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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靖正挑着菜,停了一下,回答说:“阿屏与我们不同,她就像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幼时不见端倪,但长大后发现她是个执念很深的人,手段与政见都和魔君以及阿生相左,如果不是天平的一方倾斜了……她主战主杀,碎空山一役后她带着手下的人走散了。”
他挑了一大框干菜,让老板帮忙抬上推车,接着转战下一个摊子,继续道:“我与后房的人被提前送走,那场大战后,碎空山被夷为平地,所有人都以为魔君已经死了,一直到三年前我才遇到阿生,他告诉我魔君还活着。”
陆晚风推着车,疑惑道:“坊间都说鬼匠连靖三年前罹患重病离世,怎么回事?”
“假死,”连靖叹了口气,“不然我的身份太容易暴露了,既然决定来到这里,那就断了世人的念想,免得打扰谷中安宁。”
他们来到一个卖腊货的小摊,有鸡鸭鱼肉,算是大漠非常难得的食材,老板叫的贵,便宜的东西不换,连靖就拿出了几个自己做的小玩意,机关道具,胜在精巧别致,且声名在外,两厢情愿,没怎么多说就在言笑中得了几夹子,又往推车上摞。
陆晚风看到他做的小东西才想起来一件事,“靖叔,你可还记得朝华寺的五行八卦盒?”
连靖倒没怎么花时间想,“记得,湛明主持让我帮忙做来放圣物的盒子,那会儿我才十多岁,花了不少功夫呢。”
提起自己的得意之作,他一改那副怯弱卑微的模样,略带苦相的脸泛起淡淡的笑,得意自豪。
陆晚风继续道:“它在两个月前被人解锁打开,朝华寺圣物遗失了。”
连靖呆呆地张大嘴,茫然道:“怎么会呢?我精心设计的呢,难道世上又出了新的能工巧匠?看来我得想办法认识认识才好。”
“……”
真是与世无争的性子呀。
“啊!是不是阿屏呢?”连靖右拳拍掌,灵光一闪道,“我造五行八卦盒的时候阿屏也还小,那会儿总缠着我学些机关功夫,我好像有告诉过她盒子的设计原理……”
那就对了,三年前就隐居,不可能两个月前突然出现在朝华寺偷盗,换做曲雁屏就说得通了,只是天下竟有这样巧的事,无人能解的机关偏偏是它最防备的那个人亲手解开的。
天意呀天意。
推车上堆了不少东西,草药也买了,连靖反复确认过没有遗漏后,两人往回走。
“你们知道曲雁屏现在筹谋要修复神鬼令和复兴魔教吗?”
“听阿生说过。”
推累了,陆晚风停下歇会儿,“我与她交手了一次,她口口声声说要复活魔君,为什么不知道我……魔君还活着?”
这个问题上次与子涧生谈及时因为提到母亲被打断了,这次时机正好,必须得弄明白。
连靖也揉了揉腿,说:“其实可以说是我们共同的私心吧……她变了很多,仙魔两道的平衡可以说是被她打破的,魔君很不高兴,阿生也恨她。”
陆晚风盯着他:“那你呢?”
