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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三根弦。
她吓得后退,结果被小凳子一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可怜又狼狈地抹掉脸上的茶水,跪在花问斋的面前。
“以后再弹这些不正经的,我废了你的手指。”花问斋撂下狠话。
南枝长了记性,一把含住了两只手,默默地跪在那里思考问题。
她不明白,春宵一度究竟哪里不正经了?明明跟极乐调差不多嘛,都是那种靡靡之音!
为了弄清楚春宵一度它是否正经,她再次前往凤羽楼点了位小哥哥,还向他们要来了歌词。
那歌词直白好记,朗朗上口,南枝大赞,好词!
比那极乐调的词好记多了,而且易上口,念上两遍就能背。
后来,南枝就在一条风流发骚的路上越走越远,直到现在,她都还保持着去凤羽楼消遣的习惯,每次都点些漂亮的小哥哥切磋琴技,慢慢的,这极乐调也弹得有些进步。
至于今日为何又会弹错,还弹了一段春宵一度,南枝有话想说。
师父好香,站在旁边让她脑海里产生了一种凤羽楼的幻象。
花问斋纠正了她的曲子后,沈碧竹的双眼又柔和了,她没有再盯着南枝,而是望着地上的杏花,继续说起她未说完的话。
南枝心头喜滋滋地,师父这个爱干净的人,今天居然握她的手了,是不是要抓紧时间嘲笑他,让他认识到什么叫做打脸?
“师父,你不嫌我脏了?”南枝埋着头,快要笑破声。
奈何下一秒就是南枝飞出去的大场面。
砰,屁股落地,就是传言中的平沙落雁之势。
啧,这个师父怕是个精分吧。
花问斋平静优雅地坐在那处弹着琴,他弹琴的样子极其好看,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上去跟他排排坐提升个人气质的冲动。
然而,师父是肯定不会让她上去排排坐。
南枝不想再被虐,聪明地起来,蹲在地上,继续吃带出来还没有吃完的花生。
此时有花有月有零食,还有美男弹琴,美女相伴,要是再来一壶酒就更好了。
一曲极乐调弹尽之时,沈碧竹含着笑意,化作一缕白烟消失在黑夜。
她因弟弟之死生了魔,又因恨着傅月执念至今,如今,她在极乐调中看见了弟弟转世新生,又预见了弟弟来世的姻缘里有傅月,心里的魔也就化了。
花问斋腰间系着一只拇指大小的水晶葫芦瓶子的配饰,里面装着一枝极细小的杏花,随着沈碧竹的消失,发出一阵红光。
此瓶叫做“离恨海”是收纳天地所有的爱恨离别之物,也叫做净世。
“把琴带上。”花问斋起身,挥了挥衣袖,姿颜绝色,高贵风华。
南枝手里的两颗花生也不敢再吃,塞回荷包就将槐琴捡起来,背到背上,迈着小跑的步伐追赶在师父的身后。
月华之下,长街古道。
“师父,等等我!”
