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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燕!”他怒吼。
白霁岚猛地从床头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只着了一件薄薄白丝衫,再看一看满地的狼藉,他回想起来,自己被卫燕下了药,然后就。。。。。。
卫燕被他推倒在地上,她也不恼,而是从容地站起来,嘴角噙着让人讨厌的笑意,她说“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没想到,你却十分热情。”
白霁岚勃然大怒,他从床上跳下来,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扼住了她的喉咙,双眼俱是痛恨:“你就那么想寻死?活着不好吗?”
卫燕脸色苍白,她没有挣扎,只是呼吸渐短,眼泪从眼眶一粒一粒掉下来。
白霁岚目光深邃,却藏不住对她的心软,终是松开了手。
卫燕浑身瘫软,倒在地上,双手撑在冰冷的地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柔软的发丝垂落下来,将她单薄的身子衬的更加单薄。
“贵为公主,却自甘下贱!”白霁岚咬牙切齿侮辱她。
卫燕抬头,泪光盈盈,面容苍白却透着诱人的明艳,她笑道:“如果妻子服侍丈夫是下贱,那么全天下的女子都差不多,我又何惧?”
白霁岚看着面前的女子,她崛强起来比温柔时更让人心疼,他吞咽着喉管中的唾液,一点一点地稳住心神。
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凝固,好像要窒息似的。
白霁岚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捡起地上的衣袍披在身上就离开了。
卫燕一动不动,任由泪珠砸下,也不回头去看年那身影如何消失,垂落在腰际的发丝被门外的风吹动,一丝丝地蹭刮着她的肌肤,有点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后知后觉地靠到床边,揭开被子,看着床褥上落下的红。心中中苦涩不平,闷在心口的话不知该向谁说。
婚后三年,她才把房圆了。
可笑她身为妻子却要对自己的丈夫用药!
终于,卫燕忍不住哭了起来,低低的哭泣声只有自己可以听得见,她蹲在床边,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膝盖上,哭了许久许久。
她对白霁岚用了药之时,心里好害怕,当他抱着她,亲吻她的时候,她害怕极了。她想逃跑,却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她才说白霁岚可能喜欢她!
白霁岚睡过去的时候,她疯了一样跑出去,坐在院子里孤独地看着月亮,呆了半晌,冷静之后,她才有勇气走进房中。
卫燕咬着唇,尽量让哭泣的声音变得最小。
南枝看到这里,莫名心疼她。
在所有爱情里,宠也是女人,伤也是女人。因为只有女人需要爱情,而男人不需要!
“一厢情愿,终是伤情伤己。”南枝轻叹。
又一片杏花飘下来,她伸出指尖挽入掌心,五指轻轻一摁,画面破碎,又呈现出另一幕画景。
夏至,风清云淡
卫燕有了身孕,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都懒洋洋地躺在竹床上,旁边的丫鬟拿着扇子,小心地替她扇动着。
这时,院外传来窸窣声,越来越近,匆匆忙忙的,来了应该有七八个人。
卫燕太过疲倦,根本没有睁开眼睛,继续闭目探听。
“将军。”旁边的婢女欠了欠身子道。
卫燕一听将军二字,终是睁开了双眼,她脸色很难看,像是大病着。
只见白霁岚一袭玄色常服出现在面前,他还是一贯的清冷淡漠,看待她虽多了几眼,但却跟仇人似的。
