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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锦鸾作为一峰之主,自然不怕他们,冷着脸挥动花铃索横扫,真气潜藏其内幻化出绛紫花瓣,朝着魔族簌簌飞去,落在对方身上后就仿佛撕咬般削下一块皮肉。
魔族如今也不顾颜面了,人形褪去,化出魔族原本的凶恶面貌,一只沾满黏液的触手就要朝着落在最后的岳云和阮婴宁袭去,而裴宁韫却是眼都不抬,苍白纤细的手指一弹,几只银针从他袖中迅速飞出,将那触手钉在了树干上,随后触手肉眼可见地开始析离溶解,化作腐水在树干上留下焦黑印记。
裴宁韫虽不善战斗,但用药用毒皆是一绝。
他们这边人数略少,可实力不容小觑。
柳清弦心下微定,又听温锦鸾劝道:“魔族的目的就是梨花明月玦,如今尚有余地,还是不要将法宝拿出来试险。清弦,你好好保管玉玦,这里交给我们。”
柳清弦方才关心则乱,现在却明白过来。的确,清音铃本就是驱除瘴气的最佳法宝,再加上他们队伍实力强大,倒没必要怕了几个魔族。
他将梨花明月玦迅速收进纳物囊,同众人站在一起,严阵以待。
见对方节奏并未被打乱,魔族心里也有了几分忌惮,迟迟不肯上前。
但正当两队僵持之时,旁边却蓦地袭来一道卷着沙尘的劲风,昏黄烟尘遮蔽视线,将两队人马都齐齐吞没进浓雾中。
柳清弦一惊,抬手化出光源,可这时的能见度很低,哪怕周遭就是同伴,也不辨身影。
而殷玄弋凭借妖契图腾的追踪,飞快从旁边赶来,拉着他同自己站在一处。
殷玄弋沉声道:“周边还有人潜伏,估计是想渔翁得利。”
柳清弦点点头:“没关系,我们注意不要落单,有清音铃在一切好说。”
结果话才出口,就听殷玄弋手中清音铃一声脆响,刹那裂了开来。
柳清弦:“……”妈的,这破运气。
护在身侧的光屏粉碎,瘴气汹涌而入,柳清弦听见阮婴宁的一声尖叫,心中更急,但才一呼吸就被恶臭不堪的瘴气呛得咳嗽起来。
眼前又开始出现纷乱的臆想画面,柳清弦之前吃过亏,现下心中一凛,连忙狠咬舌尖保持清醒。
“系统,快给我对换驱除瘴气的法宝!用上全部积分也无所谓!”
但他说完之后,却迟迟没听到预想中的回答。
柳清弦微微一愣,这才想起,之前在杀死老板娘后,他呼唤系统就没有得到回应。
系统到底哪儿去了?
但如今情况紧急,最重要的还是要屏蔽瘴气。
柳清弦晃晃脑袋,努力冷静下来。他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备用的防毒面具,这下也不嫌弃面具风格违和了,立马掏出来,下意识就要给殷玄弋戴上。
但殷玄弋哪能不知他的用意,他心知这是柳清弦前来找他时所依赖的法宝,在趁着柳清弦探手过来时,他便抽出那只面具,不由分说地戴在柳清弦面上。
空气顿时变得洁净,肺部里的剧痛减轻许多,柳清弦忙喝道:“又不听话了么!这个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师尊。”殷玄弋如今虽暴露在瘴气中,但竟还能保持神志清明,“魔族受瘴气影响最小,如今正占上风,我必须去阻拦他们。而师叔同门他们,现在却缺失法宝,正是危急,所以,还要麻烦师尊带他们出山林。”
柳清弦当然知道现在情况危急,但要让他抛下同样毫无遮蔽的殷玄弋不管,他又如何做得到?
