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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是这么说,那软乎乎的语气,任凭谁都可以看出来,罗公公是没有真生气的。一时间气氛当然不仅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变得更加闹腾了。
“咳咳。”显然是发现了自己控制不住全局,罗公公尴尬的咳嗽了一下,也就随大家去了。
好一会儿,等大家热闹劲过去,喧嚣的声音平静下来,他才接着对大家说道:“我们的第一堂课叫做埋葬过去,这是一堂,专门用来给大家哭的课。”
子蜥瞬间被这句话给惊呆了。用来哭的课程,这听起来就很奇怪!
而有这想法的显然并非子蜥一人。
眼见着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大家又要说话。罗公公这回也不再等了,直接就把话给接了下去:“我知道说这话,大家一定觉得很奇怪。宫里头为什么要给大家弄出这样一堂课程来。但这实际上,算是给大家最后一次光明正大的,哭的机会了。”
发现一双双乌溜溜的眼睛统一对着自己,罗公公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感慨。
“你们是不是在想,哭有什么关系?对,我知道,知道你们一定在想这个!但是,听好了!从前你们各个都是家里的小男子汉,被当做未来的顶梁柱来培养,年纪小,你们也不见得能哭个痛快。而以后,当你们踏入这皇宫的一刻,就像是书本翻了页,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承认,你们其实就都已经是属于皇帝的人了。别说是哭,就连笑都是随意不得的。”
这话就……可能说的有点重了。一时间集体禁声。
过了很长时间,子蜥才发现有人呐呐的举了手:“可是公公……如果这堂课里哭不出来,怎么办呢?”
问话的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子。黑黑瘦瘦的,穿在太监服里,也显得空空荡荡,一副发育极为不良的模样。发型是他身上最惹人注目的地方,脑后扎了个像是菠萝一样的大团子,高高耸起,而额头和两鬓的发却剃了个干净,露出青灰色的头皮。
他站起来的时候,子蜥就听到了周围传来笑声。并没有特别大,或者爽朗,只隐隐约约的,却显然也足够让他感觉到羞耻了。
“我,我……对不起,我就是好奇的问,问一下。”像是一只猛然被人逮住了的小灰兔,他一副战战赫赫的模样。好几次都想要坐下来。但却被坐在他左边的男孩子给拉住了。
子蜥就坐在他的右边的右边,中间没有人阻隔,看的自然一清二楚。
他不知道罗公公有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但好在,指责这种事情并没有落在这个一看就是拿来当“替罪羔羊”的男孩子身上。
“问的好。宫里需要聪明的、善于思考的孩子。”罗公公翘起拇指,赞许的望着举手的男孩子。下一刻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神情来:“不过有时候好奇心也会让你们陷入巨大的灾难。很多时候,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听从命令,在自保的情况下。当然……更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
说着,他用手指指向了自己推来的手推车:“比如现在,关于你的疑问,怎么哭出来。这其实非常容易。看到这东西了嘛?你们以为,我这个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的老人,是做什么辛辛苦苦把这东西给你们搬过来的?当然是因为,我确信以及肯定,你们看到盒子里的内容之后,各个都会哭出来。”
“你们信是不信?”说到这里,罗公公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用着自己浑浊的双眼,在现场扫荡,不出意料的看到了一张张或者流露出害怕,或者流露出不相信的面庞。
年幼,到底还是年幼!
摇了摇头,他轻笑了一下,知道这节课的重点到来了。
说出来的永远都是假把式,可皇宫从来不是个仁慈的地方,借培训班的名义敲打,让人认清自己的处境,知晓以后应该做什么,才是这节课真正存在的意义!所以……直接给大家看真章才重要。
罗公公于是随意的点了一个看起来最高,最壮实的男孩子:“来,我看看……你,对,就是你了,来帮我把推车上的盒子一一分发给大家。”
一刹那,所有人又都把目光转向了罗公公指明的那人。
被意外点明,高壮男孩显然自己也是料想不到。
望向推车,发现上面的盒子,每一个上头都挂着一张相应的大白纸,浓黑的墨迹在上头写着字。他更是感觉自己一阵眼晕,于是搓着双手,一边走出来,他一边说道:““这……罗……罗公公,俺不认识字。俺们村穷,村子里没有学堂,家家户户给不出铜板,教书的夫子都不愿意来俺们村捏。”
却只听罗公公道:“不认识不要紧。我是要你把盒子一个个从推车上拿下来放到我面前。由我来报名字,听到自己名字的人上来拿盒子就好。”
“原来,是这样啊。”发现是自己误解了,高壮男孩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十分听话的去搬盒子了。
而他的速度也是很快。
可能在家里干惯了活计吧,子蜥觉得,这高壮的男孩子一点也受不了对方磨蹭时间。有时候把盒子给拿到罗公公面前来,听见下面有人举手,或者直接表示是自己的名字,他甚至等不及对方走上前来,就把盒子送到对方位置上去了。
于是发盒子这事,要比罗公公预计的还要快上很多。不久之后,除罗公公以外,在场的每个人手里就都拿到了一个写着自己名字的大盒子。
嗯,对,这大盒子就连子蜥都有呢!
木质的,上了棕红色的漆,四四方方大约成年男人两个巴掌大小,看起来颇为考究。
子蜥觉得挺好看,捧在手里摸来摸去的。但因为被罗公公说的有点害怕,到底不敢打开一窥究竟。
谁想也不知道是触到了什么机关,啪嗒一下就给打开了。子蜥还为此吓了一大跳呢!
