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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君尧的目光又落在双目无神的君舜身上,做戏嘛,就要做全套,台词也是,不要忘了说。
“三弟,叛逆逼宫乃是死罪,你若束手就擒,还能留个全尸!”
君舜当然不能说话,他只是在君尧的操控下,扬剑对劈。
这一劈就证明了,血战不可避免。
两军混战在一起,纸缚灵和雷霆相比,自然不堪一击。
但是纸缚灵配上极乐调,那才是所向披靡。
南枝的意识被人控制着,她没有意识,只是动着手指,弹着她熟知的极乐之攻。
她的轿子也在血雾之中穿行,走过一道又一道宫墙。
终于,在城楼的小角落里,南枝看见了一个姑娘,十四五岁的样子,可惜,头发是白色,除了一头白发,还有那眼熟的玉鹤钗。
她坐在小角落里,衣着褴褛,膝上放着琴,看着穿城而来的南枝,她抬起头,盈盈一笑。
南枝知道,那种笑不是冲她,而是觉得某种目的达到了。
那玉鹤钗本是白乐之物,后来又到了君璃手中,百年之后又落到君尧手里,没想到,君尧又把那支钗插在了她的头上。
她是谁?似人似魅。
眼前的白纱飘下来,又将视线拦住,她只能朦胧地看着那墙角上满头雪发的少女。
所以,她刚才弹的琴,都是雪发少女弹的,她也会弹极乐调?
只是,她练的不纯,也没有灵力御用,所以只能用缚灵术,以南枝的双手弹奏出来。
难怪,一指之间,就能将雷霆军击退。
终于,缚纸灵占领了半座皇宫。
南枝的轿子也被抬到了城楼上,没有人把她扶出来,她只能静静地坐在轿中,被城楼上的风吹得越发难过。
选什么地方不好,偏偏选了这里,她在一百年前弹琴御敌的地方,也是她和师父梦境破碎的地方。
看着前面的旧砖,她还能想象出自己坐在那里弹着琴,鲜血淋漓,还能想象出,师父奔过来,将她揉进怀里,绝望地说出那句口诀。
以他的双眼作为献祭送她离开,好傻的师父啊。
南枝看着笼罩在血雾里的皇宫,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她成了千古罪人。
眼睛一点一点赤红,她最后那点意识因为胸口上的小纸发出红光而湮灭。
滴着血的指尖又在弦上轻轻一扫,凄厉的琴调是杀人的剑,每阵音响,都是带血的杀戮。
城墙下瑟缩着身子的少女,弹着琴,支持着远在城楼上的南枝,她动,南枝则动,只有南枝指尖下的极乐调才有这样的威力,杀人不过眨眼之间。
这时,一墨一白的男子抱着琴飞下来,他们停在了高耸的屋顶。
“极乐调?”清聊皱了皱眉头。
“弹得真差。”问斋冷冷地回答。
“。。。。。。”
花问斋的眼里向来没什么好东西,所以城楼上故作神秘的琴师在他眼里还真没什么值得提的。
“外面的阵已经布好了,是时候送他们一逞了。”花问斋摊开琴,琴身在强大的灵阵中浮起,只待他玉手挥洒。
刚才他们一直在布阵,只为引这些纸缚灵进阵。只是没有想到,君舜还带来了一个琴师,会那么一点点极乐调,不过说起来,琴弹的真不算好,一看就是那种不好好学习,整天混日子的垃圾。
花问斋可没什么耐心欣赏那弹得并不正规的极乐调,现在只想尽快结束,早点回去看看南枝的病好了没有。
他们离开的时候,其实他发现南枝有问题,虽然他什么都不关心,花清聊也不说,南枝更是瞒着,可他又不傻。
只是他受了伤没有办法和清聊分开,加上如今的帝朝妖灵四起,作为飞仙的他又不得不为大局着想,所以就装装糊涂,表现出一副我无情冷漠,粗心大意的样子离开。
虽然他也很想冷漠无情,可就是架不住身体太诚实,他就是对南枝有那种说不清楚,也解释不清楚的感觉。
最担心的是,南枝还想勾引他!
花问斋内心很慌的好吗?他觉得,他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育她,告诉她十五岁不要谈情说爱,要好好学习,成为飞仙。
对,他要快点回去教育南枝!
不然,他十年后回到天岚,南枝却留在人间,成了嫁不出去的小神棍,那,那也太丢他的脸了。
好看的手指终于荡漾在琴上,冰冷的指尖扫出一道灵晕。
真正的极乐调,其威力可震碎兵器,融化妖灵。
此时,皇宫所有的琉璃瓦片浮起来。凛冽的风刮纱,揭开了那神秘的一角。
第六十三章 折南枝
轿子里的南枝泪落两行; 她紧紧地咬着唇; 疼痛的感觉使她眼眶绯红;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琴弦,所以有血肉都被七根琴弦剐得干干净净。
即然;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就先毁了琴和手吧。
可她并不知道; 她的师父早就来了。
花问斋神情淡漠,看到城下化作灰飞的纸缚灵; 眼神淡得像水; 清彻冷静; 从容地挽了一下弦; 顷刻间,城下一片灰烬。
花清聊抱着琴; 目光一直盯着白帘之后的人影。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是又觉得没有理由。
花清聊明明感应到南枝就在身边,但却没有她坐在那里的任何理由; 也没办法证明里面的人就是南枝。
他只知道,南枝病重,此时应该在盛家等着他们回去。
他还知道,南枝不可能坐在那里与师父动手。
噗!
