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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臻点点,“其实……这次我倒是觉得路易斯确实会再回去。”
老人挑眉,“怎么说?”
“因为猫。”
“猫?”
“路易斯养了一对同胞的猫,就放在亚特兰星的别墅里。”陈臻解释道:“他向来对小型生物没辙,并对此抱有极大的责任感。我知道这理由听起来有些站不住脚,但一个在紧急撤离时还不忘记带走他的盆栽的人,是不会丢下自己的猫的。”
“哦……”老人发出一阵长叹,并调侃道:“这是忠于人设,嗯?”
陈臻赧然得笑了笑,他与老人对视并重复道:“忠于人设……就像AI。”
老人推了推眼睛,“所以……那位哨兵,威廉……柯西?就留在亚特兰星待命?”
“不。”陈臻收起笑容,神情躲闪,并低落了起来,“这件事,我拜托了我另外一位朋友。”
老人困惑地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通常情况下,精神链接的缔结就意味着绑定,但是这只是哨向关系的第一步。”陈臻缓缓说道,他低下头,一只手不自觉得搭向后颈,“精神领域的融合,这是第二步,但也是最关键的。”由于缔结过程中充斥着荷尔蒙,信息素等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这个过程一旦开始便是水到渠成。陈臻按住那个地方,“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我们的精神屏障一直彼此独立。”想到这,陈臻又自嘲地笑起来,“这或许就是我在思维波段的影响下,还一直保持抗拒的原因吧。”他的情感因子并没有战胜恐惧,因为这两者从未接触,他们被天然屏障隔开,即使他因为被爱而感受到欢喜,满足,与感激,这些情绪也从未破开他内心的大门。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威廉……”陈臻因为念出这个名字而微微皱眉,“他决定打破僵局……他孤注一掷……他……”陈臻呼吸的间隔变短,眼珠在眼眶里打转,好像有什么让他害怕的画面从眼前闪过,“他撤走了自己的精神屏障……就在我的面前。”
老人看向陈臻泛着晶莹的眼眶,“天……我可怜的孩子,你……”
“我失败了……”陈臻抬起头,眼泪一滑而落,仅有泪痕在火光的映衬下留下令人心碎的印记。“我试图重建屏障……但……但……”陈臻的身躯开始颤抖,更多的泪水夺眶而出。“我失败了……我失败了……”
“他崩溃了?”
光是听见这个单词,陈臻的脸上就顿时失去了血色,他的脑海中不停闪过那一晚的片段,某种绝望在眼中扩散,“他们带走了他……”
“谁?”
“不知道……”陈臻抱住头哀嚎起来。
“这不是你的错,陈臻。”老人将手放在他脑袋上,轻柔道:“控制你的情绪。”
老人低沉的声音仿佛具有魔法,它穿透了层层浓雾直达陈臻的心灵深处,一瞬间,那些恐怖的,悲伤的情绪都渐渐收拢,它们被关回了黑匣子,陈臻吐出一口浊气,如梦初醒。
雨势收拢,轰鸣声也渐渐飘远。“咚咚咚——”古老的钟鸣声打破了房间内的静寂,陈臻看了一眼摆钟,发现时针已经偏过12,他赶忙擦干眼泪,并站了起来——他今天已经足够失态了。他正准备向老人告辞,却听见老人说:“今天将会是个特殊的日子。”他缓缓走到了酒柜旁,摘下眼镜斟酌了一会,取出了一瓶红酒,“我能邀请你和我共饮一杯吗?我想你会需要一点酒精的。”
陈臻从塞曼区回来之后就很少碰酒了,但正如老人说的那样,他现在非常渴望着酒精,“我的荣幸,教授。”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宇宙的设定是:人类活跃在两个位面,每个位面有四个卦限,第一位面:I II III IV卦限,第二位面 V VI VII VIII卦限,卦限内存在不同星区。基本参考空间坐标系划分,反正是个无关紧要的设定啦。
☆、19
19
深红的液体在透明的高脚杯中回荡,酸涩的味道通过味蕾层层传递,直达大脑,很快又转变为柔软的甘甜,轻抚着陈臻每一处的神经。
陈臻微微摇晃脑袋,不知怎么地又陷回沙发椅内,他双颊发烫,有种违和感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却怎么也抓不住重点。所有的声音、气味、画面都在离他远去,朦朦胧胧,他眨眨眼,仿佛从睡意朦胧中突然惊醒,才发现老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斗柜上的相框,只见他轻触相框,原本的照片便立马被另一张覆盖。
昏黄的光线下,陈臻只能依稀分辨出一些人像轮廓——是一张合照,五六个年轻人穿着旧制军服,而背景似乎是一架机甲。然而不等陈臻再仔细看清,老人便拿起相框转向自己,他的目光在照片和陈臻之间逡巡,他说:“你很像你的父亲,陈臻。”
陈臻迟钝的神经有些反应不过来;“……您认识我父亲?”
