步跟上秦浩,好奇问道,“可你们不是说他……那个了吗?”
竹真真闻言瞥了他一眼,要是放之前,楚歌大概得被她削,但是今天,她心情好,甚至还扬了扬嘴角,浑然不觉地又重复了一遍秦浩说过的话,“老师他回来了。”
楚歌闻言作罢,不过看竹真真和秦浩都美滋滋的模样,心里也为这两个人开心,他虽然没有见过那个“老师”,不过却从他们二人嘴里听过不少关于对方的事迹。
竹真真和秦浩告诉他,他们从没见过老师的真容,对方总是戴着一张□□四处晃荡,和应辞四处解决祸人的鬼怪精怪。
传说他有一把扇子,不仅可以作为武器,更能号令阴魂作兵,为自己所用,总之传奇得很。
他还曾经在心里大不敬地腹诽过,那张脸如果不是丑得出奇,就一定是漂亮艳丽得出奇,不然又为什么不以真容示人呢?
现在楚歌听说那位回来了,顿时起了好奇心,想知道到底是谁。
他一边踹开一只颤颤巍巍缠上来的断手,一边追在秦浩身后喋喋不休地问,那人既然回来了,那现在又在哪儿?
秦浩被他烦得不轻,瞥了一眼竹真真,心道这应该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儿,于是说道,“你见过的。”
“啊?”楚歌愣了愣,他什么时候见过这号人?
何况看秦浩和竹真真两人的模样,显然也就是刚刚才知晓的消息,就刚才那点时间,他们除了应队和小法医外,还见过谁?
楚歌指缝间藏着绵针,刺进影子似的断手上,那缠上来的断手就瘪了下去,像是粘稠的黑水一般干在地面上,他解决完一只断手,脑子里回忆着先前发生的事儿,然后忽然福至心灵,灵光乍现,不敢置信地叫了起来——
“你们说的不会是小法医吧?!”
竹真真听见他说的,没有反驳,心情很好地哼了一首小曲儿,秦浩也笑眯眯地收回了念珠,掏出一张洁白的手绢,把上头沾上的半邪人首体、液擦拭干净。
楚歌瞪大眼睛看着这两人,竹真真听见小法医的名字没有冷哼一声就够奇怪的了,和尚居然还会清理念珠注意自己的形象了,这简直是难得一见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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