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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快的放开顾浔的手,阿蛮跑去拿起纸笔,写了书信一封。
自从三年前邀请普陀大师抵京,他们便与普陀大师一直都有联系,算是结了个善缘。
阿蛮着书信一封,请求普陀大师来给顾浔诊病。
普陀大师放下给顾浔把脉的手,说道:“皇上中的不是毒自然诊不出来,他中的乃是蛊。”
阿蛮愣了愣:“蛊?”
普陀大师:“正是,皇上体内中的是不死蛊的子蛊。”
阿蛮抬头紧紧的盯着普陀大师,急声道:“那大师可有法子?”
普陀大师叹了口气:“这是母子蛊,只有那母蛊死了,皇上体内的子蛊才会死,贫僧也没有办法。”
阿蛮咬了咬唇,忽而睁大眼睛问道:“那直接杀死母蛊的寄主,母蛊可会死?”
普陀大师摇摇头:“不死蛊会维持人的生命体征,就算母蛊的寄主死了,母蛊也会自行寻找下一个寄主,所以这母蛊永远不会死。”
阿蛮垂下眼睫,眼睛都憋红了才没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崩溃的哭出声,她不死心的问道:“那……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普陀大师给了唯一的法子:“普天之下,只有一法子可行,苗疆有一蛊王,可解天下之蛊,蛊王能将子蛊逼出一柱香的时间,在这一柱香的时间内蛊王会将子蛊吃掉,这蛊也就算解了……但经贫僧了解,苗疆的蛊王世上仅此一只,整个苗疆奉为至宝,从不外借。”
顾浔听了半响,这才出声:“不逼出蛊可有什么后果?”
阿蛮心下突然涌上不祥的预感,她下意识的抓紧顾浔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
只听普陀大师道:“这子蛊会蚕食你的心脏,将你拖进梦魇,每月月圆之日承受万虫噬咬之痛,梦魇缠身,不出一年,它就会让你渐渐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慢慢将你折磨成一幅不人不鬼的模样,变成一个谁也不识的怪物……”
顾浔瞳孔紧紧一缩,微微垂下眼睫,让人看不清楚神情,普陀大师的一字一句将他从心脏开始一点一点蔓延至四肢百骸,那是能瞬间结成冰碴的凉。
若只是钻心剔骨的痛,忍忍也就过去了,但,变成一个谁也不认识,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身后还承着大梁万民,这个代价未免也太过沉重。
他承受不起。
普陀大师闭眼念了一句佛后号,便起身走了:“贫僧言尽于此,施主好自为之,阿弥陀佛。”
阿蛮上前拥住他,轻轻在他耳边启齿,安抚道:“临洲……我们明日便启程,去苗疆……”
顾浔已经极力冷静下来了,刚刚被那些话所划出来的血口子被他遮起来,想也不想的拒绝:“你不许去!”
怀着孩子怎么能长途跋涉去那么远的地方。
阿蛮未曾像往常一样顾浔拒绝她后赖在他怀里撒娇打滚,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她紧紧的抱着顾浔,轻轻的“嗯”了一声。
模糊的气音,其中之意十分隐晦。
顾浔心头涌上她要脱离掌控的预感,心里有些慌乱。
夜晚――两人似民间小夫妻似的,丈夫要出远门,妻子在收拾行李。
阿蛮在给他收拾包裹,装作不在意的询问:“临洲……苗疆路程远吗?用不用带上几件厚衣服?”