对于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陈臻并没有太多记忆,他记得他是个军人,并且常常不在家。
“我们算是同事。在布里渊战争爆发的时候,我参与了新型机甲的开发,而你父亲作为军方研究人员也参与其中。”
于是,陈臻的记忆里开始浮现更多细节,包括扭转战争局面的机甲——这使得马斯洛教授一战成名。而他的父亲是一名机甲调试员,同时也是一名出色的驾驶员,他参与过大大小小的战役,他的名字被刻在布里渊广场的英雄碑上。
这些事情,被记录在档案里,或者被写进书里,最后,陈臻再通过查阅而得知。除此之外,陈臻并不会比旁人再多了解那个人多少了。
“他是个有天赋的人。”老人回忆道:“充满激情,常常会有令人惊喜的点子。”
“听起来……你们关系不错?”陈臻并没有为这样的称赞感到荣幸。
“我们确实相处得不错……我非常欣赏他。”老人似乎没人察觉陈臻的反常,反而仰起头思考起来,“如果他当时愿意加入我的科研组而不是留在军部,在今天他的成就并不会比我少。他原本前途无量……然而……”老人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教授,你喝醉了。”陈臻断言道。
老人笑了笑,微微摇头,“我知道你恨他,虽然你总是强调你已经放下。”老人看着他,仿佛早已将他看透,“但是,你怎么可能放下,那段记忆是你最重要的部分,以此为起点,你的思维方式,行为风格围绕它展开,这不仅仅是你的情感基石,它是脊柱。”
仿佛被什么刺中心脏,陈臻的心开始一抽一抽地作痛,“恨怎么能成为最重要的部分?它的破坏性,不稳定性,怎么能建立起一个人的人格!”
“不仅仅如此,恨,也是最有力的情感。”老人沉下声,“仔细想想吧,孩子,是什么支撑你母亲活下去的?”
陈臻瞪大了眼睛,眼里充满了不解与刺痛。
“是你,是恨……人总是这样,爱得转瞬即逝,却恨得至死方休。”老人整个人都靠在酒柜上,眼神微飘,脸上浮着一层薄红。“她诅咒你父亲,报复他,不让他见你,她塑造了一个完美妻子的假象,迫使舆论将你父亲一步一步逼入绝境。”
陈臻的双颊褪去了所以血色,他声音颤抖道:“请别说了,教授。”
“我必须很遗憾得告诉你,掩藏在慈母外表下的不是爱,是恨。”
“哐”,酒杯跌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声,深红的液体在脚边漫开,恍若血液。陈臻气竭声嘶道:“就算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她对于我,还是一位好母亲。”
老人摇摇头,眼神怜悯,“陈臻,我可怜的孩子,你有的时候真的很喜欢自欺欺人,这一点,也很像他。”老人放下酒杯,朝陈臻走去。“是我的错,我应该早一点找到你的。”
陈臻仰头看着老人,他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迫使他全身的骨骼都在隐隐作痛。
老人轻轻抚向陈臻的头,说:“如果我早一点,一切的悲剧就都不会发生。你会是我的儿子,而我将悉心抚养你,看着你长大……”老人温柔地抚摸着他,这种安抚的动作让陈臻本能地放松下来,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在不停地发出警告,他的哨向印记热得发烫。
“……你不应该死的,孩子。”
☆、20
20
有什么在陈臻的大脑中炸裂开来。
死?
这个字在脑海中被无限放大,陈臻努力思考,却怎么也理解不了对方的意思。
谁死了?我吗?陈臻吗?
他感到头痛欲裂,呼吸困难,他想要放声大叫,但喉咙此时却被遏住,只能发出艰难而断断续续的呜咽。
如果陈臻死了,那我是谁?
“我可怜的孩子……”老人的目光温柔而充满同情,他的手从头移至耳侧,他看着陈臻,又像在看着别的什么人。
“这……这……不可能……”陈臻瞳孔放大,他急促地喘着,当他感受到那只手触及自己的脸颊,他像是触电似的跳了起来,“这不可能!”他冲老人嚎叫,然而对方依旧平静地看着他,慈爱,悲怜。
“哈……”陈臻踉跄了一下,他扶住沙发的靠背,勉强用发软的腿站住,眼神中充满恐惧。眼前人仿佛不再是自己敬重的导师,而是什么豺狼虎狈。
离开这里。
这是陈臻此时唯一能想到的。他又后退几步,试图转身一鼓作气地逃跑,然而没跑几步,他脚下一软,画面一帧一帧地在眼前变换,地毯上的花纹越来越近,巨大的失重感让他忘了呼吸,他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一阵让人心悸的闷响。
疼痛使得他眼前发白,但他无暇顾及,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他的身体没有了知觉。他感受不到他的手,也感受不到他的脚,就好像他们都不存在了一样。
老人收起控制板,朝陈臻走去,“你总是能给我惊喜。”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你反应很快,超高的计算能力让你聪明,低阈值的自由权限又让你表现得像个真人,唯一的缺点是在情感表达上,但是,这也是我最喜欢你的地方。”他双手搁在微凸的肚子上,脸上不再有刚才醉意,他清醒,沉稳,他低头俯视着地上的青年,细细审视,仿佛在欣赏一件作品。
“你——怎么能——这么做——”几乎每一个吐字都带上了不自然的停顿,类似于打嗝,而这正是AI运行错误的反应。察觉到这一点的陈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绝望,他的心凉透了。“啊……啊啊啊——!”
陈臻让人颤栗的惨叫在房间内回响,但老人只是皱皱眉,然后再次拿起控制板,关掉了他的语音系统。
无视陈臻眼里的反抗,老人开始自顾自地说道:“这个计划起始于一个赌约,和你的父亲有关。事实上,没有了生物上的血缘关系,他仍旧是你的父亲,陈礼,正是他创造了你。就像我告诉你的,我始终认为AI与自然人之间的屏障不可逾越,但是陈礼却觉得AI的发展是一个阶跃函数,当持续的发展到达某个点时,我们就能跳跃到下一个层次,从而突破限制。”老人推了推眼睛,“这真是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我们为此争论了数月,最终陈礼决定用事实说话,他决定制作一个‘人’。”他停顿了一秒,感叹道:“我不得不说陈礼是一个天才——他创立了思维架构:记忆、即兴表演、利弊选择,这也是之后AI拟人的核心思想。”
陈臻侧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