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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誓我没听过比这个更恶心的声音。”李观眠靠在一边的墙壁上,咬牙切齿地说:“我要疯了——我能不能砍掉这棵!该死的!木头!”
秦简之没搭理他,克制自己保持冷静已经花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用所有的理智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噪木一般有三米左右高,叶子形似芭蕉,而噪虫不过指尖大,在这样大的树上找到一只噪虫,谈何容易。他们已经徒劳地在这个树边搜索了半个多小时,那声音忽远忽近,实在找不到确定方位。
不成形的长镰在他手中凝聚又飘散,他真的想直接砍了这棵树。
“……秦简之,你听我说。”
“你说。”
李观眠喘了口气,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听起来在努力维持冷静:“我在很久以前被人围攻——那也是我第一次发现这种奇怪的能力,他们朝我泼了一盆药水,那是让人短暂失去视力的药水,但我依旧能看到周围的人,你懂这个意思吗?”
秦简之用力揉着太阳穴,他快要不能思考了:“你说得仔细点,我现在头脑不太清楚。”
“这样说吧,我能看到一切,我甚至能看到我自己,”说起这事,李观眠疲惫的声音中也染了一丝激动的情绪,“我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且看得比眼睛要清楚得多!”
秦简之愣了愣:“你是说——第六感?”
他明白了李观眠的意思,眼下他们看不见任何东西,又只能依靠听觉来寻找虫子,但假如用这种能力,他们就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稍微有点像,但应该不是,”李观眠否定了,“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我后来无数次试过重现当时的情景,但是没用。”
他相当遗憾地说:“无论怎么试,那种能力只是昙花一现,我到现在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幻觉。”
“你跟我描述一下当时的感觉。”秦简之当机立断,“来!”
“好,你闭上眼睛。”
秦简之依言闭上眼睛。
“你现在站在地上,以你的脚为中心,想象你有一对看不见的触角,它们匍匐在地上,逐渐向四周延伸……”
这算是什么引导!
秦简之憋着气,但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李观眠所说的情景。
“我想也许该试试这样……”李观眠喃喃念叨,随后秦简之感到一只手摸索着抓住了自己手腕上的环。
它将指针拨了一圈,秦简之几乎是立刻就感觉不到自己的体重了——他像是漂浮在空中一般。
“你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无论你遇到了什么,不要挣扎,沉浸进去就好。”
秦简之点点头,然后他听到李观眠说:“好了,现在你屏蔽掉所有声音吧。”
当所有声音瞬间消失时,秦简之顿时浑身一轻,之前背负的所有情绪瞬间全消失了,真正的是如释重负。取而代之的是漂浮在真空中的失重感,他有些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但只是迷惘了一瞬间,他就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他回忆着李观眠的话,闭上了眼睛。
起初是一片黑暗,他只看到一片黑暗。
他想着噪木的模样,又想着噪虫的动作,由此又想到一脸苦大仇深的李观眠,严景,秦大奶奶,管家……各种各样的事从他脑海中掠过,这让他完全静不下心来。
他想到数个月前,自己从渡轮上狼狈地钻入飞机,想到数年前,自己第一次进入学校,往回追溯,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记忆里竟然有那么多的细节——他以为自己早忘记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这些事都不再出现,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是一片纯然的黑暗。
不,在那黑暗的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仔细地观察着那轮廓,居然也一点点的清晰起来,如同从一块模糊的色块,逐渐描了线,勾勒出细节来,成为了一个人的模样。
这应该就是……
秦简之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答案,他的脑袋会有点晕,但这种感觉很好,他完全不想抽离出这个状态。
他抬了抬手,意料之中地看到那人也抬了抬手。
他真的“看到”了自己。
渐渐的,他看到自己的脚下,有一些细碎的土块,起初只是小小的范围,蜡烛能照亮的范围,但很快就扩散出去,他追寻着视线的尽头。
有突出的树根浮现在土层表面,上面皱巴巴的树皮像老人的指节。然后是粗壮的树干,一路延伸到繁茂的枝叶。一棵长势旺盛的噪木就完整地出现在他面前。
在树冠的一片叶子上,那只小小的噪虫正匍匐在脉络上,用它那尖利的,坚硬的角不停地刮擦着树叶。
“咯吱——咯吱——”
秦简之睁开了眼睛。
☆、30。第三十章
严景靠在墙上,整个通道都是透明的,阳光倾斜下来,裁出一张明快的剪影,贴在墙上。
他抱着手臂,眯着眼看逐渐落下的夕阳。黄昏时分的夕阳也失却了他的热力,看起来像一个半熟的蛋黄,柔软又丰盛。
秦简之打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夕阳将严景染成橘红色,又给他打上了一层金边,逆着光看去,很有点孤独的感觉。
严景回过头,说:“出来了啊。”
秦简之点点头,一直紧握着的拳头在他面前摊开,在他的手心里,噪虫弹跳了几下,它伸了伸头跳下手心,很快就不见了。
“我找到它了。”
他细细地看着严景的表情,不放过一丝变化。
看到的东西比以前更多了,秦简之暗暗想,严景眉毛变动的幅度,脸上肌肉的变化,嘴唇开合的角度,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甚至注意到严景的眼角有一条极淡的白色痕迹,原先应该是伤痕,经年后与周围的皮肤几乎没有差别。
严景失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们进去吗?”
