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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伦想了一下,把伊佛力扛到肩上,离开了温泉池子,在雾气中穿好衣服,最后消失在皑皑白雪之间。
少了最活泼的人,众人也不再说话了,安静地靠在石块上享受温泉。过了一会儿,他们的引路小精灵小格沉不住气了,说道:“你们要不要听一些新鲜的趣闻?”
克雷兹撩起半边眼皮,说:“什么趣闻?”
小格发现有路,更加热切地介绍了起来,“很多哦,先生。要放平时我可不敢说,但最近发生了很多大事,真的很有一听的价值。”
克雷兹敲了敲坐在他大腿上昏昏欲睡的小霍尔,小霍尔随手往空中一抛,一枚莹润的小宝石划开白雾,被小格稳稳地抱在了怀里。小格眼睛闪闪发亮,像夜空中的星子。
“多么慷慨的客人啊!”小格赶紧把宝石放进随身的斜跨袋子里,说,“下面我要说的是斯威特城的可怕案件。”
温蒂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嘿,小家伙,我们刚从那里出来,也曾经被城主雇佣参加逮捕凶手。这个趣闻可提不起我们的兴趣哦。”
小格脸蛋红了,“那、那那……”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们知道之后的事吗?”
荷伦安还记挂着斯
威特城,于是他问:“又有新的案件发生了吗?我们离开斯威特之后就没怎么关注过那边的消息了。”
小格重新恢复了精神,音调都变高了,“噢,噢噢,请让我为各位详细说说之后的事情。首先是……没有新的案件,黑袍子被勇士们赶跑了,城里恢复了平静。这件事产生的最大影响,就是光明精灵一族……光明精灵殿下,原谅我的冒犯。”
米提莱特说:“继续。”
小格清了清嗓子,道:“那件事消停之后,不知道从哪个城镇的小酒馆里传出了一个传闻,他们说光明精灵的女王大人已经被死灵界的新任君王迷惑心神了,她听从恶魔的指示,要她的子民远离圣树的高洁光耀沦为魔鬼的爪牙,斯威特城出现的与黑魔法师为伍且身穿黑袍的光明精灵就是最好的证明。”
荷伦安难以置信,“说不定只是那几名精灵误入歧途了?”他一直担心的事情出现了,他最怕那天露面的精灵会牵连到精灵一族,可是,这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因为这种想法连他都能想到,那聪敏一点的普通人必然也能想到吧,“还有可能是他们是假冒的。”
小格说:“堕落的光明精灵外貌也会改变的,他们会成为黑暗精灵,拥有黑色的皮肤,紫色的脏污的头发。至于假冒,现在中土聚集了许多种族的人,他们分为三派,一派相信光明精灵已经沦陷了,因为即使假冒,也只能是旁支或者混血的精灵才能假冒正统的光明精灵,说到底仍旧是精灵一族的错;第二派认为是卑鄙的矮人勾结地精要侵占精灵密林的宝藏,那里是个人人向往的地方,只是许多年来一直属于精灵一族,觊觎圣地的小人伺机已久,这次就是整支曲子的□,他们终于找到了机会嫁祸给光明精灵了,只要让大家的箭尖都瞄准精灵,他们自然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第三派的人对这些传闻不屑一顾,他们都是些特立独行的人。”
荷伦安只想到了第一种可能,却没料到竟然还能有第二种猜测和发展。“如果赞成第二派的人变多,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局面?”
