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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昼固执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德生拉了他三四次也没有将他拉起,只好放弃。
“我早应该察觉到那药不对,正常的药哪有那么腥气的。如今想来,定是那些孩子吧,只是不知道一个孩子能让我多活多久。”
德生慢慢说着,目光看向恭肃帝:“元沧,你与我说说吧。”
恭肃帝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低头道:“十天。”
“才十天而已啊,一条活生生的命竟然才能一个老太监续命十天。这样算起来,我身上倒是背了不少的人命了。”
德生捋了捋袖子:“为什么不告诉我?”
恭肃帝别扭道:“你肯定不会同意,我便瞒着你做了。”
德生道:“你说的对,是个人就不会同意,这是伤天害理的事情。”
元昼跪在殿下听他们讲话。
德生看着爆开的烛花:“我今年已是七十有三,在常人眼中也算的上是活的太久的老妖怪。若不是遇见你,我只怕是早就不知道死在烂在宫里哪个角落里面了。”
“宦官,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
“人生终有一别。夫妻也好,父子也罢。不是这个送走那个,就是那个送走这个。我的时间到了。”德生看了看元昼,又看了看恭肃帝:“所以,放我走吧。”
“别再做那种丧良心的事情了。”
德生又到殿下去拽元昼,这次元昼起来了,他低着头不敢看德生,轻声道:“对不起。”
德生摸着元昼的脑袋,这个曾经在襁褓中软软的孩子已经比他高半头多了,他开口劝道:“你以后也不要老跟你皇爷爷顶嘴,你皇爷爷可能有些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是他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觉得不对,可能再过两年你就会觉得他说的很对。”
“就跟先皇说过的一样……”
“我听闻说你宫里藏了个人,能不能带他来见见我?当然,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元昼看着恭肃帝,他其实还想问那邪祟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他抬眼之时发现恭肃帝湿了眼眶,终究是不忍心再问,罢了,只要以后不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就行了。
元昼身后带着一队小太监从寝宫离开,风拂过他的脸颊,吹得他眼角发红。他擦了擦脸,脸上不知道何时沾上了水,弄得满脸都是。
这条宫道,他年幼时曾经跪过。
那年他父亲刚刚病亡,皇爷爷所有的希望都堆积在自己身上,每天都要亲自来检查他的课业。
皇爷爷更是严厉,抽查到他学不会的东西便会抽他手心,让他站墙角。
他躲在墙角偷偷抹眼泪,手上伤痕又红又肿,火辣辣的疼。
直到一个太监过来,悄悄的用冰巾给他敷手,又从怀中掏出甜食来给他吃。
“小殿下,不要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了。”
小元昼吃完了甜食又擦擦手,拽着老太监傲娇道:“你可不许告诉皇爷爷啊,你要是敢告诉皇爷爷,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老太监反倒是不害怕,刮了刮他的鼻头:“说呀,你就怎么?”
元昼天性善良,实在想不出什么恶毒之语,他只好踮起脚尖来亲了亲老太监的脸:“谢谢你给我吃的。”
老太监乐开了花,摸了摸元昼的头往内殿走去。
再后来,他每次犯了错都是老太监偷偷帮他解围,他来不及吃饭的时候也是老太监给他开小灶。
春天的薄衫,冬天的棉衣,身上的配饰。
每一件都配好打叠好,比他的母妃还要细致。
直到今天晚上,他做出这样一件事情。
那人最后还是摸着他的头说:“你宫里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劝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学会珍惜那人,不要等到最后才去后悔没有好好对待那人。”
“人生很短,不过是一瞬,还望殿下好好珍惜。”
没有说他罔顾人伦,也没有说他大逆不道。
这短短十几年,给过他温暖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徐钰,一个便是德生。
可是现在这两个人一个被自己困在东宫之中。一个明明有活下去的机会却被自己以大义的名义剥夺。
他回头再次看向寝宫,有长风拂过袖摆。
若是以后没有了德生,皇爷爷只怕是会很孤独吧。
元昼紧紧握了握双手,大步往前走去。
谢庭躺在床上,睡梦中感觉鼻子处有些瘙痒。
他在睡梦中禁不住打了个喷嚏,扯的肩膀一阵疼痛。刚想要问是谁这么无聊,睁眼便看到了元鸣。
元鸣趴在床头,拿着自己发尾百无聊赖地在他鼻头处搔动。
“你可算是醒了,这都两天了,你要是再不醒,岂不是要我去守活寡?”元鸣将谢庭扶起来,又冲着外面喊:“去把药热一热,人醒了。”
“是。”
这个地方并不是自己的卧房,谢庭来回打量几眼,也不是元鸣的卧房,他开口询问:“这里是哪里?”
“东宫啊。”元鸣爬到谢庭床上,替他整理被角,又抱住他没有受伤的胳膊:“你昏过去这两天,我是一点觉都没敢睡,还好你醒了,我也能松一口气。”
元鸣满脸倦色,眼中还能隐隐约约的看出红血丝,他伸手将谢庭捞在怀里:“不过你醒了就好。下次你要是再骗我偷偷出去,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家里。”
“让你这辈子只能对着我看。”
谢庭失笑,却又突然想起幼童失踪一案,忙问道:“殿下可说了那件案子怎么解决了吗?这邪祟做事应当如何进行干涉?”