“我说过了,这个孩子我会生下来,就算你不要他,咱们和离,我还是要生下他。”卫燕枯白的唇微微启合着,此时声音已不似往日强势有力。
因为这个孩子,他们已经吵了七次,每一次,白霁岚都说要打掉这个孩子,卫燕坚决反对。
作为一个母亲,她无论如何都狠不下这个心。
白霁岚看着崛起羸弱的卫燕,心情很沉重,清冷的双眼越来越复杂,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喝了它。”白霁岚的双眼黑沉沉的,他招了招手,身后的丫鬟端来了一碗打胎药。
卫燕看了一眼丫鬟手里的汤,前几次虽有大吵过,但白霁岚没有让人带着药来。
“白霁岚,我怀的可是你的孩子!”卫燕坐了起来,双眼瞪着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怎么可以,可以亲手弄死自己的孩子?就算他再讨厌她,也不会绝情如此。
卫燕开始哆嗦,苍白的唇在轻轻颤抖,她想,白霁岚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一定不会。
白霁岚依旧面无情,但藏在衣袖里的手指已经开始颤抖,他吞咽着卡在喉管里的紧张,道:“我说过,白家的孩子绝不能由你生出来。”
他上前一步,颤抖的手指尽量握成拳头,再缓缓松开。
卫燕想从竹床上起来,却被白霁岚狠狠地摁了下去。
掌年握用兵器的手有些起茧子,他拿住卫燕的颚骨,双眼猩红,像吃人的兽。
“白霁岚,我求你,你要我怎样都行,哪怕是休了我,求你不要伤害腹中的孩子!”卫燕哭着在他掌心挣扎哀求。
白霁岚的眼中闪过一阵痛意,似是有眼泪要滴出来。
卫燕在挣扎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眼泪。
“把药拿来!”白霁岚大喊。
“白霁岚,我错了,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她的眼泪一粒一粒地溢流着,尖声求饶中,却是满口的苦药入肠。
那一刻,白霁岚是真的落泪了,看着被他按在手中吃下滑胎药的卫燕,他的心好像被生生地摘掉了。
卫燕从竹床上跌在地上,她缓缓地爬着,只想离白霁岚远一点,再远一点。
本是晴空万里,忽然就下起了雨。
丫鬟纷纷扶着卫燕进了屋,合上了门。
白霁岚站立在雨中,看着那紧合的门,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声音。
卫燕腹中的胎儿化作鲜血落下来。
她所受的痛苦,都基于爱一个人。
可这份爱,她已经无力再去继续,滑胎药给她切肤之痛,终于在这段姻缘里划开了一道口子。
白霁岚一直站在屋外,淋着雨,听着里面的哭声,他能想象到卫燕的痛苦,也借此痛苦狠狠地惩罚下自己。
南枝在廊檐下走了几步,目光一直盯着雨中的白霁岚,就算雨水冲打,也能分辨出他脸上有眼泪。
“真是一个让人又恨又心疼的男子!”南枝摇了摇头。
掌心摊开,接下一片杏花,握紧它,破碎这窒息的画面。
夏至,将军府的荷花都开了。
卫燕卧床了两个月,如今好转,忽然想起要为死去的孩子做个法事,于是,她穿了常服就去了最有名的白云观。
卫燕绝对没有想到,此行白云观会发现一个惊天秘密。
那个她从小就很崇拜的将军夫人,本该在九年前病故的楚梦瑜竟然活着,在白云观的道观里,一直守着白世铭的灵位,为他添香抄经整整九年。
卫燕难以置信,整个紫卫都以为楚梦瑜死了,那个风华绝代的一品夫人竟还尚在人间。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走向那个在灵前抄经的女人。
楚梦瑜束着头发,穿着一袭灰白的道袍,俨然像个道姑。
“白夫人,真的是你!”卫燕停在她的旁边,目光寒冷。
楚梦瑜的手抖了一下,抄了一半的经书也被划乱了。她抬起头,看着卫燕,这个同样惊艳了整个紫卫的女子,嫁给了她的儿子的紫卫国公主。
“为什么?”卫燕实在不懂,她尚在人间何故宣称离世?
