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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笙听着清露的叙述,只觉得又是一场纷争,可是她的讲述却又偏偏不足够细致,再多的讯息,也便捕捉不到了。
“大殿下?”千桃知道苍耳是二殿下,那么大殿下的话……就应该是他的哥哥咯?
但是皇室中的兄弟,就算是兽人,想必也与人族差不多,所以便是兄弟,也未必和谐呢。
“对。”
“有没有更详细一些的?比如一些,比较特殊的,可能有深意的暗号之类?”
“让我想想……”清露回想着这几日心腹汇报给她的,还有她自己想方设法偷听到的。大多只是一些杂话,不过是章南爱上书棋,书棋却喜欢大殿下,大殿下只当他们是棋的几个男人之间的另类故事。
但是,总不可能一点儿重点都没有的……
一切既然是交易开始的,清露便开始回想那些票据,最后道:“我知道一句,可能是交接暗号,也可能是别的。”
“县述看。”
“苍鹰为令,土筑高墙。”
这句话古里古怪的,即不对称,也不押韵。千桃想了一遍也没觉得哪里奇特,道:“你的我都知道了,容我们慢慢理一理。”
“你们答应了帮我?”
“帮不帮得上还是一回事儿。”只是祁笙爹娘与苍耳有交情。这大殿下一看就是想要造反的节奏,千桃既然知道了,那么就不能装作没听见。怎么也得去给他吱个声。
“那……还是得感谢你。”清露却像是抓住了稻草一般。
“或许你可以扔给章南一根绳。”
祁笙忽然开口。
清露一时反应不过来他的意思,问道:“什么意思?”
“让他顺着爬到祁王府。”
只有真正接触,才能够了解到事实真相。
章南是大殿下那边的,那么对于他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祁王,也会有几分策反的心理。
清露瞬间明白祁笙这是在帮她,连忙道谢道:“我替北部的人族感谢你们……”
“别急着谢。”
祁笙继续低眸品茶,像是从未抬眼一般。
清露走后,千桃就开始抓脑袋:“这都是什么事儿。”
她明明,没有那么多大抱负,也只是想要简单和乐的生活而已,可是偏偏就是不让她如意是什么情况啊?
千桃不由是有些颓败。
“管了闲事这才知道烦恼了?”
“你就别我了……”千桃嗔了一句。清露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生活,难道让她看着这个姑娘堕入深渊吗?
虽然即便没有千桃,事情也许也并非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千桃知道了,清露来求助了,她就做不到袖手旁观。
这可能就是人类的劣根性。
总是喜欢往自己的身上揽一些其实并未有多大把握的事情。
不上好坏。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纵使是虚持
祁笙抓住千桃抓头发的手,道:“想不通就别想了,回头跟二殿下道一声,他自会有应对的招数。这事儿,本就不该由我们操心。”
“你的倒也是。”祁笙这么一,千桃便也懒得去纠结了。
另一面,清露回到客栈,就去寻章南,面带着雀跃,脚步都快了几分:“我给你个好消息!”
“什么事儿这么急忙?露露,你这莽撞算是改不了了。”
“我可不是莽撞。”清露像是心情不错,并不多,直接道:“我今日去祁王府了。”
“就是那个忽然冒出来的异姓王?”章南像是略有耳闻。
清露双手一拍,道:“对,那祁王与我曾相识。当初我就是随他们才回到北部的。”
“那也是从前的事儿了吧,你这么冒昧前去,可并不好。”章南像是兴趣缺缺。
清露听了这话,语气一落千丈道:“你懂什么?我也是为了北部,不然我这么要脸皮的人,怎么可能厚着脸凑上去?”
“好了,露露,是我失言了。”
这么敷衍的语气,让清露不由怀疑,自己怎么傻到,直到近来,才有所察觉呢?
“我跟你,就是想让你掂量一下,若是可以的话,这条线也能为我北部提供不少便利。”
“行。”章南直接应下,却也不知道上心了多少。
章南回了房,本来并不放在心上,但是想想还是将这事儿告知与了书棋。
书棋看着手中茶杯内泛起涟漪的茶水,道:“可以对此上点心。”
“那祁王是二殿下封的,你不是大殿下的人吗?”
“呵,但总归没人告诉你,祁王是二殿下的人。”
着,书棋又是瞥一眼章南,道:“我也不听命于任何人的。”
章南嘴角划过一抹笑,显然是并不当真。
“罢了。”
书棋不由又看向手中,茶水不管如何晃荡,该是澄清的好茶,便不会浑浊。但是该是拙劣的茶叶,便是茶水看起来不那么难以下咽,也仍然掩盖不了本质的不堪。
他是对,还是错?苍城与他印象中的他,一点儿也不像。
反倒是那个二殿下,像极了他。
但是那个他,确实是大殿下。不是吗?
他不能为自己的移心找借口。书棋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固执到夸张的人,总在坚持一些无谓的东西。
但是有坚持就是好的啊。纵使是无谓虚持又如何?书棋同样是不愿放手,不想放弃。
翌日,九月秋高气爽,倒是个不错的天气。
“你们的都是真的?”苍耳看向祁笙与千桃。
“骗你有好处吗?”
