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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地大,居然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无处可去。
苍林像是一个四处漂泊的孤魂野鬼,他的心里没有任何的聚焦点,他看到青凤慢慢的向他走来,他抬头朝她笑了一下,青凤迟疑着说:“我大师兄说,人死了,灵魂永在,痛苦才是永恒的,你知道的事情最多,人世间是不是真是这样的?”
苍林笑道:“是!所以我才不死啊,人不过是一种灵魂外在的存在,只是一个表现形式而已,我知道你所有经历过的痛苦,多过于短暂的欢乐,你难受!可灵魂在各种表现形式里穿梭,只是体验不同而已,你想不存在是不可能的,真正的灰飞烟灭了又有什么好处呢?”
“你大师兄这个人,怎么说呢?我不能说他好,他是一个很不会表达的人,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的生活过的一塌糊涂,你应该体谅他,而不是让他备受煎熬。”
青凤非常茫然的看着自己这个来历有些不明不白的表兄:“我让他受煎熬了吗?我现在觉得我很难过的,我难过得不想活了你知道吗?”
苍林笑了,他的笑有几分凄凉:“所以他才会备受煎熬啊!因为你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你的悲伤就是他的悲伤,你从来也没有感激过他的陪伴,甚至从来没有想到过回报他什么?”
青凤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然后再也不说话了,看着静静的茫茫一片的小镜湖的水,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没头没脑的走到小镜湖里,然后趴到水里去,把头埋在水里,就这么在水里哭,哭了以后又抬起头来,仰着头看着天空哭。
苍林怔怔的看着她这反常的举动,心里特别的酸楚,其实他觉得玄倪一开始就错了,不该让她有前面50年的记忆,让她有了那么多悲苦的回忆,再受到这次的打击,一个人的心上到底有几根弦,什么时候会断掉呢?
她又使劲的拍打着水面,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狂躁的情绪,她甚至在水里翻滚,绝望而悲伤。
她过去每次要大哭的时候,曾经都会跑到水里哭,因为水可以掩盖她的眼泪。
玄倪远远的在镜花楼上看着她,泪流满面的看着她,其实他自己也很无助,就像苍林说的,他只是一个不会表达的人,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抚一个心都被沉渊吞没了的人。
沉渊啊深不可测,心里有了深渊,必将吞噬自己的生命,青凤的绝望,让玄倪深感无助,他甚至都想放弃了,他的几个侍从也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多余。
苍林看着青凤在那里发泄,直到她哭够了,才把她捞起来,送回了镜花楼。
玄倪毫不掩饰自己的悲伤,他流着泪接过了小姑娘,哽咽不能自己,苍林一言不发在旁边坐下来。
奇怪的是,青凤在水里那样的发泄,竟然没有人敢到旁边去看热闹,似乎觉得这样的热闹是看不得的,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很多人都认识她,知道她家刚刚出过大事。
许多人对这样的悲惨感同身受,不敢也不愿意去看,道德底线不允许,这对青凤多少是个安慰,至少她这么发疯,居然没有人来围观嘲笑她。
玄倪抱着她哭,甚至断断续续的对她说:“对不起!”
她想起了苍林对自己说的话,说她的大师兄在备受煎熬,她一遍又一遍的为他擦去泪水。
她对玄倪说:“其实你根本就没有错!是我的承受能力太低,是我太脆弱了,或者是我太矫情了,或许过一段日子就好了,大师兄,君明哥哥,不哭了,不是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吗?你不要再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会想死,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玄倪心里清楚,她是真想死的,如果这一次青凤再死了,他会绝望,不会再去寻找她了,他心力交瘁,他会就这样下去,没有未来,会因为绝望而沉沦。
他声音嘶哑的说:“阿宝,我也很累啊!非常非常的累,你能高兴一点点嘛?哪怕是给我一点点快乐也行,让我看到你是高兴的,你要相信普通,他现在真的算是一个高僧,他能办到很多的事情,比如说让你的逝去的亲人们去到一个好地方。”
青凤点了点头,心里说:哪怕去到天堂呢,我也看不到,看不到的东西,都是虚假的!