顾浔在处理一些交接事物,将处理好的政务垒在一旁,想了想,还是提笔给皇兄顾凛写了书信一封。
把他叫回来监国,才能放心些。
顾浔“嗯”的一声,毫无所觉的答道:“到了苗疆应该入冬了,带上罢。”
阿蛮点点头,将几件衣服连带着一狐裘一同裹进包袱里,还准备了一些药物有备无患。
第二日启程――
顾浔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下来,与她唇齿交缠,好一会儿才放过她。
两人额头相抵,思绪却差了十万八千里,顾浔低声说道:“等我回来。”
阿蛮踮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乖巧点头,眼底十分平静,却未名的感觉这平静背后是铺天盖地的翻滚巨浪。
顾浔专门留了一个心眼儿,临走前还吩咐福禄:“看好皇后,别让她乱跑。”
皇宫中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阿蛮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总是惹眼的,盯着些,应该不会出错。
“皇后娘娘……该用午膳了……”
阿蛮平时不喜人伺候,能干的事儿一直亲力亲为,可今日,专门抬手让宫女扶她去桌前用膳。
用过午膳后,阿蛮抓紧刚刚从宫女腰间顺来的令牌,淡淡吩咐:“这儿不用你们伺候了,都下去罢。”
宫女们面面相觑,想起今日福禄大总管告诫她们的话,十分为难:“这……”
阿蛮少有的发了脾气,声音陡然拔高:“怎么,皇上走了,都把我这个皇后的话当耳旁风吗?”
宫女们吓得赶紧出声:“奴婢不敢。”
阿蛮喝道:“都下去!”
等到殿中没有一个人,阿蛮才解开外衫,拿了一长长的白布条,盯着自己小腹良久,低低说了句:“对不起……”后,才下定决心的往自己的腹间裹去。
顾浔派人将阿蛮看紧,却未曾想,阿蛮为了他能做到如此地步,硬生生的将怀着六个月大胎儿的肚子裹的只剩下一点儿弧度,穿上衣衫,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昨日听临洲说去到苗疆时已经入冬,十分寒冷,阿蛮还装了几件自己的厚衣服。
守着南天门的侍卫拦下阿蛮。
阿蛮带着斗笠,从腰间拿出今日从宫女那儿顺来的腰牌,嗓音压低说道:“娘娘准我回老家探亲……”
侍卫微微打量着身形纤瘦的阿蛮,放了行。
宫里人都知道皇后已经怀孕六个月,所以都对这个穿着普通还带着包裹的小宫女放下了防备心,以为是今年新放出宫的到了年纪的宫女,也就没多注意。
阿蛮带着包裹,先去找了慕容景。
慕容景本还坐在书房里悠闲的喝茶,看阿蛮进来,赶紧站起大骇道:“小嫂子!你怎么……”
阿蛮站在那里,背着包裹十分坚定:“我……我要去找临洲……”
慕容景赶紧领着她坐下,将她的包裹拿下放在一旁:“长浔不会同意的!”
阿蛮还想说什么:“我……”
慕容景突然盯着她的肚子,愣了愣,赶紧出去找人,脚步凌乱的大喊道:“小嫂子……你这……轻舞!你快带小嫂子去把衣服换了!”
阿蛮站起身子:“你不找人帮我,那我就自己去……”
慕容景都有些结巴,实在被她这副样子吓到了:“咱,咱们等一会儿好好说……”
阿蛮跟着左清芜到了一间厢房。
解开白条,将带出来的衣服换好。
慕容景看到阿蛮好生生的走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还不放心的隐晦的问了句:“小嫂子……你身体没什么不适吧?”