墙角下面的少女喷了一口血; 膝盖上的琴弦都断了。
她望着城楼上那翻飞不止的白纱; 里面若隐若现,如昙花一样。
少女皱眉,自言自语:“姐姐; 你好固执哦。”
城楼上的姐姐真可真固执,宁可毁了自己的手,也不愿被她操控。
白色的纱帘在灵浪中飘开,像是沸腾的开水,像是翻滚的海浪,像是舒卷的云雾,里面的人也在这种濒临绝望的折磨中,恢复了意识。
南枝透过那飘飘荡漾的帘角细缝,一点一点地看清她的师父。
世上最惨烈的事情,莫过于我就在你面前,你却看不见,还将剑刺向我。
花问斋冷冷地看过来,他的那个角度,是真的看不见南枝的脸。
他薄唇轻启:“还有你!”
还有你这个琴技拙劣的琴师欠收拾!
南枝哭笑不得。
没有手指的手掌带着模糊的血抬起来,努力推掉头上的纱斗笠,她想着,她终于要与师父相认了。
花问斋飞到城楼上,离她还有些远。
但只要他再靠近一点,靠过来,她便能唤他一声师父,他也可以听得见。
只是,她如何期盼,师父也没有往这边靠近。
他说:“虽不知你是哪里学的极乐调,但天岚的规矩是,以极乐调危祸人间者,死!”
他一只手扶着琴,高高在上,睥睨着微不足道的她。玄衣在风中摆动,墨发在灵浪中逸动,一只手扫出一道玄光扑过来。
纱斗笠落地,她却没有半点反抗之力,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他师父挥来这一击取她性命。
终是露一个笑容。
灵浪扩散,刺骨摧魂的风将外面的白纱掀起。
站在屋檐上不断思考的花清聊瞪大了眼睛,他终于看清楚了南枝的脸,还看到她的手已经没有了手指,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裙。
她的双眼透似琉璃,温柔乖巧地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花问宅,没有绝望,没有痛苦,只是微微笑着。
“不!”清聊摊开琴,指尖扫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只是希望设一个结界。
可是,他的结界还没布好,玄光错乱,一道又一道琴刃,残忍地凌迟着南枝的身体,鲜血溅开,像在白纱上作了一幅盛梅之画。
霎时之间,红梅朵朵,妖冶得令人窒息。
“他是南枝!”清聊悲痛地大喊,连哭带吼,那样绝望地说着。
那又怎样?
挡住她身影的血纱在玄光炸裂间缓缓飘下,将她血淋淋的样子完整呈现在花问斋面前。
哐!
花问斋手上的琴掉在了地上,几丝沉闷挣扎之音自脚下传来,琴弦摔得对断,他就站在断琴旁,看着一堆血纱中的南枝,她浑身是血,好像穿了一件比血更红的衣裳。
南枝嘴角不断有血流出来,紧咬着唇,也不能封住它的流失。
身后的琉璃瓦片又跌在屋顶上。
终于,这一切都结束了。
南枝以前很怕死,可是对于一个经过死亡的人而言,现在,竟然没有那么害怕了。
“师父。”她的声音很小,随着她倔强的开口,鲜血从口中呕出来,彻底淹没了她的声音。
“为什么会是你!”花问斋一口血呕了出来,扎在他心上的锁心针震动着,强行封印的记忆正一点一点清晰。
同样的城楼,同样的琴,同样的血,还有同样的人。
他曾不惧一死也要守护的人,如今以最惨烈的样子死在自己面前。
花问斋每走一步,扎在心上的针就移出一寸,记忆寸寸涌起来。
记忆中,他挑起一个小姑娘的下巴:“既然你已经诬陷我要亲你,那就坐实它吧。”
他吻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连呼吸都屏住了,浑身犹在颤抖。
姑娘好甜,一吻就记住了。
花问斋又走了一步,每一步都是一个回忆,心上的针也移出一寸。
记忆中,他怀里搂着一个娇羞的小姑娘,同乘一骑。
他说:“等我给你猎只兔子再回去。”
又是一步,又是一些痛彻心扉的记忆涌起。
“你叫什么名字?”他吻了一下她的眼角。
“南枝。”
“那我叫你枝儿。。。。。。”
一步接着一步,那是花问斋走过最难走的路,胸口疼痛的似要炸裂开来。
他浑身都在颤抖,却还是继续走,继续回忆。
原来,他丢了那么重要的记忆。
“殿下人人都叫得,可你不一样。”他伸出手,轻轻地挽住南枝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对视着她的眼睛。
她年纪小,又单纯,一举一动都是羞涩。
可他就喜欢这样的南枝啊。
“你是我喜欢的女子。”他深情一眼,细声道。
记忆里,他难得听她一声“夫君”
一口血又呕了出来,眼眶猩红。
望着渐渐垂下眼皮的南枝,花问斋疯了!
他疾步奔过去,在那一瞬间,扎在心上的红针飞了出来,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顾不得那锁心针的缘由,接受着似潮水涌来的记忆,紧紧将南枝拥进了怀里。
看着她断去的手指,看着她带血的琴,看着她凄然一笑。他心中最甜的那个姑娘染了鲜血,决然地离他而去。
她就是天下!
花问斋揉着南枝的头发,眼泪掉下来。
良久,才说了一句:“枝儿,我想起来了。”
南枝嘴唇动了动,可惜她的话都被呕出来的血冲散了。
清聊抱着琴,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过来,踩到地上那枚锁心针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资格靠近花问斋和南枝。
此时,君尧带着雷霆军队围住了他们。
“哎哟,血都被放干了!”君尧从雷霆之中走出来,看了一眼花问斋花怀里的南枝,阴阳怪气起说了一句。
“接下来,就是两位飞仙下地狱的时候喽!”君尧拍了一下手掌。
雷霆军的背后贴着白纸小人,他也是第一次偿试,以纸缚灵借雷霆神军之力,想来,会比雷霆之军更加勇猛。
被缚制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