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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原木筷子上的饭粒沾了茄子炒肉的红油,看起来很容易下嘴,可贝浩然却愣了好一会儿,夹着饭菜说,“我睡沙发吧?”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劲。唐小小是男的,他们两个又不是孤男寡女,睡一张床怎么了?难道今天徐阳在这里,自己也要和他分床睡?不对,这样不对。于是,他又摇了摇头:“不不不,咱两还是一起睡床。”
唐小小莫名其妙地看了贝浩然一眼,大口地吃起饭菜来。唔,人变大了,胃口也大了,这会儿不会被撑着了。
饭后,唐小小摸着肚子当大爷,看电视都翘二郎腿。
贝浩然默默地收拾厨房搞卫生,完了支使唐小小去洗澡。以前是小娃娃时,贝浩然每天给他洗一次,就在洗脸台里,热水龙头一打开,冲两下就好,完了一裹一吹,立马就干,也不费劲。
这会儿,发起了饭晕的唐小小哼哼唧唧:“浩哥哥,你帮我洗白白,我不想动……”
这是不可能的!贝浩然黑着脸拒绝,并威胁道:“不洗澡的话,今晚就睡沙发,嗯,卷着睡!”
唐小小有点生气地冲进洗手间,贝浩然在外面告诉他怎么用,还递了毛巾和衣服进去,当然,没忘了今天买的小内裤。
“不要这个!我要穿那条绣龙的!”唐小小把粉红草莓丢了出来,正好砸到贝浩然脸上。
贝浩然:“……”
深吸一口气,忍了。
唐小小在卫生间叮叮当当洗澡,贝浩然打算休息一会儿,他瞄了一眼电视里的新闻,正好看到灰头土脸的唐翰书在接受采访,过了一会儿,神似妮可基德曼的克劳迪娅跑了过来,两人相拥而泣。贝浩然自然和万千年轻人一样,被引起了兴趣,就在这时,洗手间里却传来“啊”的一声尖叫。
“怎么啦?”贝浩然吓得把遥控器给扔了,跑过去敲门,“唐小小,你怎么了?”
克劳迪娅对着镜头的侃侃而谈就这样被错过了。
唐小小在里面可怜巴巴地说:“浩哥哥,我……摔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自己能起来吧?”贝浩然揉了揉眉心,“慢慢的,扶着墙站起来,如果严重的话——咱们就敷点土?”
浴室里没声音。
过了一会儿,唐小小委屈巴巴地喊:“腿疼,站不起来。”
贝浩然只好开门进去,腾腾的白雾扑了他一脸,打湿了他的眼睫毛。他眨了眨眼,突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被水汽笼着,浴霸自带柔光。唐小小手长脚长地躺在地上,皮肤白得发光,柔软的金发半湿不湿搭在额头,嘴唇红红的,眼睛充满依赖地看着他……像条搁浅了,等着被人类王子拯救的美人鱼。
贝浩然舒了口气,板着脸,抿嘴去抱他,好在唐小小摔倒前已经穿好内裤,不然,情形会更加尴尬。
“……疼……”行走间,唐小小轻轻嘶声。他的手搭在贝浩然脖子上,头歪歪地靠着,浸湿了对方的肩膀。一股熟悉的香味,被热气烘进了贝浩然的鼻子,那是他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此刻,出现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一切都很怪异,贝浩然视线不知该往哪里放。偏偏唐小小还遗憾地说:“小龙都湿了,不能穿了。”
贝浩然下意识看了一眼,立刻换来那条廉价龙的吹胡子瞪眼,仿佛在骂他:“嘿!你往哪里看?!”