“大概是为了了解怎么对付它们?”
“不,”严景摇了摇头,话头却转向了另一边:“这是我以前在一次任务中遇到的,我们五个人迷失在噪木林里,足足绕了三天才出去,出来以后,三个人得了精神衰弱,另一个的听力大幅退化,而我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
“每周都有人进去,我想让你们适应这种噪音,若是陷入到那样的困境中,不至于像我们那么窘迫。”
秦简之:“……”
“但我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找到了——来说说你们是怎么做的?”
秦简之耸耸肩:“虽然我一直觉得李观眠很讨人厌,但这次我不得不承认他的功劳比较大。”
一脸郁卒的李观眠闻言更加郁卒:“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劳驾离我远点,就当帮帮我,谢谢。”
秦简之笑嘻嘻地勾住他的肩膀:“别这样,实力不够,运气来凑,我觉得你某些方面实在是很有运气。”
李观眠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比如?”
秦简之真挚地说:“比如你总能遇到一个神队友——世界第一强的那种。”
“……”
严景捏了一下秦简之的脸,对方眨眨眼,表情有些疑惑:“怎么了?”
严景面无表情地说:“秦简之,你好像越来越不正经了。”
秦简之毫无障碍地耍流氓:“那你就不喜欢我了吗?不喜欢你帅气得一比的雄虫了吗?不喜欢一心只有你忠贞不渝的法定丈夫了吗?”
“我简直爱死你了。”严景从鼻子里哼出这几个字,其语气之不屑眼神之轻蔑,浓缩在短短的几个字里。
秦简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爱死严景这个调调,这样散漫又轻蔑的表情,就像故事里的吸血鬼,有种颓唐的优雅。
“行了,现在你给我具体说说你们怎么做的。”
“好好好,我们边走边说。”
夕阳终于彻底落下了,暗淡的天色中已经可以看见寥寥几颗星子。
秦简之脚步一顿,他忽然回过头,对上了一双充满敌意的双眸。
一个身材欣长的雌虫赤脚站在窗前,地上满是积水,他的头发尖还不住地往下滴水。
他就这样站在高高的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简之,清峻的面容像是结了霜。
“怎么了?”
秦简之回过头:“没什么。”
等再回头看,那只雌虫已经消失不见,只剩空落落的房间,以及满地积水。
秦简之笑笑,转身继续挤兑起李观眠来。
——————
周小悉一如既往地饿醒了。
他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肚子,从一边的柜子里摸出两个脑袋大的馒头来。
这两个馒头早就冷了,但他还是珍惜地放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冷香依旧让他感到了满足。
随后他虔诚地张开口——
“周小悉,你又偷吃了。”
老钱带着一副斯文败类的笑容突然出现在周小悉面前,周小悉吓得打了个嗝,拼命就把馒头往身后藏。
“没用的。”老钱桀桀笑着,手一伸一放,那两个大馒头就出现在他手里,“没收了!”
“没收了——收了——了——”
……
周小悉猛地睁开眼,肚腹传来熟悉的饥饿感。
他猛地翻身,迅速打开柜子,里面只有一个盘子,连馒头的残渣都没剩下。
果然是梦啊。
他失望地撇撇嘴。最近老钱不知把馒头藏到了哪里,他每天在厨房摸索半天都找不到一点香味。
要是刚刚能咬一口再醒就好了。
回忆着梦境里老钱无情的脸,自己抱着他的腿从军营的这头哭到那头,还是没吃到馒头。周小悉哭丧着脸起床:不愧是老钱,梦里都如此无情。
但当看到早餐时,周小悉不禁又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了。
堆成了大山的馒头,堆成了小山的鸡腿,还有油汪汪的一缸猪肉,除了臭着脸的老钱,一切都如此美妙。
周小悉期期艾艾地挪过去:“老钱诶……”
老钱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跟我套啥近乎呢?”
周小悉怯怯地指了指那缸猪肉:“我能拿多少啊?”
老钱的脸突然温柔起来:“你想要啊?”
“嗯嗯嗯!”
“不给,边儿去。”
老钱的脸像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周小悉汪的一声哭出来:“你又不给我吃,你还做那么多,你图啥啊你?”
老钱笑摸狗头:“可怜见的,连今天要干啥都忘了。”
周小悉眨巴眨巴眼:“干啥啊?”
“俩雄虫要去出任务了,谁跟他们一起,谁拿这些东西。”
周小悉傻了。
☆、31。第三十一章
“所以你们都清楚了吗?”
严景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他今天穿得是一身野外迷彩服,尽管没有从前的制服那样贴身,却也显出几分野性的帅气来。
“两个地图,你们自己挑一个。”
秦简之犹豫了一下,他们此次是前去特定的地方执行任务,但直到刚才他才知道298部队的业务竟然如此繁杂,进可战场杀敌,退可建筑工事,上可剿除毒枭,下可为民除暴,林林总总简直堪称业界良心。
难怪这几天压根见不到几个人,估计不是在任务的路上,就是在去任务的路上。
“那我要这个好了。”犹豫了一会儿,李观眠已经选好了地图,秦简之一瞅,他手里的是一张海岛地图,据说那个地方海盗猖狂,这次正是一次常规的剿除海盗的行动。
他看了眼剩下的那张地图,看地形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并无特殊之处。
“这个任务是去找一颗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