119。故乡老庄
当一个人不再相信幸福的时候,就会感受不到任何幸福和快乐,哪怕连笑一笑都会很困难。
人们总会指责自杀者的不负责任,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寻短见之时的空寂和无助。
玄倪那天对青凤说:“你不要死,你不要总想着死,如果你死了,我也会绝望,可能你自己觉得没什么,我会觉得整个九界六道,都看不到一点点希望之光,人们都说神仙是最无情无义,其实不是这样,所有的众生都是有情的,包括出家人,他们也心中有爱,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也是非常绝望的,会完全失去存在的根基和兴趣……”
他还说了些什么,青凤不记得了,总之她觉得活着和死去,都是很艰难的事情。
皇后娘娘突然心血来潮,和玄珠公主过来七星岛的星舟里住了几天,这样子不年不节的过来,青凤有点诧异。
皇后每天会亲自给青凤梳头,而且她直接住在镜花楼里了,把带来的宫女和下人们全部放在了另外一个楼里。
青凤有一点儿纳闷,有一天问皇后娘娘:“姨妈,你是不是因为可怜我才来看我,其实我有时候还是很聪明的,你这几天让我觉得挺贴心的,你真的不用这样对我好,让我更加的觉得对不起大师兄。”
皇后娘娘轻声的说:“你哪有什么对不起你大师兄的事啊?我只是在宫里闲得无聊,随便出来转转,想你们了,过来看一眼,你大表姐是从十万大山来的,你姑姑这段日子心情不好,眼睛也不太好了,我去看了她一下,顺便再过来看看你和你大师兄。”
皇后娘娘一边说一边给青凤绑头发,青凤小声的问她:“我姑姑看不见了吗?还能不能看见一点儿?有一种鱼肝油是可以养眼睛的,我得问小雪那个小龙女要。”
皇后娘娘声音十分轻柔的说:“她实际上就是眼泪流多了,如果她能不哭,好好的养养,应该没什么问题,哭的太多,就像是雀蒙眼,看东西有点模糊,不敢出门了,有修为又怎么样呢?还是会受伤!”
青凤有点狐疑的笑说:“姨妈,你是在笑话我,在提醒我不要哭吧,我都几天没有哭过了。”
皇后笑着说:“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小小年纪,心思转弯抹角的,去你小仙境里拿点水果出来我吃。”
青凤给她作了个揖,笑嘻嘻的说:“娘娘请稍等,小仙这就去为你劳动!”
一边说一边消失在一道小光门里,玄倪在一边坐着,抿着嘴唇没有说话,皇后娘娘犹豫了一下对他说:“我也知道你心里苦,但是凡事都只能想开点,太后娘娘这次倒是没有闹,这倒让我觉得很意外,不过她还是有点伤心,时间长了或许就好了吧!”
皇后娘娘闲说了几句以后,青凤已经提着一个水果篮子出来了,满满的一篮子水果,什么都有。
青凤把篮子放到旁边的小几上,然后装作恭恭敬敬的又作了一个揖:“小仙这厢有礼了,娘娘你请用!”
皇后娘娘忍不住,把她拉过去抱在怀里又亲又揉的:“要是能在我跟前长大多好啊,可惜没有那么多方便事!阿宝,你现在都在吃11岁的饭了,遇到什么事情都要想开点儿,不要钻牛角尖儿,你大师兄也挺不容易的,我知道你也挺不容易的,凡事都要往开里想,不能想着走黑路的事情,不管怎么说要多想想我们长辈。”
青凤有些羞愧的说:“对不起姨妈,我以后再也不会想什么混账事了,我有时候真的是自私自利极了,只想到自己心里有多么难过,主要是我不怎么有文化,我以后会多读点书,让自己的思维丰富热闹起来,绝对不再胡思乱想。”
玄珠公主在一旁笑的让自己的口水给呛到,连玄玲都忍不住笑起来。
皇后娘娘和长公主住了几天以后回去了,皇帝亲自过来接她们走,这让青凤目瞪口呆了一会儿。
没有什么排场,没有任何讲究,就像一个普通人似的,仿佛是一个中年男人随随便便来接自己的妻子。
他看到青凤吃惊地瞪大着眼睛,微笑着问她:“怎么像不认识似的,我记得才半年多不见吧?”