我真是中了邪了?!贝浩然咬牙,赶紧把唐小小抱到了床上。
“你自己试试,没摔骨折吧?”他问。
“反正就是疼……”唐小小不开心道。
“你是人参娃娃,敷土还是去医院?”贝浩然问他的意见。
“都不用。”唐小小想了想,“我恢复很快的。”
贝浩然一想他是精怪,不能以常理推断,便信了他的话:“那……我给你倒杯水,手机给你玩,你好好休息。”
“浩哥哥,那你去干嘛啊?”等接过玻璃杯,唐小小又不舍得问了句,“我想你陪我。”
“你……”贝浩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别这么黏人!我要去洗澡,洗完还得研究一下毕设,你没事就快睡觉,养养元气,知道吗?”
唐小小只好点了点头。
等浴室传来水声,他却掀开被子,砰砰砰的跳了好几下,手还捏成拳头揍了好几拳,无声地呐喊,耶耶耶耶!老子天天来个套路,看你动心不动心!
当夜,两人相安无事,只不过贝浩然滚去睡了沙发。整个人团成一团,睡得极不安稳。
唐小小脱下的内裤挂在晾衣架上发出淡淡的绿光,那条龙沾了水,竟然是夜光的,在风中荡啊荡,模样有些得意。
作者有话要说:
赶不到三千字了,只能奉上短小却“得意”的一章……(不是我得意哈,我羞愧!)
第23章 双面人
第二天,贝浩然一起床就知道大事不妙——自己落枕了。
头和脖子扳不正,只能歪着,走一步大概要疼三下,整个人处于缓慢而又长久的痛苦之中。他给徐阳打了个电话,要他替自己请假,不过好在昨天满课,今天却只有下午两节,课少,请起来比较没有心理压力。
“这下好了。”贝浩然躺着惨笑,“我们一个断腿,一个中风,都成伤残人士了。”
“啊?”唐小小躺了一晚躺累了,再加上想看电视,一下蹦了起来,“我腿好了呀!你中风了?”
话里有点幸灾乐祸。
“没,是落枕了,头和脖子不能动。”贝浩然没听出来,不过他还挺惊讶的,没想到人参精的复原能力这么强悍。
从没落过枕的唐小小并不明白落枕是什么病症,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贝浩然面前有意无意地走来走去,炫耀自己健康的身体。
结果,贝浩然若有所思地盯着唐小小看了会儿。
唐小小心里咯噔一下,坏菜了,落枕这个毛病该不会吃人参就能好吧?他要是让我揪点人参须可怎么办?刚刚不该太得意的。
就在唐小小忐忑时,贝浩然突然说道:“小小,今天让你照顾浩哥哥,应该愿意吧?”
唐小小:“……”那还不如叫我弄点人参须来呢!
“我们家小小这么听话,这么乖巧,这么懂事,应该知道怎么照顾人吧?”贝浩然歪着脑袋笑吟吟地说,看起来像个变态。
唐小小能怎么办?立下的人设又不能破。他只好点点头,点出了个嗯字。
照顾贝浩然的第一步,就是给他洗脸。
唐小小拿打湿的毛巾随便撸了几下,就算完事。
“等等,还没擦眼睛!”贝浩然教他,“用热水毛巾盖一盖,帮眼睛周围擦干净,还有,脖子也要擦,脖子也是脸的一部分……”
“你脸这么长啊?”唐小小忍不住吐槽,“连马也不敢把脸算到脖子上吧?”
贝浩然:“……”
洗完脸,贝浩然让唐小小扶自己去刷牙。
唐小小腹诽,又不是断了腿,怎么还叫人扶了?别别扭扭地扶到洗脸台,贝浩然满嘴白沫,脖子还是不舒服,一低头就痛,不由道:“还不如端到沙发上让我漱。”
唐小小都气得嘟嘴了,什么人啊!他妈妈都不敢这么干!
搞完这些起床准备活动,贝浩然这回去床上睡了,他用寿终正寝的姿势躺在床上,发出一声呢喃:“小小,你饿不饿?”