南枝想哭,总是追不上师父。
魅阁
花问斋突然丢了一卷空白的竹简给她:“这次的故事就叫‘云间月’写完了给我检查。”
南枝一口紫米糕还没吃完,吱吱唔唔不知该说点什么,只能抱着竹简吃完今日打包回来却没吃完的紫米糕点,吃完了再秉烛熬夜写小说。
南枝十二岁的时候写过一段故事,名字叫《我被神仙坑惨了》
这个故事讲述了一位来自未来的女青年,意外穿成了古代小姑娘,而且只有九岁。无亲无故无父无母,是个铁钉钉的孤儿。后来,那孤儿被一个老不死的神仙坑了。
神仙说:“你的寿命只有十岁。”
意思就是,你明年就会死了。
小姑娘吃着发霉的馒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心道,老娘已经二十岁了。
神仙又说:“如果你肯修炼的话,可以长生不老。”
小姑娘一听修仙来劲了,扔了馒头,就跟老神仙握了手:“走,带我修仙。”
这个故事只写了这一段。
但是被问斋师父意外发现了,发现之后呢就把她叫到香堂,语重心长地点评着文章。
“故事写得不错,就是字迹太丑。”
南枝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后来,她就开始了弹琴练字的日常,哪怕是去清聊师父那儿,也被盯着练字弹琴,生命似乎失去了意义。
一年之后,她写得一手漂亮的字,颇得两位师父的真传,然后,她就开始了写故事的填坑生涯,而她的素材全部取自师父打怪的业绩。
其实《我被神仙坑惨了》还有后半段。故事里的小姑娘被神仙送给了两位双生飞仙做徒弟,修不修仙她不知道,反正活到了十四岁。
没错,南枝就是故事里的女主。
咳咳,其实她也觉得很奇怪,师父看到她写的穿越题材,居然毫不怀疑。
后来,南枝想了想,可能是师父们都是神仙,什么奇怪的神仙事情都经历过,穿越根本不足为奇。
作为穿越者,开局只有一只发霉的馒头。。。。。。
虽然被神仙坑了,但也不能全盘否定了穿越的贫,毕竟送了两位绝美的双生师父,眼福不浅。
这样想来,南枝这心情好多了,就算师父要她熬夜写小说,她也认了。
南枝挑亮了灯芯,端坐在案前,铺开竹简,提起笔沾了墨,开始写了标题《云间月》
关于沈碧竹杀了傅月之后的故事,南枝只是简单地代了一笔,她因沈凭云之死疯了三年,死于沈家剑池,缚灵于罡剑之中。
多年后,她化作剑灵行凶,不得超脱。
幸遇飞仙相渡,从中悟透爱恶欲,不过红尘一宿,似红日蒸露珠,弹指光阴而已。
最后,南枝在书的结尾处填上这样一句:一枝杏花一场因果,一曲极乐一个结局。
她伸了个懒腰,看着书简未干的墨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傅月二字总让她心里闷闷的,她瞥了一眼旁边断了一根弦的槐琴。
这是她弹烂的第六把琴,问斋师父也没有给她定做,平时练习全都靠它。
南枝抱起案上的琴,放置在膝盖上,心中想着傅月的样子,弹了一段极乐调的第九章“逢”
逢章之曲妙在可以与往生之人取得联系,以往生之人的视角看待转生之后的事情。
指尖轻压一根弦,其音闷闷地有些挣扎之意,再压落一根弦,南枝的指尖飘出一缕白烟。
挣扎之音终于缓缓而奏,如繁花盛放,又如繁花凋谢。
南枝的神识与往生的傅月终于连在了一起,她透过傅月转世的双眼看见一座长桥,桥下舟蓬三两,对岸杨柳翠翠,春风徐徐。
第九章 云间月
只见一袭白衣的俊俏公子撑一把素纸伞朝着傅月这边走来,微风将他白袍掀得翩翩荡漾,像天上的神仙落入凡间。
待他走近时,南枝才认出那一张脸,是前世的沈凭云。
“听说你在这里等了在下三日。”沈凭云把手里的伞遮向傅月,嘴角微微上翘,温柔极致。
傅月抬手握住伞柄,对视着他的双眼:“我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伞而已。”
沈凭云轻笑道:“可如今整个未阳城的人都以为你在等我。”
“跟我有什么关系。”傅月并未脸红心跳,拿起三日前借走的伞转身就走。
“因为这件事,我喜欢的姑娘不要我了。你得负责!”沈凭云大声道。
傅月悠然地转过身来,似笑非笑道:“难道要我娶你?”
本以为能把沈凭云气走,没想到他跑过来,将傅月紧紧地抱进怀中。
傅月震惊的不敢动,手里的伞也因为沈凭云这一抱而松落,跌在了脚下。
沈凭云附在她耳边,柔声道:“我原本是想娶你的,既然你答应娶我,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你骗婚!”
