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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夏柳看看二虎,啸风踏雪也眨巴着大眼睛瞅他。
“你们……多谢。”欧阳夏柳行礼。
踏雪嗷了一嗓子扑过去。
毫不意外地,欧阳夏柳又剩下被全身压制,扎手扎脚在地上扑腾的份儿了。
余之归所言都是实话。
野兽直觉尽管单纯,却比人的理性思考还要可靠。
欧阳夏柳的行为举止,以及潘菁的行为举止,在鸟兽眼中均无所遁形。
诚然,欧阳夏柳为师求药,一厢情愿宁愿以命换命,着实令人恼火。然而一旦站在另一面,徒弟愿意为了师父赴汤蹈火,当师父的焉能不觉得欣慰开怀?
联海十八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目光短浅,寒了欧阳夏柳的心,余之归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至于潘菁,余之归并不清楚她目的为何。
狻猊口不能言,疾病缠身,余之归御兽决之下,到是将其心思说得通通透透。
坦白点儿讲,若不是为了找出潘菁来意,余之归也不会带着她和狻猊一同上山。
潘菁万万没有想到驭兽师的厉害之处,种种遮掩,实如透明一般。
再加上余之归有意收欧阳夏柳,无非借着她这个机会,试探欧阳夏柳的反应。
欧阳夏柳并没有令他失望,察觉不妥,及时站住立场。
余之归目的达成,狻猊性命也无虞,那么另有心思的潘菁……呵呵。
又过了小半月,余之归玉蛇傀儡响起,依然是南宫子铭。
这一次,却是要他准备准备,妙月宗使者不日即到。
“妙月宗?”席长天想了想,“来下聘礼?”
“攀关系而已。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外面都知道你我结为道侣,自然要过来。”余之归道,“张十七说过,我所在的一支,属于君秀山城余家,算妙月宗余家五服之内。”
“麻烦。”
“我也没有想到,他们耳目如此灵通。”余之归叹口气,“然而逃不开这层关系去。”
“要我做什么?”席长天问。
“见一面就好。”余之归笑笑,“以你的修为,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忽然子母金蟾响,外面有人求见。
“师父,真君。”
君石头和柳馨娴联袂而至。
后面还有两个小的,余之归不认识。
不知不觉间,令自家师尊瞩目一时的君石头。
终于卸下心中担子,把烦心事都转交南宫子铭的柳馨娴。
以及金丹真人,左忘归和公文安。
这俩小徒弟,席长天出关后见过几面,那时候余之归尚在入定,并未得见。
这四个人来的目的,显然也是听到妙月宗要拜会的风声,过来请教师尊意思,以便应对。
尤其和妙月仙宗有过一段不愉快的公文安,最为忐忑。
席长天歪头想了想:“就……和气些。”
余之归直截了当:“不想见,可以闭关。”他看向席长天,“你最近要做傀儡,徒弟过来帮把手?”
席长天点头。
公文安大喜:“谢谢师父,谢谢真君。”
“我与妙月宗缘分有限。”余之归道,“要不是你们师尊救我,大概骨头都腐朽了。”
于是柳馨娴点头表示明白。
方正的君石头却道:“然而礼不可废,真君与余家确有血缘。”
余之归道:“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大家还能坐下来聊聊天。”
君石头也点头称是。
三日后,妙月仙宗使者到。
令余之归想不到的,对方并没有过于殷切,而是提出一事:关于他母族覆灭之元凶,如今被余家擒获。于情于理,余之归应当去拜祭。
第107章 临行前
穷在街头,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妙月仙宗的使者乃是一位元婴老祖,姓余,双名白薇。
论容貌秀美,余白薇与柳馨娴不遑多让,论气度,却又雍容着几分。
她身后立着一男一女两青年修士,男子金丹后期,女子金丹初期,生得俱是玉雪可爱,见之可喜。
余白薇并不识得余之归和席长天,然而两人修为摆在那里,极易辨认。与余之归见礼的时候,她目光闪烁了几分。
几人分别落座,余白薇便拿出族谱。
余之归赫然在五服之内,缌麻亲,概而述之,却是这位余白薇的第十九代玄孙。
这个称谓,余之归便是敢叫,余白薇也不能端着架子认。
——彼此都是元婴,实力说话。
因此余白薇旨在示好。
她也不提别的,很诚恳地道:“先前几年,苦了之归,所幸戕害之归生母的凶手已经缉拿在案。修真之人亲缘寡淡,生身之母却是大恩,之归还是去看上一眼,聊表孝心罢。”
于情于理,这一趟余之归还真没法拒绝。
一来,全仗这位母亲拼死将自己生下,重塑肉身。没有她便没有自己,确确实实是大恩。
二来,这是张十七一辈子的愿望。当年张十七救了尚在自欺欺人的自己一命,又苦苦寻找自己,一直跟随在侧诸多照顾。余之归答应过他,绝对不会反悔。
但是——
余白薇建议:“之归年轻有为,如今又有道侣在侧,双双祭奠,一则快意恩仇,二则告慰母亲在天之灵,岂不一举两得?”