仿佛被他的眼神洞穿,连靖突然踟蹰口吃起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慌乱的抓着推车一边的把手蹬,急急道,“回,回去吧,我们出,出来很久了……”
车纹丝不动,急得他要冒汗。
瞧见这人脸上若隐若现的红云,陆晚风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拍拍他叫他让开,自己抬起两边把手一使劲,推着车继续往回走。
“走吧。”
没多久就回到了住处的院子前,子涧生正倚在门边剃指甲缝,看到他们回来,没好气地动动下巴指里头陆晚风住的那屋,说:“醒了,看看去,生人勿进的,我干脆出来了。”
陆晚风松了手就往里跑,推车的支脚哐当砸到地上,好些东西滚了下来。
连靖赶紧蹲下去收拾,子涧生斜眼看着他飞奔进去,弹掉手上的细沙污垢,也俯下身帮忙。
那边,陆晚风火急火燎地推门进去,老旧的木门打在墙上好大一声响,里头抱膝坐在床上的人显然惊了一下,抬着苍白的脸看过来。
陆晚风与他四目相对,一时忘了该说些什么,这个谪仙一样清白的、历经千辛万苦寻自己到此处、几乎没了性命的男人,只一天时间就勉强自己从濒死中苏醒过来,望着自己。
而自己此刻竟有些胆怯。
下一秒床上的人鞋也未穿地跑下来,披散这头发,带落了被单,三步并两步,直到抱住自己。
“六儿……六儿……”
陆晚风被他抱得趔趄,赶忙回抱住,一下一下安抚他的脊背,感受到他的发抖和痉挛,酸意窜上鼻尖,颤声道:“嗯,我在,我在,你找到我了。”
抱着自己的人浑身一颤,猛地抬头,脸贴着脸,鼻尖贴着鼻尖,将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翻涌的情绪通过双目彼此传递,然后会心一笑,重重吻了下去。
狂风骤雨般的吻袭来,陆晚风招架不住地往后仰,腰几乎弯成了对折,心中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狂喜。
是的,是的!我们又在一起了!
无论天涯海角,无论迢迢万里,一次又一次的重新在一起了。
片刻温存过去,没一会儿秦初寒就无力地软倒,失去意识,整个人挂在陆晚风身上。
这一压,陆晚风的腰差点折了,就势仰倒在地上,闹出好大动静。
连靖跑进来帮忙把人扶起,架到床上放好。
子涧生翘着腿瞟他:“得,正好一起养着了。”
于是这个不大的小院里又多了一个住客,陆晚风体内的毒清得差不多了,便整日忙前忙后照顾秦初寒,端茶倒水那叫一个勤。
秦初寒底子确实不错,打坐调息,加上汤药调理,恢复得很快,情况好了,陆晚风了解到一些外面的情况。
那日他负伤离去后,萧无痕为池小寒叛出家族,所幸池小寒身份并未暴露,世人只当是潜伏在池家的逆贼,应着池蓁负伤的事,更觉得是陆二安插在池家的内鬼,暗地里还有天大阴谋!
萧家群龙无首,因着池蓁与萧峻厉的关系,池蓁很快接手了萧家部分事宜,而陆家那边,陆晚风已经被剔出族谱,以陆江林为首,通缉罪人陆晚风。
至于凌家,那日碎玉险些被盗后,凌尚桓养伤数日扔不见好转,只得闭关养伤,至今未出,秦初寒下山前交代好师弟辅佐凌秋雨主持上下事务,目前还未有大变数。
但陆晚风不以为然:“若非萧家主留了心眼,被子涧生拾得,曲雁屏险些就要成功修复神鬼令,我想凌家的那块碎玉已经被他们得手了。”
那么凌伯父恐怕遭了毒手,秋雨也指不定……
陆晚风微怒道:“他们把一切栽赃于我,如今又想要操纵整个玄族!”