苍耳碰了一鼻灰,也只是一笑了之:“这事,我记下了。”
于是再没有更多。
千桃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与祁笙这一番话有没有用处。
然而不管如何,该的能的,她都了,那剩下的事情,就算不在掌控之内,他们也无能为力了。
这天下局势,毕竟不可能因为她三言两语就有所改动的。
“哎……”在祁笙与千桃走后,苍耳忽然是一叹,然后看着那句墨迹已经风干的话:“苍鹰为令,土筑高墙……”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桃雪纷飞着
“我怎么会不懂你的意思?”
“其实这些年,我已经够放纵你了不是吗?但是你的坚持,又真的对吗?”
但苍耳想,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坚持对与否,所以才会某些方面,对于苍城的动作,很是纵容吧。
纵容他那些野心。
“我怎么觉得,他似乎是有些太淡定了?”千桃与祁笙在皇宫内漫步,这里景致处处都是精雕细琢而成,颇为赏心悦目。
祁笙认同道:“像是早就明晓一些事情。”不过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的呢?
所以苍耳若是从前毫无察觉,才会是让人觉得未免奇怪的吧?
“不想他了,阿桃。”祁笙觉得,这些日,阿桃的太多目光和思路都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或者是人物给吸引。
这对他来并不好,他也并不喜欢。
“好好,不想。”千桃是知道祁笙的脾气的,该顺着的时候就顺着。
然而忽然,千桃心中涌出一股异样,就往一个方向望去,问道:“那是哪儿?”
“那边……听是禁地。”
“你看见那片桃林了吗?”千桃不知怎的,像是能透过宫殿,然后看见里面一片桃林,四季常青。
祁笙却是摇头,表示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的感觉、
千桃皱眉,最后是一叹:“我似乎又有些问题了。”
祁笙久久应不上声。
只能是靠近一步,感受着身旁千桃的气息,让自己觉得还真切。
本以为会完全安定,现在想来,哪儿有那么容易……
有些隐患,既然存在了,就不能够装作不知道。
“我们先回家。”
然而千桃走之前仍然是不由得回头,她的眸中是宫殿的富丽堂皇,可是脑海中,却是涌现出一幅画卷。
桃雪纷飞,蝶绕芳菲翩跹着,一男一女静静看着一个女童。女娃看起来很是年幼,翘着脚丫坐在秋千上,歪着脑袋,从侧脸看去,唇角并无笑意,却不知怎的让人觉得亲和。
大抵是美好的东西都容易引起人的亲近感吧。
千桃不出自己的感觉,她看不清女孩的正面,却总隐隐的觉得熟悉。
她是谁?
“阿桃,你在想什么?”祁笙的气息扑近,千桃这才发现,祁笙不知何时贴她很近很近。
祁笙食指略过千桃的额前,最后拇指停留在千桃的眼角。
阿桃刚刚,像是看到了什么,可他从这双美眸中,却是一无所得,只看到空寂,有些吓人的无神。
“也许,是这座宫殿有古怪吧。”千桃敛了心神,觉得自己在这么继续盯下去,八成是会魔怔。
索性不再去看,只是一手放在自己耳边,顺势摸到祁笙的手,然后轻轻握住。
“不如我们去问问他吧?”祁笙所指的,是苍耳。
“如果这里真的是什么禁忌,我们忽然提起,怕是会惹人怀疑吧。”
千桃知道祁笙担心她,但是他们与苍耳,本质上并没有太多交情,不是吗?
所有的交情,其实都止于上一辈了。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苍耳对他们的所有优待,都是建立在祁笙是七柒的孩的基础上。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朝露般清净
“我不放心你。”祁笙又补充道。
他啊,其实是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把阿桃弄丢了。
怕?
祁笙忽然觉得悲戚,当初在火狐族,生活处处不顺时,他都不曾怕过,可遇见了阿桃后,他的所有弊端都显露无疑。
所以不是他不想要接受别人,七绝也好,七月也罢。
而是真的未免觉得沉重,偏生又不愿放手这温暖。
见过了阳光的人,是注定再难回到阴暗角落的。
阿桃你懂不懂?
而见过了太多阳光,却又不得不面对太多阴暗的人,一面向往着自己的从前,一面自嘲着自己的如今。
而往前或是往后,清露觉得,那些都不是她能够控制的。
从两年前她一念踏错人生,此后的所有,便都不是她控制得了的了。
她也看得见那些纯善,可相比起来,那些可以忽略不计,可有一些,她却难以装作没发生。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比如,她已经被书棋碰过的身,又被章南也碰过。甚至在此之前,还有陈兴。
房间内,软榻上,清露亦如一年半前,双手抱膝,埋头在膝盖上,将自己蜷成一团。
她一步步的走错,一次次的轻信,一回回的失了心。
为什么分明不是想要真的爱她的人,却要接近她?
这样的温暖,她宁可不要,宁可缩回自己的孤单角落,继续着骄纵一生。
“不像现在……”她就连是娇蛮,都表现得刻意。
她没办法放过自己了。
她也永远都,放不下那些过往。
不是着过去了,就能够真的把那些当做无所谓。
她是清露,想要一辈都能,如朝露般清净。但那太难了,人是泥做的,这一生也必要会趟过几条大江,怎么可能不染纤尘。
之于她,则更是不可能。
“没有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