“我去便可,长天炼制傀儡正在要紧处,虽是我道侣,我也不能耽误他修炼。”
余白薇极力劝说,席长天牢记南宫子铭和余之归的叮嘱,只眉头微皱呆呆坐着而已。
余之归微笑:“便是我也不能离开太久,好些东西要学,长天最多只许我每月歇三日。”他打定主意,把自己所有不想解释和解释不了的事,都推到席长天头上,毕竟身份地位在那里,别人敢动他,不敢动席长天。
自然,这也无法避免地,令人形成一种他依附席长天的假象。
席长天不在乎,余之归更不在乎。而余白薇,果然信以为真。心道,看来外界传言席长天养育余之归是事实,余之归小小年纪,竟然能得分神期老祖眷顾,真是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当然带着任务而来。
妙月仙宗早就想和紫凝仙宗多攀上些关系,席长天在她眼里,便是一根粗壮的大腿,既然余之归依附对方,那么从余之归这里下手,多些人依附,想来这位分神期的大能,当不介意。
只可惜妙月宗原本想着借席长天的势——试想,余家祭祖省亲,紫凝仙宗大长老亲自到场,是何等的荣耀!多多接触大长老,揣摩心思,博其好感,日后好处多多。
既然席长天不能去,那么妙月仙宗的安排便有所更改。
示好余之归,和示好席长天,自然不能用同种手段。
妙月宗看来,余之归么,再怎么长成青年,再怎么修为高深,或许通过秘法,或许通过奇遇,然而真正年龄摆在那里,经验阅历都有限,不必太用心应付。
——说实话,余之归的年龄根本不是秘密。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余之归身体特征明显,行动处处留痕,真要留心,非常容易查到过往。
只不过,这一世过往能查,上一世么,虚无缥缈。
拿余之归当黄口小儿,无疑是妙月仙宗最大的失误。
她和余之归商定时日,又奉上礼物,示意身后一双男女走到近前。
“余子麟,余子英。他俩心灵手巧,干活细致勤快,便照顾之归日常饮食起居。妙月仙宗是之归的亲人,之前的亏待,实在无法弥补,从今往后,之归便不再是一个人!”
——上来就送金丹真人,好大手笔。
席长天听着对方的话,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儿。
余之归笑道:“有长天在,之归原本也不是一个人,这两位真人为照顾我而耽误修为,却真真屈才。”
余子麟和余子英脸上露出急切神色,齐齐摇头。
他二人为了能来此地,跟几十位同门狠狠竞争过一番,方脱颖而出。要知道,余之归是元婴,这还罢了,余之归的道侣是分神期——西仙界有几个分神期?
简直从手指头缝里漏出点东西,就能抵他们苦修几年啊!
再说,万一好运到,能登堂入室……
不止他俩,不止余家,大半个西仙界都在赞叹余之归的好运气,以及怀着“换成我一定比他更好”的心,对大长老虎视眈眈。
以往大长老未曾对谁动心过,如今一动心,不仅想办法促使对方长大,还冲冠一怒为道侣,种种举动,令无数人艳羡不已。
因此麟英二人就算使尽浑身解数,不能走也根本不会走。
至于“虎视眈眈”……
两头雪虎带头,一群灵兽将余子麟和余子英团团围住。余子麟尚可,余子英花容失色,身体微微颤抖。
——既然有送上门来的帮手,余之归再拒绝也不合适。
他这边并不需要处理饮食起居,更不能让外人进随意洞查探紫凝仙宗心法和制傀机密,那么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照顾灵兽了。
如今恒升峰的飞禽走兽愈来愈多,有人照拂总是不错的。
其中大多数,来自席长天弟子及他人的馈赠。
——君石头请教柳馨娴关于送礼之事,柳馨娴认为投其所好最重要。师尊喜欢新奇傀儡,大家都知道,至于余之归喜欢什么?灵兽啊,不言自明的事儿不是么。
灵兽在众多傀儡师眼中,不过是一种材料,送了也就送了。
于是君石头送,柳馨娴送,左忘归公文安送。
谁没有些朋友呢,无论交情深浅,来往人情,爱屋及乌等原因……也跟着送。
就连南宫子铭也送了一对儿灵心鹦鹉。
这样一来,恒升峰便不分日夜地喧闹起来。
左忘归和公文安比其他人都小些,性子也更跳脱,见这位“师母”跟师兄师姐不一样,将许多野兽指挥得俯首帖耳,便时不时过来玩耍,以为休息。
余之归每天泰半时间都在灵兽堆里度过。欧阳夏柳有样学样,这少年人已将御兽决练得十分娴熟,御心诀也能倒背如流。
至少现在他让松鼠拿个松果递过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还无师自通,叫了一群喜鹊,落在雪虎身上,排成一列,齐齐低头——给啸风踏雪搔背挠痒痒。
两头雪虎投桃报李,也给他挠痒痒,这种被“上下其爪”和“上下其尾”的举动,欧阳夏柳哭笑不得。
——好吧,他多换几套衣服也就是了。
潘菁相貌果然日益年轻,用她自己的话说,便是以往为显成熟,防止被人轻视,是以做过伪装,现在此地安全,她不愿再遮掩下去。
她身量原本矮小,去了面上伪装,看去稚嫩清纯,和十岁幼女仿佛。
这令麟英二人十分警惕。
想想当年,大长老看中余之归的时候,余之归也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幼童,这潘菁用心良苦,其心可诛!
因此恒升峰亦是暗潮汹涌,勾心斗角。
勾心斗角却与余之归无关。他和席长天忙得昏天黑地,又要修炼又要研究傀儡和魂魄,简直恨不得分成八个人一起用。
再说还有其他要事——日子一旦有了计算,过得便快些。
距离傀儡大会召开,不到十日。
距离余之归回君秀山祭拜母亲,三日。
两人商定,余之归祭拜省亲之后,直接去傀儡大会,席长天也提前几日过去,两人逛逛坊市,看看傀儡材料之类。
余之归点头应允。
席长天便又像上次一样,塞给他好几只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