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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仙这么多年-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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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刻出如此完美的图案,这是人吗?虽有妙手千重,也太匪夷所思了罢。我尚在三观被重塑的震惊之中,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谢容见我不接,伸手朝我推来:“你怎么不……”
  他话未说完。
  我和张百手眼睁睁看着那颗圆球忽然碎成了一堆土。
  张百手:“……”
  我:“……”
  谢容无辜地看着我们:“我没用力。真的。”
  ……你确定你不是因为不喜欢才故意弄坏的么。
  我无语了一阵,被这么一搅和,差点没能想起来我来此的真正目的。张百手是否记得先前的事已经不重要了。我只道:“老伯,请你替我雕一个人。”
  张百手哦了一声:“用什么土?”
  “文昌帝庙往西三尺远三尺深的黄土。”
  张百手:“我没有。”
  谢容:“我没带。”
  我从善如流:“我有。”
  说着。
  在他俩的目光下,从怀中取出一包土来。
  这自然是我早就备好的。做仙要有先见之明,做人也一样。早在谢容离开宋城之后,我就挑了个黄道吉日,掐准了时辰重新备了一包,顺便还让它在月色之下多呆了好几天。
  “……”
  谢容控诉地看我:你骗我。
  我没有。
  那你问我讨什么泥偶。
  是我的总要还罢。
  谢容:“……”
  他拉着一张脸出去了。
  我赶紧和张百手这般那般将我的要求讲了一遍。虽然明明早就和他说过了。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记得。那就只有再说一遍。
  张百手稀奇道:“原来我真雕过?”
  我肯定地点头。
  他苦恼地皱起脸:“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先说你能不能做吧。”
  “当然能啊。”老伯一拍大腿,“且等我一等。”
  说着,他接过我手中黄土,进了里屋。他屋内向来有各种瓢盆器具,我不曾亲眼见过。难道他要直接把泥偶雕给我?不会动作这么快吧。不过他替谢容雕的那个更加麻烦。不也做成了么?要做多久,难道要我在这站一天?
  我在那里胡思乱想,就听谢容叫我。
  “景昌。”
  我应了声。
  他揣着手道:“这要等到几时。不如我们先去别地瞧瞧。老伯若做好了,让他直接送到府上吧。”
  我正有此意。不过我身上没带钱……连定金也不付,会不会不客气。我尚有些犹豫。一块闪闪发光的银锭已经送到我面前。谢容举着银子在我眼前晃了晃,轻手一掷。就听里头张老伯哎一声:“这银子哪来的?”
  我看了眼谢容,见他示意我回答,就道:“张老伯。银子是定金。你把东西送到文府后,需多少钱再问府内要。”
  里头一声长应:“文少爷放心吧,这可够啦。”
  谢容与我相视一笑:“他倒不贪心。”
  我同意:“此地淳朴之人确实不少。”

  不过说到贪心……
  “你那时坑了我这么多钱。今日倒舍得主动付钱了?”
  谢容淡定道:“从你府内取来的。”
  我:“……”
  他反问我:“你让他上府内随意支取银两,要多少给多少,倒也舍得。”
  现下轮到我淡定了。
  “我替人做事,花点他钱怎么了。”
  谢容:“……”
  我俩沉默半晌,才发自内心地感慨,果然都挺不要脸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容:我用你的钱怎么了。
文昌:我用大哥的钱怎么了。
大哥:你们都给我滚。





第37章 紫气东来(十)
  谢容想逛,我当然不会拒绝。他要做任何事我都不会拒绝的。
  就是这么宠。

  从前在天上时,也有同僚笑我,说我恨不得能把殿府内一草一木都给谢容搬过去。我义正言辞说这是同僚的情谊你们不懂的。
  摇光不服气:“要说同僚,威武大将军与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也没你这般夸张。你一个文仙,去和武仙混啥?”
  “哎你这就目光狭隘了。”我不赞同道,“活了千把年,你还把文武分家?”
  他立马就道:“哦,那你一年到头去开阳宫几回?”
  开阳宫是武曲星君的住处。我刚想反驳,就见摇光眼神揶揄。
  哦,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我不想理他,摇光却自己凑上来,哥俩好地揽着我的肩。
  “文昌,你这样不行。你夜半时,听不见往生台的呜咽声吗?”
  嗯?我看了看他。
  摇光一脸沉重:“那是过往仙人的哭泣啊。”
  为啥哭。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为啥哭?当然是因为犯错了才哭啊!”
  哦。
  “那关我什么事?”
  摇光一巴掌就想拍上来,硬生生被我眼刀逼下去,他放下手,在我领子上蹭了蹭:“他们犯什么事,你不是最清楚嘛。”
  这倒是。每一个上了往生台的仙人,一生所历,都由我经手,让司命记在仙灵簿上。他们的过去和未来,也就那么薄薄一张纸。谁都是,包括我。
  摇光看我一脸无畏,忽然道:“你这么自如,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我忙着翻书:“比如?”
  他八卦道:“比如你自己将来如何?”
  摇光尚在那胡言乱语,我翻书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听了半晌,叹了口气,起身将书放回去,换一本再看。
  “你说了这么多,是想知道什么?”
  他装傻:“什么什么?”
  我道:“你明知天机不可泄露,即便是我,亦不可随意窥探他人命数。何况是我自己的。命数乃心数之变,心一动,即有变。原本就是变幻莫测的东西。”
  说了这么多。“今日你不当值么?”
  对面的人顿时啊一声惨叫,溜得飞快。今日轮到他巡值,领队是南天门爻利大将,原身乃黑狼,刚勇无比,还特别凶。要是去晚了,大概能被他骂到西天去。
  我趁摇光还没走远,凝神送了一线声音过去:“你告诉天权,不要再试图打听过往。前尘如烟,都忘了罢。”不然往生台哭的可不是我。
  摇光并没有回我。我摇摇头,继续翻书。他来缠着我的意思,我明白。世人都以为,只有成仙才需要历劫的。其实并不然。当了仙之后,随你修为与机缘,亦有各种劫难。有的逢机缘自消,有的愈加深重。都是说不准的事。天权自凡间去了一趟,回来的模样不大好,醒来时,经历了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他缠着我问了很久无果,就转了个弯,让摇光来套话。