元鸣闭上眼睛:“殿下说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你就放心休息吧。”
他明明只是睡了两天,为何事情就解决了?谢庭有些疑惑,但是确实没再问,至于是否是真的解决了,过几个月便能看出来。
谢庭看着元鸣的下巴,上面冒出青色胡茬,元鸣平时最注重外表,可见这次是真的累狠了,才变成这样。
又过去几天,再也没有幼童失踪案上报,甚至有些地方反映消失的孩子莫名其妙出现在镇上。
四月天里,许是沧江凌汛一事牵扯案件众多费心劳神,皇上又病了,这次病的时间比较长。他直接让元昼代理事物,而自己去邢阳行宫养病去了,也不知道那空落落的行宫能怎么好好养病。
谢庭看着元鸣带来的葡萄,突然想起那日德生给他的那一串,不由得随口问道:“皇上去邢阳行宫,不知道德生大总管去了吗?我听人说他身上好了大些不是?应该是随着去了的吧。”
那边元鸣顿了顿,良久方才道:“德生公公没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谢庭回头:“怎么就这么几天的功夫,怎么就没了呢。”
元鸣耸耸肩膀:“前几天的事,谁知道,兴许那时候身子大好是回光返照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庭病了,主角挂机一会,只能拿小元昼来顶上了(无奈脸)
☆、二十七章
四月天,京都多雨。
谢庭没带伞,急匆匆跑回家,又被淋成了落汤鸡。
元鸣看了他这幅狼狈样,从嘴里吐出一个梅子核道:“你要是多找几个下人,还愁没人去接你?你看看你现在,京都里的没有品级的都比你体面。”
谢庭脱下披风,狠狠地拧出上面的雨水,又挂在屋子里面阴干。
“家里穷,请不起佣人。”谢庭挂好之后用衣服擦手:“你近日也不去大理寺上值了,是觉得无聊吗?”
元鸣又拿了个梅子:“那是,我跟皇上说了,不去了。他也答应了。”
谢庭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谢庭坐在元鸣身边,拿了把小弯刀给他剔里面的核:“我明天休息,要不要带你去坊市转两圈?据说明天有花女游。行。”
雨淋四月半,花女赐姻缘。
元鸣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木头啊,原来你也是想要求姻缘的。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懂,一心只知道抱着自己的圣贤书看呢。”
“你求的是不是要跟我一生一世呢?”
“胡说八道。”
第二天,谢庭刚踏进坊市就有些后悔,人太多了,人挤人,肩膀挨着肩膀。鼻尖眼梢全是花和粉。
坊市大部分是妙龄女子,谢庭跟元鸣躲闪不及,生怕碰着人家女子落下个轻薄的名声。
有一个小姑娘往谢庭身上扔枝桃花,谢庭没看见元鸣看见了,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朵桃花,拿在手里把玩。
姑娘红了脸,半含羞涩瞧着元鸣欲言又止。
元鸣邪魅一笑,将那朵桃花扔到地上。
顺便用脚碾了碾……
一枝含苞待放的桃花就这样成了一堆烂泥,一个姑娘的芳心在这一瞬间成为粉剂。
谢庭见元鸣不走,回头问道:“怎么了?你在干什么?”
元鸣摇着扇子一脸无辜:“没什么,就是看到一只虫子,我怕这只虫子吓到你,就把他踩死了。”
姑娘站在不远处,听到这句话眼泪都下来了,愤然离开。
谢庭莫名其妙见到一个姑娘擦着眼睛离开,便看向了元鸣。
元鸣看着他看向自己,忙用扇子遮住半边脸道:“别看我,不是我做的啊。”
“我都没有挨着她呢。”
也是,元鸣一直老老实实待在自己身边,谢庭不疑有他。
街上的姑娘几乎人手一枝花,大部分是桃花,谢庭在这片花海中慢慢走着,回头一看,元鸣怀中抱满了花。
“谢庭兄,你看,这是她们给我的,你看好看不好看?”元鸣往头上带了一朵小的,美滋滋给谢庭看。
谢庭心里泛酸,还是面无表情道:“好看。”
“只是我见了花就会打喷嚏,你拿着花离我远一些吧。”
元鸣将花收到身后:“胡说,你之前分明就没有的。”
“刚刚得上的。”
这位刚刚把人家姑娘气哭的小侯爷嘟嘟囔囔来了句:“小心眼……”
“你这心眼也太小了些。”
花女□□的队伍从坊市最东边开始,谢庭转头刚刚好看到了左棠的六博,六博上仍旧挂着八十一盏红灯,听说是被一个皇商盘下来做了酒楼。
如今左太傅的空缺还未被人补上,左府早已有人重新翻修了住进去,这不过一年的时间已经是物是人非。
“花女来了,咱们都瞧瞧今年的花女是不是比去年的长得俊。”
“你且让让,挤的我都看不到了。”
一群女孩子垫着脚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一个穿青衣的女孩子道:“去年是九姬,几年不知道是谁呢。”
达官贵人家的女子不会做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小门小户的女子大部分不会习舞吹笛,所以历年的花女都是从花娘中选取,若是足够惊艳,这位花娘身价也会跟着长到一夜百金。
那边已经隐隐能看见花车从桥上过来,元鸣睁大眼睛:“不知道今年会是哪个花娘,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去给她捧场。”
桃花飞舞,花环一个接一个从花车上扔下,抢到的女子满心欢喜,这预示着她今年能够得到一份不错的姻缘。
元鸣眼神比谢庭好,谢庭还在眯眼往那边看的时候,元鸣已经看到了车上那人是谁:“我的娘,是她。”
说话之间车已经过来,一个花环被丢到谢庭头上,谢庭拿下来送给旁边的一个女孩子。
那个花女他是见过的,花女身着轻纱,面前横着一只白玉笛,随着笛声慢慢起舞。
面容美艳清冷,看向下面人时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