“我是人参,不饿!”唐小小很有骨气地说。
“不饿?”贝浩然眨了眨眼,“哦?那你昨晚吃那么多香煎牛肉?看来以后不用备下你那一份了。”
唐小小表示自己在看电视,不肯接招。
“小小啊,我脖子有点疼呢。”过了一会儿贝浩然又哼哼。
“那怎么办?”唐小小给自己剥了一粒开心果,“忍忍就好了。”
贝浩然眯起了眼睛:“唐小小,你这个人参有问题啊……”
唐小小吓一跳,以为自己刚刚表现得太过头了。
“你太懒了!”贝浩然批评他,“怎么坐沙发上就不肯挪窝了呢?去去去,拿着钱,出去买早餐去,顺便,帮我买几贴膏药。”
贝浩然早就想好怎么使唤唐小小了,对方不肯接茬,他只好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直说。
人设不能破!唐小小这么鼓励自己,拎着钱包勉勉强强下楼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比之前要暖和很多,唐小小是怕冷的,他不想出来也有这个原因在,这会儿太阳一照,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心想,出来逛逛也不错。
他先是去了米粉店,吃了一份据说是正宗的常德牛肉粉,然后又去隔壁的包子铺,买了两屉小笼包,肉馅的。手上再拎着一杯豆浆,边喝边吃,往附近的公园遛弯去了。
时间不早不晚的,唐小小坐在台阶上晒太阳,顺便看那些老爷爷老太太舞剑打拳,绕着大树转圈圈……喧哗的人味儿劈头盖脸地朝他身上涌来,他伸了个懒腰,突然有些明白,老爸为什么不让他和哥哥接近人类了。
危险是一方面,诱惑是另一方面。
他和哥哥唐大大生在古墓,长在古墓,千年来从没离开过那座山头。他们一家虽然因为喝过帝流浆,和普通僵尸有很大区别,比如,身体并不僵硬,皮肤不再畏光,人也不再渴血。但唐爸爸千百年的小心谨慎还是要求全家人恪守僵尸的生存准则——活在暗处。
这便意味着,唐小小从没机会接触人世的繁华与热闹。
无知便无欲。
但这次被绑出来,唐小小的眼睛和耳朵,看到的,听到的,全是五颜六色,有滋有味的东西。即使单纯如他,也忍不住伤春悲秋地叹起气来,觉得,自己只怕不愿意回古墓去了。
“唐小小!你在这儿干什么?”就在这时,一把银晃晃的剑突然从斜里刺出来,剑尖甩了几下,把唐小小吓噎着了。
“咳咳咳咳……你……”唐小小把半只小笼包都呛了出来,指着庄易静,“你想害死我啊?”
“我能害死你,那也是头一份儿了。”庄易静笑道,“第一个被包子呛死的僵尸?”
唐小小瞪她:“你怎么在这儿?”
“这公园就在大学附近,我来练功的啊!”庄易静穿着黑色练功服,袖口束在手腕上,拿剑的姿势很有韵味,像个女侠,“爷爷说基本功不能丢,每天都要练才行。我们庄家,很多招式都要用剑的。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贝浩然呢?”
“他?病秧子呗,在家躺着。”唐小小有点嫌弃地说。
谁知庄易静立刻落下脸来:“你又吸他血!?”
厚瓶底下的眼睛,竟然闪着煞气。
“没没没!”唐小小在天台见识过庄易静的厉害,立刻否认道,“我伤都好了,还吸什么血?而且上次你不是说他体质有问题,我吸了他的心头血,我以后很难摆脱他吗?我可不敢再吸了。”
“那他怎么病了?”庄易静问。
“落枕呗。”唐小小嗤笑道。
那天,庄易静把他带上天台,立刻像变了个人似的,楼下是胆小懦弱,被排挤的可怜女生,上了楼,突然霸气侧漏,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符来,喊出了他的身份。
“小僵尸,念在你初入人世!我只警告你一声,千万别害人,不然,我不会放过你!”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