若是小嫂子有个三长两短,顾浔非拆了他这慕容府不可。
阿蛮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慕容景实在为难:“小嫂子……这事儿我真不能做主……”
阿蛮低头,缓缓启齿道:“阿景,临洲中蛊,以后会日日梦魇缠身,每月还会承受万虫噬咬之痛,我真的不舍得他一个人承受这些……”
她想过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知道此次出去会成为别人的拖累,说她自私也好,只想着自己也罢,但一想到临洲前些日子的那梦魇缠身的痛苦模样,她就没办法控制自己。
我想,能在他梦魇缠身时,痛苦不堪时,在他身边,陪着他。
成为他风雨飘摇时的安定之所。
慕容景沉默了一会儿,微微叹了口气,话里已是被说服的差不多了:“长浔今日才出发,想必也未曾走远,我给他写封信件……”
第67章 不准逞强知道么
傍晚,夕阳都羞红了脸,染红了半边天。
阿蛮早已换上了自己带着的宽松衣服,在慕容景的府邸里垂眸等着。
一句话都不说的望着窗外,十分沉默。
顾浔紧赶慢赶,在天黑之前赶到慕容府。
气冲冲的折返回来,大步踏进房中,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俊脸上带着实在忍不了的气急败坏。
慕容景在信中提起了阿蛮是怎样出宫的,倒不是他多事,实在是觉得这件事应该让顾浔知晓。
顾浔看到信上内容,差点儿没梗出一口心头血,气的五脏六腑都疼。
刚想出声训人,阿蛮那湿漉漉的眼便是一眼望过来,软软的唤了一声“临洲……
顾浔那一路上憋着的火全都卡在心里,想说出的话更是梗在喉头,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说出的话不自觉的从怒声质问变成了柔声安抚询问:“肚子难不难受……”
阿蛮本就自己理亏,在房中等待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要被他发作一通的准备了,现下,听到他如此温柔的跟她说话,眼里立马就聚集了满眼的泪,她黏糊糊的抬眼看他,眼里不自觉的带着点儿委屈。
阿蛮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赶紧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生怕顾浔生气。
顾浔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将她轻轻拥在怀里,投降一般的道了句:“我该拿你怎么办……”
如此浓情蜜意的情景,阿蛮却是满脑子想着怎么同顾浔一起去北疆,根本抽不出来一点儿别的心思。
她惴惴不安的抬眼看他:“临洲……你能不能带我去……”
“……”
顾浔沉默,看着她已经隆起的小腹,心里还是挣扎。
慕容景从外面进来,加入了阿蛮的阵营开始劝诫:“长浔,你就带小嫂子去吧,将她一个人放在皇宫你肯定也不放心,带在身边总能安心些……”
阿蛮立马附和似的飞快点头,将三个手指举过头顶保证:“临洲……你就带我去嘛……我一路上肯定乖乖的,不给你惹麻烦,什么都听你的!”
顾浔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无奈的捏捏她的小鼻子,终于妥协。
慕容景:“长浔,今日时候也不早了,就先在我府上歇下吧,我给你们俩再准备些东西明日带上,带着小嫂子总不比带着你一个人方便,有些东西还是趁早备齐比较好。”
顾浔点头,复而操心的开口:“路上颠簸,准备些能护住她的东西。”
慕容景微微颔首:“放心,我晓得。”
阿蛮似是知道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了,默默的站在一旁没说话,有些局促。
这些事情她心知肚明,但偏偏固执,偏偏做不到,也忍不住。
顾浔发现了她的沉默,拍了拍她的脑袋,抱着宝贝似的将她抱起,絮絮叨叨的嘱咐她:“没人觉得你麻烦,不许瞎想,明日咱们就启程,累了就跟我说,不能逞强知道么?”
阿蛮抱住顾浔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里,撒娇似的蹭了蹭。
第二日――
顾浔将阿蛮抱到马车上,马车里面十分宽敞,东西一应俱全,还全都细心的铺上了软垫,马车外观却是平平无奇,十分不打眼。
顾浔实在不放心,上了马车非要将阿蛮抱在怀里,怕马车颠簸伤到她。
阿蛮趴在他怀里,小声道:“我哪有那么脆弱……”
顾浔嘴快的回击她:“那谁知道!以防万一,在我怀里好好待着!如果困了就睡一会儿。”
阿蛮瘪瘪嘴,默默的回了声:“哦……”
睡的迷迷糊糊时,顾浔轻轻将她叫醒:“蛮蛮,起来吃饭。”
发现已经到了一个小镇上面,顾浔已经叫属下停下许久,没急着赶路,专门等到阿蛮平时在宫里用膳的点儿将她叫醒,想让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