  其实想不起来很正常。
  只消你回来,便是已经历过了劫。安心当职就是。
  我想起仙灵簿上天权的名字,无声叹了口气。有些事还是别想起来的好。

  桌上搁着的一只笔忽然动了动,化作一道金光,落在我身后。
  圆头圆脑的,看上去格外喜人。
  “帝君今日已叹了两口气。”
  我微笑道:“人只要活着就会叹气,不叹气不就是死了么。”
  喜人瞪圆了眼睛:“你是仙啊。仙还会死么?”
  他长得喜人,我便替他取名叫喜人。希望他能沾得喜气,早些定形。它虽是一支笔,却是我第一件自己炼出的法宝。然而当年修为不够,成品拙劣,因此不堪大用。只作珍藏。尽管不成器,我依然宝贝他的。
  “仙当然也会死。人死了会入轮回。仙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喜人的脑筋有点直,他听不大懂:“那我也会死吗?”
  其实他是个死物,并不算活的。我有些意外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既然他会懂得讨论生死,说明最近修行有了提升,心智也开化了。我恐吓他:“你要是不乖乖做事,我就把你掰了。你说你这样能活?”
  他想了想,一本正经:“我会变成两个。”
  “哎,这样不错诶。这样就有两个我陪帝君了。”
  “……”
  你还是乖乖当一支笔吧。
  等会儿。
  我忽然有个主意。

  谢容拍拍我:“你又发呆了。”
  我随口就道:“我的笔呢?”
  然后醒转过来,忙说:“哦,我只是记得,好像送过你一支笔。”
  “不错。我没带来。你要看吗?”谢容奇怪道,“你刚在想这个?”
  说罢心中暗道,不会还想讨回来罢。
  我笑着握住他的手:“不,我只是在想要带你去哪里玩。”
  谢容看了看周围景色:“其实我已经看遍了。”
  这话我信。
  他在宋城时间也不短了,山啊水的一定早就看腻味了。我提议道:“不如我们还去江色吧。备点小酒小菜。”
  他说:“再聊聊天?”
  我笑道:“许久不见,当然有很多话要聊的。”
  谢容欣然应允。
  这回没有文一在一旁凑热闹。他最近很失落,总觉得自己失去了少爷我的宠爱。我告诉他那是为了让他在家保护大少爷。“你没瞧见小皇帝眼睛老往大哥身上瞄吗?你不想他有一天派兵包围我们文府吧?”
  那小子想了想,顿时燃起了斗志。“不想。”
  好的。我拍拍他肩膀,鼓励他:“加油。”
  菜仍是那几个。因着那回我见谢容仍是许青时,将这些菜一扫而空,便默认他是喜欢的。若非在这里,我是不知道他对这些五谷杂粮如此感兴趣的。

  谢容替我斟酒,我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心中很欢喜。
  他道:“你打算如何应对武曲的劫数?”
  我就着他的手将杯内酒饮尽:“来了再说吧。”
  他很不赞同:“这算什么办法。”
  那我确实不晓得。就是因为不晓得,我才走捷径,想着替他做成一个替身,不管什么劫难都替他消了去。
  谢容有些犹豫:“这个法子,其实不大妥当。”
  因为只是个假象。
  我叹道:“不然呢?”
  船悠悠行到了江中。船夫放下了桨,整了整斗笠,盘腿坐在船头唱歌。声音在空旷的青屏峰间回荡,就着微波荡漾的水,一时间吸引住了我们两个人。
  可即便如此,回过神来,仍就回到了原来的问题。
  “你当真不记得把他放在了簿中哪一处?”
  又是一个这样问我的。
  我又想叹气了:“我要是知道,岂非就是故意把他写上去的?再说了。我同人说过好多遍。劫数乃心变之数。都说情劫命劫,其实不准的。因情殒命,岂非也是命劫?”
  我只能保证武曲星君性命无忧,最后顺利归位。不然平白消了一条仙灵,天上缺了个职位,可怎么了得。我可不想身兼数职。
  谢容道:“简言之,你只要他活着。至于他如何活着,你便不管了。”
  我道:“我也管不了。”
  他沉默许久,叹了口气。
  从刚才我就想问:“你似乎格外关心他?”
  谢容微微一笑:“我是格外关心你。”
  “罢了。”他说,“总归你保护他,我保护你。你们谁也不会有事。”
  哦?本来能有什么事。我没被关进天牢,已经是万幸了。
  我笑道:“你从前来中天的次数都很少,我从没想过,这回你竟然愿意从西天跑下来。”还如此的坦诚。令我意料之外。
  “我也没有想到。只是你离开之后,我便觉得格外想你。”谢容说得十分坦率,他一本正经,仿佛自己说的只是天气如何之类的大实话,却丝毫意识不到每个字每句话都令人十分不好意思——并不包括我。
  我只会高兴,不会害羞。
  对。
  脸皮厚。

  我略有得意:“这说明从前我缠你那样紧,到底是有效果的。”
  来来回回的往西天去,并没有白跑。
  谢容看着我,连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许多:“凡事有因必有果。”
  不错。
  这世上恰好的事并不多。只是我恰巧喜欢你,你也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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