米提莱特撩起垂落在水里的金发,说:“精灵、矮人和地精三族的战争。”
艾斯蒂大陆将会产生百年难遇的大混乱……荷伦安心情沉重了下来。米提莱特接着说:“如果只是这三伙人斗争还不算最差的处境,然而,可能会有某些存有异心的种族加入战局,挑起祸端,中土的人族到时候想中立也不一定能顺心。艾斯蒂大陆一旦滋生瘴气,死灵界的黑暗也
绝不会当乖乖旁观的好孩子。”
小格鼓起掌来,“光明精灵殿下您的聪明才智让小的拜服!太厉害啦!按您的猜测,到最后艾斯蒂大陆就要玩完了。”
克雷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小霍尔在自己的胸前睡了过去,他插话道:“到时候我们唯一能求助的就只有海里的海人一族了。”温蒂高兴地说:“我喜欢海人的尾巴,大陆上的精灵一族都比不上他们的姿态优雅。我很乐意变成海人。”
光头邓肯尴尬地说:“我们兄弟几人就免了吧。”
众人循话看去,几名战士都是熊一般的身材,不由得都大笑了起来。米提莱特笑得眼睛眯成了锐利的一线,只有荷伦安寡寡不欢地注视着温泉奶白色的泉汤。
小格笑完说道:“无论怎么说,现在都只有一些嚼舌用的传闻而已,可能到最后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呢。不过光明精灵殿下,您在村子里走动时最好低调一点,您现在是这里唯一一名精灵,很可能会成为箭靶。”
“你的意思是,”米提莱特说,“我走在路上被注视不是因为俊朗的外表和优雅的姿态,而只是因为我光明精灵的身份?”
小格点头,米提莱特却扯唇一笑,凑近了荷伦安的耳边,“真羡慕你啊。”
细微的痒感瞬间从耳根窜到脖子,荷伦安的脸颊升起两团红霞,想起自己和米提莱特都是赤身裸体,不由得拉开了距离,“你说什么?”
米提莱特突然站起来挡在荷伦安的面前,把其他人的视线都遮挡在背后。荷伦安轻易便看到了某处男性的象征,慌张得就要爬出池子。米提莱特按下他的肩膀,“别动。”
米提莱特跪下,双手紧贴荷伦安的耳朵位置,身体贴近,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注意安全,别让任何人发现你的精灵身份。”
荷伦安愣住了,耳朵上源源不断地传来暖流,比温泉的水更滚烫,连脸颊都是温暖得发热的。他抬起头,视线与米提莱特的交缠了起来,“我……”
米提莱特轻轻揉了两下他的耳朵,嘴唇微动,只做出口型,‘我会保护你的,我保证。’
光头邓肯看着这一幕,渡到温蒂身旁,不解地问:“他们是恋人吗?”
温蒂耸肩,胸前荡开一波水纹,“谁知道呢。”
泡完温泉,他们用带来的毛巾擦干了身体,重新穿上衣服。米提莱特仍旧
要把自己的披风让给荷伦安,荷伦安拒绝了,他说:“你太显眼了。”
克雷兹背着熟睡的小霍尔,说:“荷伦安说得对,你被瞩目的话,我们也会麻烦。”
米提莱特把自己的披风和荷伦安的披风交换了,“我的披风更暖和,把你的给我就足够了。”
荷伦安心里百味陈杂,跟着队伍走上了回程的路。
走到半路的时候小格停了下来,指着山崖下一束摇曳的红色枯枝大喊:“看!红柴!”
荷伦安探头看了一眼问道:“有什么用?”“把它扔进柴堆里,火会更暖,木柴也能烧得更久。”
荷伦安犹豫,“很……珍贵?”
小格摇头,“倒不会,在沃尔山谷里是随处可见的东西,在外头可能少见一点,但也不是很稀罕的东西。”
荷伦安点头表示明白了,正要继续往前走,米提莱特把精灵绳索捆在一块巨石上滑下了山崖。荷伦安吓了一跳,伏□去看,米提莱特折下红柴然后踩在凹凸的崖壁上跳起,稳稳地落回了崖边上。
“你在想什么!太危险了!”荷伦安难得地透露了火大的语气。其他人连头都没回,自顾自地走。
米提莱特把红色的柴枝塞进荷伦安怀里,“你的蛋要尽快孵出来了,不是吗?”
