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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楚家与段顺姑分别燃起一支蜡烛。
“来者何人？”一开始她也没有察觉，但随着东方乐与自己交谈，她又因为低声说话而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这才发现有两个鬼祟的脚步。
踮起脚的走路声，跟大大方方跟随前进的走路声，还是有明显区别的。
楚家举着蜡烛朝后方照去，皱眉：“顾四小姐？”
那又宽又大的黑斗篷之中，露出一张妆容精致而又只有巴掌大的小脸，不是顾雨盼还能有谁？
而她身边那个又矮又胖，头大身粗的，自然也就是赵童了。
秦玧闻言，挑了挑眉，往身下瘙痒处又抓了一把，这才往烛光处看去。这一眼，打消了对顾雨盼长久以来若有似无的那点兴趣。
这顾雨盼怎么搞的？明明十三四岁的年纪，偏上这些又黑又浓的妆，硬生生把原来的清丽婉秀都掩盖下去，只留下妖冶之色。
再配上那身黑衣裳，跟个黑寡妇似的。
他连打招呼都懒了。
被烛光一照，顾雨盼似乎深感不适地伸手挡在眼前，一只手将斗篷上的帽子掀了上来，眉眼似乎都藏在帽沿之中，只有小巧的鼻子与嘴巴露了出来。
她扬起紫黑的唇，“池姑娘，好久不见。”
“顾小姐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池净仔细打量着她，只觉得这圣女顾雨盼是越来越诡异了。
“你们为了什么，我们便是为了什么。”顾雨盼道。
“哦？那就各凭本事吧。”顾雨盼与赵童既然可以只二人前来而不带任何随从，看来也是做足了功夫的，没搞清对方底细之前，她不打算无故起冲突。
顾雨盼微微颔首。
池净这才转过身来，有意无意地道：“对了大师兄，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好浓的异味？”
“嗯。”将离应道。
“好难闻啊，跟死老鼠似的。”池净大声嘟囔着。
“我也闻到了。”嗅觉同样灵敏的小鱼也捏着小鼻子，带点埋怨地道：“你们是不是踩狗屎了啊。”
“小鱼，这可不是狗屎味，是老鼠味，你分不清吗？死老鼠。”池净啧啧地道，“快走吧大家，可能这里有老鼠，要出来咬人的。”
老鼠？秦玧用鼻子在身边嗅了嗅，没有啊？这池净在故弄什么玄虚？
众人身后，黑暗中，顾雨盼脸上笑意尽退，沉着脸一语不发。
充满羞愤与恼怒的眸子迸射出恨意，似乎要穿透众人，将池净的背影射穿。
“师姐，我们快跟上吧。”赵童提醒道。
“闭嘴！”顾雨盼听到这个声音，心里更恨了。
方才虽然只是远远一瞥，烛光虽微弱但她也看清了那池净与她身旁男子的模样。
这女子脸上伤疤那么严重都能修复吗？而那男子…那男子…
凭什么池净得天独厚，拥有一张绝色容颜，身边又有如此俊美男子陪伴，反观自己…
不但开始害怕见光，还终日只能跟赵童这样的丑八怪站在一块！
死老鼠？
呵呵，那女人必定是闻到了她身上因为长久练习御鼠术而散发的异味，那阵普通人闻不出来的异味…
“走。”顾雨盼道，也不去看赵童，率先跟上。
“好的师姐。”赵童尽职地紧跟她身后。
第524章 乾宫
走出了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黑暗之后，眼前出现了一块…
黑板…
“…”乍一看时，池净脚下一拐，差点没跌倒。
走近了一看，确实是黑板，而这黑板上还写了十道题。
东方乐有些搞不懂状况，眯着眼睛看了看上头的字，情不自禁轻轻地念了起来。
“果园里有梨树、桃树、核桃树共五百二十六棵，梨树比桃树的两倍多二十四棵，核桃树比桃树少十八棵。求梨树、桃树及核桃树各有多少棵？”
这是什么鬼？想知道梨树，桃树，核桃树各有多少棵，派属下去数一数不就好了吗？
他揉了揉眼睛，往下一题看去。
“甲、乙两车分别从丙，丁两地出发，并在丙丁两地间不断往返行驶，已知甲车的速度是十五千米每小时，乙车的速度是二十五千米每小时，甲、乙两车第三次相遇地点与第四次相遇地点相差一百千米。求丙丁两地的距离。”
这又是什么鬼？这两辆车为什么要不断往返行驶？那个每小时又是什么意思？时辰吗？
不止东方乐一脸懵逼，就连将离也呆若木鸡。
“…”池净心力交瘁。这个宝藏主人是被天朝作业残害过的零零后小学生吧？一定是的吧？
这满满的怨气从黑板里扑面而来…
东方乐似乎念题念得上了瘾，又接着道：“甲、乙两人同时从山脚开始爬山，到达山顶后就立即下山。他们两人下山的速度都是各自上山速度的两倍。甲到山顶时，乙距山顶还有四百米，甲回到山脚时，乙刚好下到半山腰。求从山顶到山脚的距离。”
“…”将离。
“…”楚家。
“…”段顺姑。
“…”秦玧以及秦玧数字属下们。
“不是，池净，这爬山的两个人是什么关系？我怎么越看越看不懂了？”东方乐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看，最下面还有一行字。”楚家蹲了下来，发现满满一黑板的题目最下面一行，是唯一能看懂的一句话。
“是吗，写了什么？”池净道，也蹲了下来，拿蜡烛凑近。
请将答案写在空白处。
这十道题之间确实留出了一定的空白。可是，拿什么写呢？
“这里还有好多白色的圆条。是做什么用的呢？”楚家摸索着，从黑板右下方的一个老鼠洞般大的石洞里掏出了一盒——
粉笔。
既然如此，好吧。池净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抬眼在跟前搜寻了一下，冷哼一声道：“小鱼。”
正准备踮脚逃跑的小鱼听到她犹如地狱里传上来的声音，浑身一抖。
“你，过来，把这些题目做了。”池净又道，从那满满的一盒粉笔里抽出一根全新的白色粉笔来。
