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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丝微弱的呼救响起,不过一秒只差戛然而止,稍后转变成一种微不可察的呜咽,那是被手掌捂住口鼻才能发出的嘶哑声音——三人同时捕捉到异动,停下脚步各自选择最近的掩体蔽去身形。
无声中彼此默契到了极点,斯诺、安琪拉一齐看向两米开外的希尔维森,少将头也不回,大概估算出方向和距离,他抬起手臂,戴着皮手套的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轻轻朝某一方向一点,然后做了个分头行动的手势。
数秒之间,各自会意,整个停顿过程不足一分钟,矮灌木枝叶轻晃起来,刚才还隐蔽在那里的人刹那消失了。
雨水冲刷了所有气味,但那丝血液的腥甜依然没能逃过血族和改造兵器敏锐的嗅觉,而且随着距离缩短变得愈加浓烈起来,对方似乎没有继续逃走的意思,反到更像是在静候他们找上门来。
对方的意图实在太诡异了,希尔维森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在外围隐藏观察——不远处是一片没有任何植被的空地,地上散落着尸块,血液和积水融汇在一起扩散开去。那里一共站了5个人,雪莉博士被右数第二个健壮男人反手扣住狼狈地拖在脚边,看来助手已经遇害了。
“既然到了就过来吧,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一个声音道,来自中间负手站立的男人。
希尔维森心里略微感到诧异,他们三人都非常小心,又有暴雨和灌木作为掩护,对方究竟是怎么察觉到?
普通人类的五感真能——少将脸色一沉,难道他们不是正常人类?
“真想知道,联盟会派谁来救这个女人?”
这次说话的是钳制住博士的男人,他用力一扯,手中赫然多了一把还连着头皮的长发,雪莉博士疼得失声惨叫,下一秒就被对方扼住脖颈提了起来。
“听说她对联盟很有用?在做关于病毒抗体的研究?”他恶劣地大笑起来,“啧,我怎么看都是个只会叫唤的废物而已。”
“你很吵,”中间的男人漠然道:“现在别把她玩死了。”
“不会,头儿,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男人反问,转过身用靴尖踢了踢脚边一节断臂,“这是怎么回事?”
正是这个转身的动作让希尔维森看清了对方的脸,不,应该是脸上的面具——天使与魔鬼、笑靥与流泪,他是代表‘革新者’向世界宣布‘神启’计划的人!
面具人教训完属下,微微仰首,面具镂空的眼部射出一道阴冷的视线,直直看向希尔维森所在的掩体,他说:“出来,我没耐心继续等下去。”
通讯器消去闪光和提示音,上将下达了第一条命令——【留在原地。】
被军靴踩出的脚印瞬间蓄满雨水,长草轻晃,压迫感袭来,仿佛有什么破开重重雨幕,强势侵入。空场上的四名属下只是愣神,为首的面具人却轻笑起来,光刃刺啦一声射出剑柄,电弧爆鸣,削薄的刃抵上他的颈侧,希尔维森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五人之中!
面具人依然维持着负手而立的姿势,丝毫不介意灼烧着皮肤的光刃,淡淡说道:“原来是梵卓亲王,看来这位女士真的很重要。”
“对于联盟,她确实很重要,对于我,她只是任务物品而已。”希尔维森嘴角噙笑,夜视镜后的眼眸却一片冰冷,手中的光刃缓慢抬起,他注视着对方一点一点被迫抬起下巴,沉声问道:“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整个联盟的注意力都在丧尸入侵和博士被劫持上,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面具人笑道:“本来不打算继续耽误时间了,可没想到来的人是你,真是意外惊喜,坦白的说,我对你一直很有兴趣。”
话音没落,面具男后背的制服骤然崩裂,空气中响起一阵恐怖的骨骼折断的声音,他裸露的脊背被某种物体撑得隆起,仿佛有什么要撑开皮肉破体而出。
见状,其余四名‘革新者’纷纷退开,露出一副看好戏的顽劣表情。被丢下的雪莉博士全身颤抖,匍匐着爬到希尔维森脚边寻求庇护,而希尔维森则一转不转地注视着正在异化的面具人。
随着噗嗤一声,血浆爆出,一对黑色的肉翼在面具人身后展开,尖端锋利的勾爪闪着绿幽幽的冷光,每一寸身体都在异化膨胀,不消片刻他的体型就胀大了一倍,肌肉夸张结实,表皮之下的某种物体在缓慢蠕动。
“我是D病毒的一级变体,没有名字,诞生于375年前。”面具人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范畴,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生化怪物,他抖开身后的肉翼,懒洋洋地舒展开庞大的身体,说:“没想到第一个猎物就是梵卓亲王,Father果然厚爱我!”
希尔维森按下耳麦,沉声下达第二条命令,“斯诺,解决其他四个;安琪拉,把这个碍事的博士带走。”掐断通讯,少将取下夜视镜随手扔掉,眼睫微启,一双泛着血色光芒的眼眸看向面具人,莞尔一笑,一字一顿地说:“你最好搞清楚——谁是猎物这件事情。”
◆
整栋宿舍楼只有一扇窗户透出灯光,窗帘拉紧,映出一道人影。
白翊摸黑上了二层,身手敏捷犹如黑暗中潜行的猫科动物。
宿舍门随意敞着一条缝隙,灯光泄漏出来,由明亮逐渐被黑暗稀释,在那圈光影中,布鲁克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
白翊轻手轻脚地靠过去,手指搭上布鲁克侧颈,探触到那丝脉动才松了口气。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宿舍的状况,对方似乎很有自信,蜂巢一级戒备,外面只有清除丧尸的特战队员,而对方却敢亮着灯等他过来——白翊的眼睛眯起来,他只能看到背对房门站在窗前的男人,不确定里面的具体人数。
想带走布鲁克就不可能不惊动里面的人,既然这样……白翊握了握手中的利刃,对方是人类应该还是很轻松的。
手指搭上门边,猛然朝侧推去,白翊持刀滚地,单手一撑瞬间起身,余光扫过房间一共五六个穿白色防菌服的人,而他的第一个目标早就锁定了窗前那个男人——就这样砍下他的脑袋!