楚梦瑜非常冷静,她从容地坐下来,看着神坛上的灵位,道“我只想守着我的夫君。”
白世铭战死那年,卫燕只有十岁,白霁岚十四岁,同年,楚梦瑜伤心成疾,五个月后病故。
卫燕依旧记得,楚梦瑜死的时候,她的父王无比难过。宫里的人都说,卫国侯愧对白将军夫妇,还禁了三个月的歌舞喜事。
卫燕那时候同样感慨,一代倾国佳人,就这样随她的爱情去了。
“所以,霁岚也知道?”卫燕声音颤抖。
“他当然知道。”
卫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神坛上的灵位,心中同样有愧,于是跪了下来,对着白世铭一拜。
第十四章 与妻书
楚梦瑜冷冷地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好像要化作刀子戳进卫燕的肉里。
卫燕起身,看着冷清淡漠的楚梦瑜,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这个风华一时的女子,似乎不像她认识时的模样,似乎已经没有那么温柔端庄了。
“我和霁岚成婚,你也知道?”卫燕问。
楚梦瑜没有说话,目光仍是痴痴地看着白世铭的灵位,在她眼里,已经容不下任何事物,只有那一个名字,一段记忆。
“我该叫你一声婆婆。”卫燕抿了抿唇道。
楚梦瑜依旧没有看她,也没有接话。
卫燕尴尬地笑了笑,却还是忍不住对这个从小就崇拜的美人多说几句心里话。
“您可能不知道,我从六岁起,便很喜欢您,一直想成为跟你一样的美人。”
“因为有一个男孩他对我说,他将来的娘子,定要像母亲那么温柔漂亮。”
“我努力了十年,终于嫁给了他,可他却不喜欢我。”
楚梦瑜的目光动了动,似是被卫燕的某一句话震动了心弦,她看了过来,那是个委屈倔强的女子,一静一动都会让人心疼的女子。
“我们本来有了一个孩子,可惜,被他杀了!”卫燕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淡淡的,再没有往日那样悲痛。
楚梦瑜的眼泪跟着落了下来,可她还是保持着那个端正从容的坐姿,不作声,继续倾听。
“我恨他,却不知该做点什么!”卫燕苦笑,怅然叹息。
“拥有一个不能爱也不能杀的丈夫,我想来想去,只能和离。”
楚梦瑜的手终于颤了一下,再也绷不住那淡然的神情,她站了起来,急道:“他是爱你的!”
卫燕嗤笑,她淡淡地看着楚梦瑜:“夫人,我终于明白所谓的温柔是什么了,它不是学起来的,也不是养成的,而是被喜欢的人疼爱出来的。如果白霁岚要用这样的方式来爱我,那我宁可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女子。不必装作温柔懂事的样子,不必事事都埋在心里委屈自己。”
楚梦瑜又重新坐了回去,卫燕的一句话点到她的心头。
没错,曾经绝代佳人是因白将军很爱她,宠她,所以她才是温柔的。
卫燕对着楚瑜揖了一拜,道“夫人,告辞!”
楚梦瑜看着卫燕的背影,心中恶气涌来,逼得她吐了一口恶血。
卫燕回到将军府,坐在案前,将和离书写完。
这一次,眼泪没有落下。
反而一身轻松,似得到了解脱。
卫燕将和离书放进了信封中,她想过几日就交给白霁岚。
第二天,白霁岚突然出现在她房中,他不说来由,直接上前掐住卫燕的脖子,丫鬟婆子都吓得跪了满地。
白霁岚愤怒至极,他从未对她发过这样大的火,好像真的要掐死她。
“卫燕,你父王害死了我父亲,你现又害死了我母亲,如此恶毒的你就该万死下地狱永不超生!”
卫燕顺手抓起旁边的匕首,对着疯狂的白霁岚刺去,可惜没刺中,反而被白霁岚拿在手里,对着她的胸口狠狠扎进去。
当鲜血染透白霁岚的手指时,他才清醒一分,松了手,踉跄地后退两步。
卫燕垂下眼看着插在胸口的刀,嘴角噙着笑,血水穿破齿缝从嘴角落下来,竟让人感觉那是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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