“姐姐…”小鱼颤声唤她，眼里盈满了泪光，眨巴一下，像荷叶上晶莹的露珠般纷纷往下坠落。
“哭也没用，过来解题。”池净勾唇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白色粉笔，“还是你想要粉色的？”
难道换了粉色的，这些题目就能变得更容易吗？
“呜…”小鱼抽泣着走了过来，嘴上像挂了好几个油瓶，慢吞吞地伸手接过了池净手里的白色粉笔。
她面对着黑板，先用粉笔尝试着在黑板上划了一道，粉笔发出尖锐而又令人难以忍受的类似刀刮的声音来。
众人纷纷一抖。
小鱼叹了口气，熟练地将手中粉笔掐掉最上面一段，用断口再划了划，这回粉笔总算没有那刺耳的声音了。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上头的数学题，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在上头写着其他人看不懂的公式。
…
小鱼学会说话后曾经有一段时间，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深感好奇。
为什么鱼生活在水里，而小鸟飞在天上？为什么树叶的颜色会变，天空的颜色也会变？为什么人饿了肚子会叫，饱了却不会？
为什么鸡只有两只脚，也会走路？她记得大蛇没有脚，可是大蛇走得比鸡还快。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迫切地感觉想要知道答案，因此姐姐那会儿老叫她“好奇宝宝”，而能回答上来的，姐姐都会耐着性子替她解答。
久而久之，姐姐仅有的那点耐心耗尽了，开始想办法逃避自己的问题。
可是那些令她感觉神奇的事物天天都在眼前，触目皆是，她又怎能停下探索的脚步？
直到有一天，姐姐说：“小鱼，我有个叔叔，他的家乡里的人很聪明，可以解答你的所有问题。但是你得学会很多东西，才有资格去那里玩。你愿意学吗？”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姐姐开始教她一些简单的加减法，姐姐说，那个叔叔的家乡中，幼童们从两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学这些了。
她不可能比不上两三岁的幼童！小鱼用力地点头，努力思考着。
一加一等于二。这个她懂，一个苹果加一个苹果，等于两个苹果。
一乘以一等于一。这个她也懂，只有一份，每份一个的意思。
第二天，姐姐教会了她用算盘。算盘很好玩，比数手指要快多了。
第十天，姐姐让她用算盘算数，从一加到一百。
她从辰时一直加到了酉时，晚饭匆匆扒拉了几口，倒床就睡，再也没有力气去缠着姐姐问这问那。
第十一天，姐姐让她背了一种叫“九九乘法表”的东西。
第十四天，她背圆周率…
第十六天，“3…2=36”，移动一个数字让等式成立。
第十七天，长乘以宽加上长乘以高加上宽乘以高…
第三十八天…现有鸡兔同笼，数头共三十五个，数脚共九十四只。
第五十六天，蜗牛从井底往上爬，每小时爬五厘米，每天爬二十四小时，每天早上由于露水导致蜗牛下滑一米…
蜗牛，求你别爬了。
另外，小明是谁？为什么小明总是忘记带这个忘记带那个？下雨天不带雨伞那就淋着走啊，为什么要回头？回头就算了，为什么要跑得那么慢，还要让人算出他每分钟跑几步？
小明是当今皇上吗？
还有，一根钢管为什么要先截十米再截去一半，最后又截去一半的三分之一？
为什么要算出钢管最后还剩多少米？这到底是谁家的钢管？麻烦拿回去好吗？
她再也无暇去关心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她觉得那个叔叔家乡的孩子们好可怜，也曾哭着对池净说，不想再去那个叔叔家玩了。
可是姐姐只是微笑着，把厚厚一叠纸交给她，规定在酉时要做完交给她，否则晚饭只能吃一个馒头…
她的眼泪滴在那叠厚厚的纸上。低头一看，泪水将最上面那张纸的字濡湿了，有两个字模糊了。
她哽咽着念道：“五年中考…三年…三年什么拟？”
这是什么咒语吗？为什么念起来莫名悲伤…
…
从痛彻心扉的回忆里回到现实，小鱼看着最后一道题，不由自主加快了解题的步骤，眼里的泪终于有止住的迹象了。
“求图中三角形阴影部分的面积…”
将离则全程全神贯注地站在小鱼身旁，他饶有兴趣地盯着上面那些神奇的公式，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时而抓头发。
黑板边的人在看公式，黑板外的人在看黑板边的人…池净发现沉迷数学的男人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正因为她的目光追随着将离，这才能及时发现了将离脸上羡慕的神情。
大师兄在羡慕小鱼？因为小鱼会解题吗？
她先是微微一愣，旋即捂嘴偷笑。
好可爱。
“姐姐，我全部算出来了！”小鱼举手道，双眼因为泪水的洗礼而显得清澈，满满的如释重负。
“都检查一遍了吗？”池净板着脸道。
检查？那不就代表要再算一遍？小鱼又要哭了。
“行了，下去吧，我来看看。”看着小鱼垂头丧气想轻生的模样，池净笑着道。
小鱼求知欲非常强，凡事打破砂锅问到底，在她看来，是十分适合学奥数的。
可是好像应试教育法不太适合小鱼呀，以后是不是该换种教育方式了？
她看了看那十道题的解答，嗯，不愧她对小鱼进行了那么久的数学题魔鬼式训练，简直答得又快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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