不过子蜥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咦,说好的是能让人哭出来的东西呢?可是里头并没有东西啊?】
这还真是乱奇怪的。
但更奇怪的事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果然就像是罗公公“预言”的那样。“哇”的一下,子蜥真的听到周围有哭声了!而且这哭声还不止是从一处传来的,随着一声声巨大的,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哭声从长春殿的各个角落,接二连三的响起来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周玉叶日记:(内容由子蜥后续补充)
第一堂课是太监培训班历年来的传统。
埋葬的其实是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子蜥大概只能空着盒子了,所以先
☆、小龙有根蛋壳项链
子蜥到底按耐不住,悄悄的离开了座位跑去看了。然后就发现,果然只有自己的盒子最特别。
因为他的盒子是空的,而其余人的,里面都有东西!
比如离开自己不远处邻座的一个瘦小男孩子盒子里装着的,就是一根玉白的,小小的,细细的东西,被包裹在一团帕子里。那帕子也不知是怎么搞的,看底色,原本该是乳白的,里面却生生沾染上了一滩血红的污渍。
【这是……什么呢?】
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大家盒子里的东西长相似乎都差不多。子蜥觉得更好奇了,伸出爪子……不不,是伸出手刚想触碰,却就被那男孩子一把抓住。
“看……看什么看,要看,看你自己的宝贝子孙根去。”
打着嗝说完这话,他“哇”的一声继续哭起来了。
子蜥:【额……】
子孙根什么的,该不会就是他所理解的那样,是男子被切下来的那根东西吧!
如果真是这样……子蜥尴尬的收回了手。略带同情的凝视了男孩子一眼。
子孙根,子孙根,强调的便是一个“根”字,从小被家里耳提面命,千万不能伤了的地方,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被捧在自己的手心里,这场景还真确实不是正常人受得了的。
难怪老太监如此笃定打开盒子后在场所有人都会哭的。子蜥想。
不过如此一来,由于并没有去过净身房的缘故,盒子里头空荡荡的子蜥就成为在场唯一的异类了。耳边是大家齐齐的哭声,子蜥觉得自己好尴尬哦。
不合时宜的,他想起了曾经蓝蛇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那话原句是个什么模样,他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但大致意思总是不差的:人类不喜欢和自己不一样的,无论是人还是东西。
所以……这要怎么办呢?
扫视了一圈周围,子蜥对着自己面前的空盒子出起神来。
有了!不如他也放点东西进去,假装自己也……然后装着和周围人一起哭好了!
这个主意真是棒棒哒!子蜥高兴的摇了摇目前不存在的尾巴。
至于什么东西可以被塞进去?一摸脖子,子蜥想到了自己的小项链。
这是今早上周玉叶特意给他带上的。
绳子是金色的,是他最喜欢的颜色。按理来说,他应该舍不得塞盒子里才对,毕竟老太监可是后来又补充了一句,哭完之后,这些盒子要重新收回去的。可……事实却恰恰相反,子蜥巴不得快点把这根项链扔远远的,再也看不见才好呢!
怎么回事?究其原因,还是项链中间的饰物,是他之前从宫女云依那边“偷”来的香囊的缘故。
原来啊,子蜥那日无意间带回来香囊,原本就想毁掉的,却谁知被周玉叶给发现了。还以为是要送自己的礼物,就理所当然的给没收了。也不知道是放到了哪里,子蜥待在福熙阁里好几日,日日寻找,却逛遍了每个角落都找不到。今早上就被周玉叶臭着一张脸,又给挂脖子上了……这一看就是误解!
总之,是条不那么让龙愉快的项链。现在拿来用正正好。
如此想着,子蜥就把项链从脖子上解下来,准备开始拆分了。金色的绳子留着,手指触碰到香囊的时候,却奇异的发现,这香囊有一块特别的硬,像是里面还塞了东西似得。是什么呢?在大脑指挥之前,子蜥自动自发的,解开了裹住香囊口的丝带。
然后他就惊异了。
那块安安静静躺在香囊里面的,洁白如花瓣一般的物体,可不就是之前他丢失在兰陵寺扶花殿里的蛋壳嘛!
哎呀!周周什么时候把那蛋壳给捡回来,做成项链的?
忽略掉外包装,那个闹心的香囊,这可实在是一份再好不过的回礼了。要知道身为龙族,一出生就把自己的蛋壳吃掉是一种非常重要的仪式。与他们而言,那不仅仅是一顿最初的食物,更是传承的重要方式,和获取初始能量的重要来源。
蛋壳的重要程度,大概是并不亚于在场的男孩子们的子孙根的。从前子蜥就一直怀疑,他现在这么笨,一准是当时在铃兰寺没来得及吃自己蛋壳的缘故。所以这会儿,子蜥特别感动。深深嗅了一口自己的蛋壳,亲了亲之后,就开始大口咀嚼起来了。
“咔擦,咔擦!”
特别结实的蛋壳,特别硬的牙齿!
响亮的声音在整个屋子里回荡,遮掩住了大家的哭声。也不知道是蛋壳太香了,还是子蜥吃东西的样子让苦累了的人馋了,一时间“咕噜噜”的,长春殿里有人的肚子开始跟着一起叫起来了。几个之前哭的大声的也停下哽咽,看鬼似得看子蜥,明显是被转移了注意力。
于是双手抱胸,掐着点就要准备趁机开始讲大道理的老太监:“……”
糟糕,天降克星,杂家仿佛出师不利了。
当然啦,老太监的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