此时殷玄弋低头,深深看向柳清弦,最后眷恋地在那面具的金属鸟喙上落下一吻。
他承诺道:“答应师尊的事情,玄弋定会做到。”
他说罢便松开了手,站得离柳清弦远了些。
“玄弋,你要做什么?”柳清弦心中有些不安。
只见殷玄弋的脖颈处快速升起熔岩般的图腾,渐渐往他面庞扩散而去。很快,他脸上妖纹暴起,像是要同那暗红图腾分庭抗礼般,占据了殷玄弋的侧脸部分。
殷玄弋痛苦地皱紧眉,他咬紧牙关,狠心按压下妖纹,任凭图腾布满他整张脸。
他惊喘一声,眼睛蓦地睁大,柳清弦便心惊地看到,他那双异色眼瞳竟然消失不见,由猩红色完全代替!
柳清弦这下如何不明白,殷玄弋竟是为了避免瘴气伤害,故意将天魔的魔气释放出来!
他盛怒开口:“玄弋,别做傻事!那可是天魔!”
殷玄弋浑身颤抖,像是累极般剧烈呼吸,却还是抬头朝他勉力露出笑容:“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的分寸!”柳清弦怕得不行,生怕他的神志就这样被天魔占据,导致灵识毁灭。
如今殷玄弋身上已经迸发出缭缭魔气,仿若恶鬼幽灵般撕咬周边瘴气。
殷玄弋温声道:“师尊请放心,为了永远陪伴在师尊左右,玄弋一定会完好无缺地回来。”
说罢,他穿身冲进瘴气之中,而后片刻,远处便传来魔族的嘶吼声。
柳清弦呼吸都因为那声嘶吼颤了下,但想到殷玄弋所说,还是没有追上去。
既然殷玄弋已经前去抵抗魔族,那么在不能兑换积分的情况下,无法上战场的他就得尽快找到其他人,送他们离开瘴气林。
他闭上眼睛,以全部真气展开灵识探查,在看到周边若隐若现的心灯痕迹后,飞快朝着对方赶去。
这次偷袭显然是有备而来,想要将他们和魔族都诛杀此地,难道说……
柳清弦一边飞奔一边微微皱眉。此处就三支队伍,除了魔族,就剩妖族,保不准那妖族长老之前都是逢场作戏,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眼前蓦地现出倒在地上的人影,柳清弦连忙跑过去,发现是昏迷中的阮婴宁。这小姑娘心善可爱,却遭受如此无妄之灾,着实太难为她了。
柳清弦将她背起,手中光源亮起,努力辨认着方向朝前走去。
他如今没有系统作为依仗,只能自己凭借记忆回想来时路,万不敢大意。
背上的女孩在昏迷中呜咽一声,柳清弦立刻屏住呼吸,将防毒面具摘下来给她戴上。
“一定要坚持住啊。”想到失散的同门,柳清弦默默祈祷。
他憋着一口气快步向前,在穿梭树林时,却见一人在林中御剑朝他赶来。
那般身姿如此熟悉,柳清弦下意识便开口喊道:“玄弋!”
结果一口瘴气吸入,又令他痛苦不堪地咳嗽起来。
又是道光屏骤至,周遭瘴气全部消散。
柳清弦轻松不少,欣喜抬头,却发现赶到面前的,竟是自复城分别就许久未见的刑衍烛。
他下意识就道:“怎么是你?”
刑衍烛从他话里听出一丝失望,眸色顿时变暗。但他也不说破,只鞠礼道:“柳师叔,我奉掌门之命前来救援。”
有主角救援当然是好事,柳清弦松了口气,将阮婴宁放下来靠着树干。
他如今大脑飞速运转,看向刑衍烛问道:“你带了多少屏除瘴气的法宝?”
刑衍烛笑道:“师叔放心,绝对充足。”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主角!柳清弦恨不得给对方竖个大拇指。
他心中稳妥,点点头道:“我在这里设个结界和标记,你且留个法宝在此保护你阮师妹。随后再同我前去救人。”
刑衍烛自然答应,两人火速布置好一切,便再度冲进瘴气中,将其他受困的人也带了出来。
也不知他们是在浓雾中遭遇了什么,还是单纯因为瘴气的影响,竟然连温锦鸾和裴宁韫都昏迷不醒。
刑衍烛将他们安放在树下,抬首问道:“师叔,可还有其他人?”