秦初寒沉吟半晌。
陆晚风看到他表情异样,问道:“等离开这里了,你先回暮鼓晨钟一趟吧?你可是大师兄呢,如今的情况凌家少不了你的。”
就见秦初寒表情未变,眼神却有些低沉,摇了摇头道:“回不去了。”
陆晚风突然意识到,他这样有责任有担当的人,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为了自己放下一切,还被迫背上叛徒骂名,他心中越发有愧,忙握住他的手,心情纠结地说:“我果然还是害了你……你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秦初寒摇头,温热的手掌回握住他,低声说道,“我不后悔。”
翻滚的情绪像是被一只手渐渐捋平,陆晚风慢慢冷静下来,歉意犹在,看着他说:“无论如何,我们先去暮鼓晨钟看看,你一定很担心。”
秦初寒微微一笑:“好。”
☆、第 79 章
从江泉城到汲州,由汲州到昆仑,再从昆仑到大漠,最后在这峡谷之中养伤,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得飞快,深冬已至,将要过年。
谷里即使生活条件简陋,也不妨碍大家的热情,前几日的商队是年前最后一趟,不仅自家买的东西多,大家都狠狠采购了一番,除了为屯粮,还有就是为节庆做准备。
最是积极的就属连靖,早早就凭着手艺做了不少小玩意布置,尤其是用晶矿做的石灯,从做成灯笼款式的罩子里发出来的五彩光芒甚是漂亮。
敖冽捧着灯来找陆晚风炫耀,陆晚风惊奇得很,研究来研究去,最后与他玩到一块去了。
子涧生则在厨房里帮手,忙活来忙活去,装盘上菜,起灶看火,难得的没有不耐烦,弯弯的眉眼挂着喜悦的笑。
秦初寒坐在一边,虽说是一个人,倒也没有融不进去的突兀感,两眼一直锁定在玩乐的陆晚风身上,脸上的表情算是轻松愉悦。
大清早地忙活到现在,午时终于吃上热腾腾的饭菜,连靖做机关的手艺高超,下厨的手艺也是一绝,五个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用饭,真像团圆的一家人。
厨房的锅里还在扑腾扑腾冒着白烟,肆无忌惮地往外窜着,陆晚风咬着筷子问还有什么没上桌的,连靖神秘兮兮地说:“好菜,晚上吃。”
还在用着午食,就已经对晚饭期待起来,陆晚风又多吃了一碗,结果就是饭后捧着大肚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地消食。
感觉肚子舒服些了,陆晚风突然又感叹道:“这会儿要是有牛乳糖吃就好了。”
陪着他走了半天的秦初寒听完,从衣兜里拿出两颗,放到他手里。
惊喜地拆开包装放到嘴里,陆晚风给了他一个熊抱,开心地说:“过年真好!”
以往的十几年,陆家家族庞大,年节聚在一起一个大桌都坐不下,陆晚风虽是带在主母身边养,但是不亲,陆元也不是那种感情外露的人,坐在桌上,陆晚风少不了受些冷嘲热讽,早些年会为此红脸,后来就无所谓了,这年自然过得冷冰冰。
可在这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场景,明明是两个对立的阵营,但没有硝烟纷争,全都能放下芥蒂围桌而坐,侃侃而谈。
陆晚风这会儿也不愿去想那些糟心事,消完食就和秦初寒一道回屋里,秦初寒继续打坐调息灵力,自己则嚼着糖发呆。
下午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来串门,听着外面的热络交谈,还有敖冽嘻嘻哈哈的玩闹声,陆晚风觉得要是放开特殊的身份不说,这里真的和普通小镇街坊差不多。
晚饭时间,年节最热闹的时候,连靖怀抱着比自己大了两圈的竹蒸笼出来,好艰难才放到桌上,一揭开盖着的棉纱布,醇香气味瞬间散发开,与蒙眼的白雾一同迷醉了人心。
竹笼上摆着的是一大块雪白的糕点,糕点蒸得晶莹剔透,中间点上了一滴艳红花汁,十分惊艳。
陆晚风大叫:“糯米做的?”
连靖捏着耳垂给手降温,笑说:“加了些香料,做的大了点儿,我管它叫年糕。”
敖冽坐在主位上,淡笑不语。
子涧生一点没耽误,操刀子就要上:“切了吃!”
连靖拦住他:“还有个人没来呢。”
子涧生摆摆手,显然提到这人心情就不大好,“说好时辰的,不来就不来,谁稀罕他了!”
“是吗……”连靖往院门外望了望,没看到人。
大年糕被急性子的子涧生几刀切开,挨个装进碗里分,秦初寒接过来,点点头以示谢意,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陆晚风尝了一口,发现年糕里有夹心,是花瓣馅的,花瓣在沙漠可是稀罕物,风干后用水泡发烹饪,吃起来味道清甜,很是惊喜,“好吃!”
连靖稍微红了脸,最后才拿了自己那份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