青凤愣呵呵的说:“半年多吗?不太记得了,因为这里面时光混乱,我都觉得有好几年没看到你了,我还以为你是陛下的弟弟呢!”
皇帝开怀的笑起来:“原来是这么想的,这样挺好的!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那个小奶娃都长这么大了,很是能说会道了呢!”
青凤笑道:“我记得我七个月就已经不吃奶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早就已经不吃奶了,所以那时候我不算是小奶娃。”
皇帝疑惑了一下,仔细的想了想,果然是这么回事,但是心里想你什么时候吃奶不吃奶我怎么知道呢?一岁的小孩子不叫小奶娃叫什么?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个青凤跟别的小孩子有极大的区别,行为处事跟自己的儿子小时候一样的诡异。
皇帝临走的时候交代儿子说:“那个姬营,他从悠乐国回来的时候,让他还是回来当他的官,破破烂烂沟那个村子,你以后该偏心的时候就要偏心一点,是我们对不起他们!”
他又想起一件事情来:“那个郭少华,你得想办法把他弄死,要不我这个心里也鲠得难受,他的妹妹到底是死了没有啊?别不又是祸害千年的吧?”
玄倪道:“都还活着呢,让他们一时半会儿的死了,可太便宜他们了。”
皇帝道:“也是!有些人啊,从来没有尝过噬魂之痛,知道什么叫人间炼狱,也该让他们一一的尝过,否则真是对不住他们的作恶多端!”
他要迈步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来:“我说那个破破烂烂沟,为什么要叫破破烂烂?能不能改一个名字?听着怎么就那么让人难受呢?”
玄倪有一点点诧异,他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名字的事情,后来发了信息问姬俊,因为老人都没有了,姬三叔又不愿意当族长,姬见洪又是镇南王,不方便当族长,现在的族长就是姬俊了。
他们商量了一下,把破破烂烂沟叫做老庄,就是早已经存在的村庄的意思。
可还是有人习惯叫破破烂烂沟,后来姬俊在每一个入庄的路口上都栽上一块大石碑,上面明明白白的浮雕着两个大字:老庄。
120。表妹来了
青凤因为闲得无聊,每天她都会跑到小镜湖旁边去散步,围着小镜湖慢慢的走,有时候玄倪会陪着她走,她现在一天都坐不住了,心里非常的焦躁。
玄倪陪着她去十万大山山脚下去看了自己的姑姑,姬彩香一下子衰老了好多,头上竟然有了白头发,他们的两个儿子都离开了,去了悠乐国,她倒是不担心战争的事情,而是真的伤心娘家的人走的差不多了。
青凤摸着她那双突然变老了的手,叹着气说:“姑姑,我记得你曾经骂我时很有力气,这才隔了几年呢,你原来不是经常和我阿妈吵架吗?”
姬彩香笑了起来,脸上竟然笑出了皱纹,一般修行的人脸上是很少会出皱纹的。
姬彩香是真的笑了,一只手拍了拍青凤的脸:“你是不是担心我呀?你小时候吵架也有力气,站在门楼上跺着脚的和我吵,可把我气的快死了!阿宝啊,你都长这么大了,姑姑是真的老了,你阿妈的性格要比我好一些,她转起弯来快得多,其实最不合算的是你三婶,她一辈子都要强,水娥不在以后她的魂都走了,她活着也难受。”
姬彩香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