柳清弦再度加强结界,在布置好一切后,才说:“有,我徒弟还在里边。”
刑衍烛顿了顿,道:“方才我察觉到有魔气泄露,那般气息竟是同饮风城时所感知到的无二,柳师叔……可知晓是为何?”
“天魔一事,就不需你操心了。”柳清弦猛地回头,看向他的眼神提防陌生,“玄弋如今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同门,绝无二心。”
刑衍烛淡淡笑道:“师叔误会我了,我并非在说师弟不是。既然如此,那我也前去助他吧。”
“不,不用了。”
刑衍烛有些疑惑:“为何不用?”
柳清弦将那自己兑换的寒碜面具再次戴上,闷声闷气道:“他是我徒弟,我应当陪在他身边。”
刑衍烛越发不快,轻嗤:“师叔还是冷静些吧,我更擅长战斗,现在去帮他还能速战速决,师叔前去能做什么呢?呐喊助威么?”
柳清弦并未反驳。
远处魔族的嘶吼越来越微弱,俨然是杀戮即将平息之兆。就算刑衍烛现在赶过去,见到的估计也只有接近化魔的殷玄弋。
如若是殷玄弋彻底化魔,刑衍烛会做什么呢?
柳清弦心里清楚得很。刑衍烛一生目标都在于除魔报仇,现在天魔初现,他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柳清弦要做的,就是绝不给他,伤害殷玄弋的机会。
他冷声吩咐道:“照顾好你师叔同门,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他提起真气御剑而起,朝着瘴气深处而去。
·
殷玄弋知道自己现在很不对劲。
所有魔族都已经被他杀死,可是如今情况才更让他束手无措。
耳边不断传来窃窃私语,讥讽、怒骂、冷嘲……童年在外流落的记忆不断涌上来,像个纠缠不休的梦魇。
他甚至还产生了错觉,只觉得自己在饮风城中并未获救,反而被魔修毁了容,随后经历无数次生死搏斗,好容易才活下来。
没有一个人关心他,没有人爱他。这样的世道……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脸上熔岩般的图腾蓦地亮起,他心中升腾起翻滚的嗜杀之意。
殷玄弋低吼一声,捂着额头踉跄几步。
不,不对,他有爱他的师尊。在饮风城中他被师尊救下,带回了门派。
而现在,他同师尊心意相通,还有愿意庇护他的别峰师长,还有对他友好信任的同门……完全不是想象中那般绝望的模样。
“你师尊真的爱你吗?”耳边的窃语蓦地变得清晰可辨,殷玄弋只觉眼前一切景象都消失,只剩下黑暗之中,他同那被镇压在他体内的天魔相对而坐。
圆桌对面的天魔被紫雾笼罩,看不清面目,还在循循诱惑道:“要是他真的爱你,怎么会抛下你,去救别的同伴呢?”
殷玄弋将长匕深插进土壤,用手握住刃尖用力一划,热血喷洒,痛意使得他清醒几分,他用力睁大眼睛,周边围绕的妖族却见他眼瞳涣散,赤红虹膜像是要淌出血来。
妖族长老急忙想要上前:“少主!”
“别过来!”殷玄弋朝他怒吼,嘴中尖牙凸起,他又嘶吼几声,狠狠咬上自己的手臂。
黑暗之中,圆桌之上。
“不,不是这样的。”殷玄弋望着对面的天魔,“是我叫师尊去救同门的,他不擅战斗,我怕他受伤。”
天魔嗤笑:“但现在你快死了,这就是你释放出我的下场,我会占据你的身体,彻底以天魔的形态现世,而你,只会死在这片瘴气林中。”
殷玄弋不答,但眼中神色无畏无惧。
天魔看他半晌,而后又道:“我也算目睹了你这些年发生的一切,你看,那迷津渡的老板娘,何尝不是被抛弃在这山林中?她好歹还有师兄以灵魄相护,你呢?你师尊给你留下什么?”
殷玄弋一听他这话,却是笑了:“我不需要师尊给我留下什么,我做这一切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