白翊的眼睛眯起来,身体扭转蓄力,握剑的右手关节紧绷泛白,一瞬间杀意沸腾!
“把武器放下,小翊——”
挥刃砍去的动作骤然停止,白翊堪堪顿住去势,幽暗的瞳孔失焦扩散,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的背影。
这个声音……怎么可能?!
男人转过身,墨染一般的眼眸笑意温和。
“为了见你,我策划了今晚的一切,小翊,好久不见。”
白翊彻底震惊,怔怔望着那张四百年未变的脸,讷讷唤道:“父亲——”
Chapter 34 革新者的意图(下)
“父亲——怎么是你?”
“嗯;是我——”
白琮西扶了扶眼镜;水晶镜片后的眼睛笑得弯起来,他上前两步来到白翊近前站定;抬手轻轻扣住白翊握剑那只手的腕部,手指在经络部位有技巧地一捏;麻痹的感觉顷刻传遍整条手臂,合金利刃哐啷一声掉在地面上。
“这样才礼貌一些;你说呢,小翊?”松开对方手腕;白琮西没等回答,转而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还真是很久不见这个年龄段的你了;我很怀念。”
白翊完全无法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布鲁克还在门外昏迷;他最初的预想是解决到里面碍事的人,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房间里的人竟然会是——白翊觉得大脑有些混乱,眼前这人无论音容相貌确实是父亲没错,可是四百年过去了,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白翊向后退了一步,眼神犹疑而闪烁不定,全身上下透出一种戒备的味道,他迅速用余光打量一番旁边的几位助手,目测是纯科研型人员,战斗力应该不强,然后才开口问道:“真的……是你?”
“当然是我,”白琮西非常自然地收回手,挨着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小翊,过来,坐下再说。”
白翊没动,白琮西也不勉强,笑了笑,坦言道:“你有问题尽管问我。”
“刚才通讯器的讯息是你发的?”
白琮西缓慢点头,从礼服口袋里取出布鲁克的通讯器放在枕头上,语气轻松地说:“等那个孩子醒了帮我还给他,手下人不知道轻重,顺便替爸爸道歉。”
“如果我没回来他会怎么样?”
白琮西脸上一副了然的表情,缓缓道:“嗯……果然是这个问题,真是拿你没办法。小翊,就算到今天你还是没学会,这世界上绝对不会有人会给你‘如果’的机会。”
他就像是一位慈爱的父亲,温和又有耐心,而听到对方这番话,白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里渗透出来一直冰冻到指尖。
“不过爸爸是个例外——”白琮西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唇线始终保持在一个柔和的弧度,似笑非笑地说:“我们这次侵入蜂巢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负责安全中枢攻防的技术员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72小时,这一切一方面为了向世界宣布计划,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见你……”
白翊愣住,大脑迅速运转,剥离掉话语中无意义的成分,这句话至少透露出三个关键点,其中最让人惊讶地无异于没等他询问有关‘革新者’的问题,白琮西已经很淡定的用一句‘我们’把阵营圈定在一起。
“所以,如果你没回来,那么预定目标就只能完成一半,而‘革新者’不喜欢未完成。”白琮西平静地注视着白翊,那种目光只会出现在无比熟悉的人眼中,仿佛具有看穿灵魂的力量,他顿了顿,任由那丝惶恐在白翊心底无限放大,最后才说:“他会被作为实验体带回,原生人类很珍贵,我们同样不喜欢浪费。”
除了一模一样的皮囊和声音,白翊的眼睛眯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前的男人根本就是个残忍冷酷的执行者,怎么可能是那个为联盟研制抗病毒药剂的科学家父亲。
白琮西:“如果你没有问题的话——”
“等等!”白翊仓促打断,白琮西并不介介意,只是以眼神示意他说下去,白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你和‘革新者’究竟什么关系?为什么可以活到现在?妈妈她……还活着么?还有——你、你们为什么要找我?”
等对方一口气说完,白琮西轻笑起来,像是早就知道白翊会问,“时间有限,这次我不能说的太详细,反正以后你总会知道的。”
“首先第一个问题,我是‘革新者’的科学家,黎明病毒的创始人之一,这个身份从415年前延续至今。‘革新者’内部实行宗教阶级制度,所以他们会称呼我为琮西主教或是白主教。”
第一段答案犹如泼进油锅的冰水,把白翊彻底轰炸了一遍。
415年前,比末世爆发还早了九年,父亲居然从那时候就加入了‘革新者’!
“因为基因计划?”白翊问。
“没错,那部分内容你应该已经听克劳德简单说过了。”
白翊顿时诧异了,“你居然认识克劳德?”
“他是我的学生。”白琮西如实回答。
白翊:“他杀了我!”
“我的命令。”白琮西的语气很淡,似乎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事,他抬手朝下压了压,提醒道:“时间有限,小翊,别再打断我。”
放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白翊隐忍地点了点头。
“那么……第二个问题,”白琮西说:“我们延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