荷伦安的火气滋地一声全消了,转而尴尬了起来。两人之后一路无话,心里却都有类似的心思——不解。
米提莱特承认自己越来越在意荷伦安了,对方善良、迟钝却又体贴,连方才生气的模样也特别可爱,因为他知道那出于真正的担心。一路上见证着这个人的成长,视线逐渐无法移开;原来他是被对方厌弃的,经历过这么多时日之后,又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米提莱特觉得心里有两股意念,一方模糊陈旧却浓烈,燃烧着他的意识,让他无意识地为荷伦安做一些事——这是某个晚上之后新生的冲动。另一种意念就是随着时间推移而积累的,崭新而鲜嫩的感情。两股力量看似不相干,却意外地融合在一起,交织出浓烈的情绪喷泉,迷惑了他的心,他的判断力,更迷惑了他的视线。
现在的他,眼中只容得下一个人了。
可是,与贝基商谈奥艾伦一族未来的每一个晚上,他又不得不用理智与这两股力量抗衡。他是奥艾伦的王,无数奥艾伦精灵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米提莱特迫切想要把前方的荷伦安拥入怀中,无数次地,但他每一次都忍耐了下来。他开始想,斯威特城的余波,对光明精灵的影响,说不定正合他意。假若光明精灵的力量被削弱了,奥艾伦精灵自然就不用担心容身之所的问题了……
眼前出现了分岔路,那里出现了又一个可能性,他要怎么抉择?
☆、冰蛋孵化
米提莱特是一个自私的人,他只会保护自己认为重要的人和事物。一个晚上之后,他决定将荷伦安当替身这个选择再次往后推迟,他会给贝基下命令,让那个总是提高不了的实力的弟弟加把劲。本来优先的选择就是由弟弟继承王位的,不能让他再逃避责任了,毕竟余下的选择不再那么有力了。
一个晚上,一些人做出了重大的决定,一些生命获得了诞生的希望。
只要是合适的机会,荷伦安哪怕是在赶路的路上,也会为那个小铁炉点一把火。可能是火势不猛,或是热度不够,这枚蛋始终没见孵化的迹象。得知红色的柴枝更合适孵化,他到小精灵的村子上买了一大捆,通红透亮的像第一辈子T国北方的人家挂在墙头的红辣椒串儿。
吃过晚饭之后,他在房间的壁炉里点燃了新一轮的柴火,鲜红的火焰把蛋包裹了起来。看样子可以烧上整整一天甚至更久。晚上要睡觉了,巴布主动飞到壁炉前,一脸认真的样子守护着。荷伦安于是才能放心地睡下——烧着火的房间,果然还是要有人守着确保安全,为免柴火产生不好的气体有害身体,他还开了小小的一扇窗户。
半夜里雪停了,堆积在枝头的雪发出吱呀的声音。
第二天起床,荷伦安如常活动,洗漱,吃小精灵送到房间的鲜嫩水果,还有小小的烤鸟肉。打点好一切,他才走向壁炉,火还在烧,而且几乎把蛋淹没了,巴布靠在靠垫里睡得四脚朝天。他无奈地点了一下巴布的额头,拿过放在铁架里的铁钳子,轻轻地把红柴和普通柴火拨出一个缺口。蛋壳碎了。
他手上动作一滞,仅剩的一小块蛋壳也碎成了灰烬,在火中彻底没了踪影。他捧过旁边洗脸的铜盆泼水,连续泼了两回,火堆熄灭了,他用一根软的木柴小心翼翼地撩拨灰烬,最后不得不承认,不管蛋里的生物是什么,它早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蹲在壁炉前来回调整了几次呼吸,开始沿着壁炉寻找线索。仔细伏低身看的话,一道几不可见的水迹蜿蜒着爬向了窗边,水迹在温暖的室内也结成了异常薄的一层冰,荷伦安在室内来回走过几趟都没能把它踩碎,也没能察觉它的存在,可见是有魔力的。他连忙小跑到窗边,痕迹翻过窗框,在外面的窗沿停雪上留下了走向。荷伦安不作他想,立马穿好衣服,抱起铺了软布的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