。。。。。。
傅月和沈凭云终于在这一世结为了夫妻,还生了一双儿女。
此结局算是极圆满的,南枝心头的郁闷似乎也疏通了。
她睁开眼睛,灯架上的蜡烛已然烧了一大截,白色的蜡泪结成了厚厚的团,像一块雕刻成形的矿石。
靡靡琴音也在睁开双眼的瞬间戛然而止,她心中的困顿总算在傅月转世的幸福里解开。
天快亮的时候,南枝才把竹简卷好,放在书架上,看时辰不晚不早,她就趴在桌上睡了一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问斋师父过来喊她:“清聊来接你了。”
南枝揉了揉眼睛,艰难地抬起头来:“清聊师父?”
一听清聊两个字,南枝困意全消,心头美滋滋地,两只手擦了擦嘴角,身怕有口水之类的影响仪容。
南枝赶紧跑到房中收拾自己的东西,除了几件衣物,她也没什么好收拾。
她走到香室,看了看桌上的琴,虽然断了根弦但还能用,而且清聊师父的靡音馆是专门修天下名琴的,带过去一定可以修好这把槐琴。
问斋不发一言地看着南枝收拾东西,清冷的目光却多看了几眼南枝的琴。
“师父,再过七天就是我的生辰了。”南枝收拾好东西,突然想到这一茬。
能不能先给个生日礼物?
“嗯。”他淡淡地嗯了声,也不知道是几个意思。
今日的花问斋穿了件紫色的宽袍,南枝总觉得这是一颗葡萄妖站在面前。
别看问斋师父这么高冷,其实闷骚霸道的不得了,听说当年因为抢魅阁居住权,他样样都要压清聊一头,比如穿衣服,除了白色,其他颜色他都有,逼得清聊不敢跟他撞衫。
南枝不由感叹,要不是问斋师父肤白颜好身材棒,各种红黑绿紫都能驾驭,恐怕,世界真的会崩坏。
“你会去靡音馆给我过十五岁生辰么?”南枝绞着手指,有些紧张地问。
想让花问斋去靡音馆是不可能的,他可是很讨厌双胞胎哥哥清聊的。
“不去。”冷冷的,毫不迟疑地回答。
“那么,能不能提前给个礼物?”南枝的头越埋越低,手指越绞越狠,声音也有些含糊。
花问斋走过去,衣袖一挥,南枝收拾的东西全部被扔出魅阁。
“赶紧走!”他冷冷道。
南枝的眼泪都要憋出来了,她抬头看了问斋一眼,很快就被那淡漠如霜的眼神吓退,她只能埋着头,匆匆地离开。
魅阁外的杏花林中,南枝背着一把琴,提着一包衣物,边走边哭。
这么多年了,花问斋还是不喜欢她,无论她怎么努力学习,他就是看她不顺眼。每次离开都是扔她行礼,让她心中好委屈。
杏林之外,只见一顶白色的蓬车停在草坪中,车子四面都有白色的飘纱,非常轻薄,可从车里看清外面的一切,但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一阵灵风从车里飘出,白色的两帘飘纱飞起来,只见车中坐着一袭白衣,绝美俊丽之人。
他面色温和,气质如兰,眉眼五官与魅阁里的花问斋一模一样,除了神情各异,站一起是真的分不出谁是谁。
“师父!”南枝抹着眼泪扑进蓬车里。
槐琴和包袱一扔,整个人就扑进了清聊的怀中,汪汪大哭起来。
花清聊每次来接南枝都看到她哭泣,每次都让他觉得南枝好可怜。
“是他又扔你的东西了?”好像每次都是这个原因让南枝委屈大哭。
“问斋师父他讨厌我,无论我怎么听话,他都不喜欢我。”南枝哽咽道。
“他就那性子,你不必记在心上。”花清聊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柔和地安抚着她。
“不管怎么说,我跟他一住就是三个月,给他洗衣做饭,就算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