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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秦水苏，这会正抱着小孩子坐在地上，听了白雪的话之后，她说道：“我们在这里蹲了这么多天，他总算离开了。要不是你昨夜将东西放到他的床上，他也应该不会这么早发现。如今他已经离开，那我们也就在这里分别吧。日后，我们也就不会有机会见面了。”
他们知道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活不久了，那日的一刀虽然鬼厉刺偏了位置，但是到底还是让她破败的身子伤上加伤。
而这会还抱着白雪的鬼厉，也是活不久的。他们演了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让他们自己从这个世界消失，更早地消失……
第938章 结局篇：且归来，与卿验相思（35）
秦水苏将孩子交给白雪之后，便带着自己的包裹离开了。她看了眼京城的方向，暗自伤神。她终究是走向了与刘润卿不同的方向，永远不可能有交集的方向。
鬼厉看了眼踽踽独行的秦水苏，拍了拍白雪的肩膀，“我们也走吧。你不是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们这就去。”
拖着还有些疼的身子，秦水苏赶了一天的路。直到看到村子，她才敢停下来。这里，该是无人知道的了。
这么偏僻的村子，且不说外人能不能进来，就是村里的人恐怕也出不去。多亏了白雪，她才找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她站在半山腰的地方，大口地吸了气，却又止不住地咳嗽。她重新拿起自己的棍子之后，又往山下走去。
若是真的可以在山谷中生活，她想那一定是舒适的。至少，可以让她在未来的这段时间没有忧虑地过活。
她进入村子的时候，立刻有人拦住她，“什么人？”
秦水苏看着眼前的孩子，笑着说道：“你看，我就是一个没有力气的老人。我听一个姑娘说，这里的人都善良，所以想着过来过看看。我快死了，所以想要找一个地方可以终老。不知道，你可以领我去见见你们村子的大人吗？”
孩子才想说不，远处有一个拿着鞭子的妇人向他匆匆走来，说道：“小瓜，你给我回来。今日，我非把你打一顿不可。你的爹娘心疼你，我可不心疼。”
“哎哎哎，臭婆娘，你可不能这样欺负小孩。若是我爹知道了，非去你家闹事不可。若是你……你敢打我，我……非……”
见妇人完全不为所动，孩子立刻躲到了秦水苏身后。见他拿自己当挡箭牌，秦水苏无奈地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服。
“孩子，你可不能如此与长辈说话。如果你识相的，应该去给大娘道歉。”
“什么大娘，她是我的姑姑。不行，我不能让她抓到……”
妇人还未过来，秦水苏就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放开，她一把抓住了小瓜的手，“来，与婆婆说说。如果是你姑姑的错，我一定帮你。但是，若是你的错，我也觉得你应该接受教训。”
小瓜怒了，他甩着自己的手，“你这个疯子，别抓我啊。啊……姑姑，救我啊。这个疯子要抓我……”
见他反咬一口，秦水苏有些头疼。这会，她放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她唬道：“你这孩子，果然不对劲。看来，我得与你姑姑谈谈，若是小孩子的时候不好好教育，日后可就容易走歪路。”
秦水苏还未将小瓜扯到自己面前，就被小瓜大力推开，她心口一疼，摔到了地上。
“哎哟……”
秦水苏这么一摔，已经没法起来。赶来的妇人看到秦水苏疼得在地上嗷嗷直叫，急忙上前扶起她，“婆婆，你没事吧？小瓜，你还不过来给婆婆道歉。你就算是再无礼，也不能如此对待老人家。今日，看你怎么与族长交代。”
小瓜看着秦水苏咬着唇，真害怕了。若是被族长知道，他只怕是没好果子吃。
第939章 结局篇：且归来，与卿验相思（36）
“咳咳咳……”
被妇人扶着的秦水苏捂着自己的嘴，不停地咳嗽。她将手撑在妇人身上，几乎要咳得突出东西来。
也不知怎么搞的，她现在连呼吸都觉得疼。刚才被小瓜推倒，她更是难受地极。
“婆婆，你还好吗？小瓜，还不过来扶着婆婆。你等着，我这次绝对不会包庇你。就是有你爹那样宠溺的人，才有你这样的孩子。”
“咳咳……这个孩子……也……咳咳不是什么坏孩子，他只是不小心……咳咳……”
听了秦水苏的话，妇人狠狠瞪了准备上前的小瓜，吓得小瓜停住了脚步。他看着因为咳嗽而满脸通红的秦水苏，脸上闪着愧疚的神情。
妇人扶着秦水苏，“婆婆，我带你回去。小瓜，带上这个鞭子……”
秦水苏被扶到妇人家里之后，立刻又有其他人过来看，他们常年生活在这里的人几乎是很少弱成她这样的。
在小瓜的带领下，族长来到了妇人的家里。看到秦水苏之后，他问道：“这个老人家是怎么进来的？”
“走……走进来的。我听一个姑娘说，这里是一个适合生活的地方。我一个人孤苦无依，所以才想着来这里生活。族长，不知我能否留在这里？我都快死了，也不会打扰你们太久，只是我一个人流浪久了，不想死了之后还是这样。如果你们觉得我这么一个老婆子在这里寻你们晦气了，就把我赶出去，我可以在村子外找一个地方生活。”
族长看着秦水苏，不知该作何回答。她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难道他还能拒绝吗？
说起来也是丢人的，他们村子愿意接纳将死之人，不过是因为死人是可以带走晦气的。对他们来说，晦气消散自然是好的。
“老人家，你可别这么说。既然你是从别处听说，那一定是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若是你愿意，可以住在我们村子，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屋子空着……”
“如此，真是太好了。”
秦水苏在妇人家里休息够了，便由小瓜带着她去了那个屋子。那个屋子，小瓜很不喜欢。他将秦水苏放在门口，便说道：“婆婆，姑姑说晚些时候她会给你拿来新的被褥，屋里的旧东西，你就别用了。都是以前人留下的……不知道放了多久了。”
秦水苏推开门，屋里的潮气立刻扑面而来。她掩唇咳嗽了一声，笑着看向小瓜，“好。小瓜，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其实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孩子，就如这个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
小瓜头一回听到别人夸自己，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哼，你别想多了。你是我带过来的，我只是不想你第一天就生病，到时候我可没法向姑姑交代。”
秦水苏看着跑远的小瓜，摇了摇头。她看着屋里还算是过得去的样子，觉得这已经很好了。虽说她也知道自己留下几乎是等死的，但是有人为自己收尸，到底是比暴尸荒野的好。
将屋子收拾干净之后，她坐在椅子上，她想这也就算是安定下来了。
第940章 结局篇：且归来，与卿验相思（37）
每日，都有人给她送来食物。就如村子里的所有人一样，她可以从打猎回来的青年那里获得一份肉，也可以自己去菜园摘菜。
没事的时候，她就坐在院子中的躺椅上，摇着蒲扇。小瓜与几个小伙伴偶尔路过秦水苏屋子的时候，都有一种她随时都会离开的感觉。
她闭眼休息时的模样，就如他爷爷走的时候一样，是一种他看不懂的笑容。他爹说，那是一种了无牵挂的模样。
他还小，自己是看不懂的。只是，他觉得婆婆在等死的时候，似乎都与之前的老人一样，没有半点焦虑。
只是，从前的人好像都不如她这般，总是穿戴整齐地。
当然，她偶尔也会看着门口发呆，似是在等着谁的到来。不知道，她是不是偶尔也会想着谁。
……
这一日，秦水苏吃过饭之后，又捧着从族长那里借来的话本，这是她如今消磨时光的最好办法。虽说她有时候一睡就是一天，但是这种时候，她夜里总是无法睡着。
族长站在门外，小声地喊了句：“婆婆……”
他听说最近秦水苏越发好睡了，只怕是大限将至。他连着叫了几声，这才让睡着的秦水苏醒了过来。
她打开门之后，问道：“族长，你这是……”
她看了眼族长身边的老人，有些不解。她最近好像没做什么值得被说的事情，哪里有什么可说的。
“是这样的。我们村子里的房子不够多了，也就你这个房子还有一个空房间。所以，我想这个老人是不是可以与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这两个房间本来也是不会互通的，每个屋子都有各自的厨房，你们也不会常见到。”
秦水苏眯着眼看向那个穿着灰色衣服的老头子，看着是一个身子很硬朗的人，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只是，这也不是她的地盘，她自然无法拒绝。她让开位置，说道：“这当然没问题。既然都是来这里的，也就只有一个目的不是。族长，你看着处理吧，我没意见的。”
族长领着基本不说话的老头子走进院子之后，便去了秦水苏隔壁的屋子。秦水苏眯着眼想了想，拿着自己的书回到了屋里。
这下，她可不能随便在这里躺着了。
没多久，秦水苏就听到了族长离开的声音，她想这个老头子似乎有些不一样，族长的态度明显比对她好很多。
她还在游神的时候，那个老头子走到了秦水苏的屋子前，“那个，我带了一些吃的，你要不要尝一尝？即便是老了，也该吃一些好的，趁着自己还吃得动的时候。”
老人的声音有几分沙哑，秦水苏站得远了，有些恍惚。她犹豫着走到那个老人面前，看了眼他手里拿着的袋子。
里面放着精致的糕点，看着确实好吃，只是她吃不得。她指着厨房放着的菜说道：“你看，我连那些东西都吃不了，这个更是不行。吃了牙疼，大哥，若是你喜欢，就自己留着吃。若是真的吃不下，那就送给那些孩子。那些孩子肯定喜欢这些玩意。”
老人还未说什么，秦水苏就已经将门关上了。
第941章 结局篇：且归来，与卿验相思（38）
傍晚的时候，秦水苏被屋外的一阵阵飘香闹醒。她拉开门一看，原来是那个新来的老人。
老人家看到秦水苏有些惊讶，指着自己的屋子说：“那边的灶坏了，所以才会擅自过来。这是我准备的，如果你要不喜欢，那就都我来做饭，就当是还了你借我锅的恩。”
秦水苏看了眼老人手里的碗，突然觉得他们都是可怜人。她到底是觉得苦了，“看着你身子听硬朗的，既然你愿意，那你就做吧。再过一段时间，这里也都是你的了。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老人因为她这没有什么感情的话，手中的动作停了下，而后又继续笑着盛粥。
秦水苏搅动着碗里的粥，不经意地问：“你看着不像是一个孤苦伶仃的人，怎么会一个人来到这里？”
“我……”老人无奈地笑了声，“我的家人不要我了。你别看我这会这么好说话，我是一个很坏的人，所以惹我妻子伤心了。她已经走了，我也不想继续留在那个没有她的家。我走了半晌，也不知怎么就来了这个地方。这里，还真是一个适合生活的地方。也难怪，那么多人想着留在这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