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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者屠杀令颁布,王城温伯尼发生暴|乱,其余五国联合调查团进行镇压,盗贼和绿肤一族的人下场一样惨。”
“像我们这种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落得什么下场都不足为奇。”
平静的生活一旦遭到破坏,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到从前,当上调查官加入亡灵团,艾可就没想过能善终。
生也好,死也罢,甚至半死不活亦不要紧,她已经找到了哥哥,她只想好好享受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暗暗感叹了一番,艾可握住缇奇的手,问道:“你对赛德也有救命之恩,他为什么要跟你争团长之位?”
缇奇回握:“团长之位,所有成员都有资格争夺,黑曼钦定我为继承人,都是我靠拳头打下来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即便靠着关系进了调查团,不努力一样毕不了业。
大考小考,文试武试,只要一项不合格,立即淘汰。
另外,每期学员总成绩前三才能入得了直属调查团九个分队队长的法眼。
从第四名开始,只能滚去其他部门,运气不好的还可能被分到刑讯监狱服役。
作为团内战力第一的第三分队,一直是艾可的目标,为了成功引起他们的注意,她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亡灵的竞争肯定比调查团训练营激烈得多,她身边都是一群普通人,缇奇面都的却是一群百里挑一的咒者。
他能上位,绝对受了很多伤,吃了很多苦。
“选拔方式通常是一对一,大家各凭本事。赛德这家伙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因为我救过他一命,所以他不跟我动手,而把未来压在了赌桌之上。”见对面的人表情不对劲,缇奇低头吻了吻她的手。
“为什么要赌眼睛和命啊。”赛德其实长得很英俊,如果没有变成独眼龙,应该会更迷人,艾可实在搞不懂男人们的心思。
“赛德练过拳击,动态视力极好,失去一只眼睛就当不了职业赌徒。他愿放弃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那么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
“万一输了呢?”
“我从来不认为我会输。”
“你们这算不算意气用事?”
“对于男人来说,这是一场勇气与智慧的较量,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输了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赛德,但我真心感谢幸运女神,感谢她站在你这一边。”艾可将椅子移到缇奇身边,双手搂住他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向他的肩头。
“傻瓜,我的幸运女神就是你啊。”缇奇摸摸艾可的脸,面颊蹭了蹭她的头发。
“是吗?那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艾可笑着闭上眼睛,“对了,当初赛德从绿肤一族绑来的那个人质,是不是梅露?”
“你变得这么聪明,以后要换你讲故事给我听了。”
“好啊,你想听什么呢?”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缇奇摊开左手,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无名指上,“婚戒一般都是一对,自己给自己戴总觉得好惨啊。”
“哎呀,真的好惨啊。”艾可笑着睁开眼睛,缇奇可能以为她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可能忘记嘛。
“把眼睛闭上。”她右手插|进口袋,神秘兮兮地说道。
“哎呀,原来有惊喜啊。”缇奇开心地照做。
“当然有。”求婚那天,艾可抱着他送的血花和血戒失眠了一整晚,独一无二的东西她也有,却被样式难住了。
她喜欢兔子,可爱的兔脑袋镶嵌在戒指上可爱又不失美感,那么什么东西既能代表她的心意又能满足他的喜好呢?
思来想去,下船前终于被她想到了。
话音落下,艾可将一枚黑色的戒指套在了缇奇的左手无名指上。
“好了。”她紧张又期待地开口。
不用看,缇奇也猜到了那是什么,发丝缠绕而成的戒指,正中织了一颗心,心的两边还刻了一圈字母,是他们两个的名字,诚意十足,爱意满满,想必花了不少心思。
“男士戒指顶着一颗心会不会不好看?”艾可自认没啥设计天赋也没有时尚感,缇奇可是大名鼎鼎的亡灵团长,她好怕拉低他的档次。
“比小时候你用钢笔在我手指上画的图案好多了。”类似的颜色,类似的风格,让缇奇莫名想到了从前,刚学会涂鸦的妹妹,一笔在手,逮着什么画什么,父母不让她破坏墙面,悲催的他便成了移动的活靶子。
“啊?还有这种事吗?”五六岁,说大不大,每天发生那么多事,艾可并不是每一件都记得,尤其印象不深的那种。
“你想画兔子,最后画成了妖怪,还不让我擦掉,等墨水干了,洗半天也洗不掉,结果害我被同学和小伙伴笑了整整一个礼拜。”缇奇唉声叹气地述说着自己的伤心往事。
“谁敢笑你,我打死他。”艾可气得当场卷袖子,以前她是胆小的乖乖女,哥哥被邻居说闲话,她出声帮忙被吼了几句便不敢动了,现在任何人也不能欺负她哥。
“哈哈……”艾可表情夸张,缇奇被逗笑了,从前只敢隔着很远距离用兔子玩偶砸人的妹妹已脱胎换骨,一起长大的邻居们大概认不出她了吧。
“这次,谁笑我打死谁。”缇奇低头吻了吻戒指,在别的大陆,结婚时好像有一种古老的仪式,结发为夫妻,他好喜欢,他定会好好珍惜。
“我帮你一起打。”艾可岔开手指,阳光透过指缝,紫色的戒指散发着炫彩夺目的光芒,虽然和缇奇的算不上一对,但属于对方身上的东西却是独一无二的,越看越喜欢。
看着看着,她也献上了自己的吻。
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做相同的事,就好像他们在接吻一样,甜蜜又幸福。
血与发,款款深情,深入骨髓,抵达灵魂的深处。
青天白日,在上帝的见证下,两只戴了婚戒的手慢慢靠在一起,然后握紧,十指交叉,然后二人相视而笑。
“对了,这些年,你有回去过吗?”沉浸在幸福中的他似想起了什么,便问她。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起来,艾可脸上的笑意瞬间消隐,故乡对她来说一直是个心结,她想回去又不敢回去。
每年父母忌日,她只能爬上黄金帝国最高的灯塔,隔海遥望,独自思念。
头发短了,右手断了,名字变了,那些看着她长大的人们肯定忘不掉那张脸,那张害他们惨遭殃及的禁忌之颜。
“怕遇到昔日旧邻,他们会怨恨你举报你?”缇奇明白艾可的心情,踏上故土前,他也有过类似的挣扎和担忧。
“我们的家和医院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相邻的店铺和住宅也未能幸免,甚至还出现了人员伤亡,虽然国家和调查团支付了高额赔偿,死者的亲属表面选择妥协,内心肯定无比憎恨。”艾可不想看到熟人的脸,免得伤怀,也不想自找麻烦。
“你知道吗?每年的那一天,我都会在家、医院、杂物场徘徊等待,连续等了七年,你都没有出现。”为了找妹妹,缇奇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听到这,艾可忍不住抱住了缇奇,脸埋进他的胸膛,鼻子发酸:“我有预感哥哥会那么做,都怪我太懦弱。”
缇奇一手搂着艾可的腰,一手在她背脊轻抚:“哥哥胆大脸皮厚,你可以躲在哥哥身后,哥哥带你回家,不管他们丢石头还是吐口水,哥哥都帮你挡着。”
哥哥宽厚温暖的胸膛永远都是她的避风港湾,累了惊了怕了,靠一靠便会满血复活。
缓过来后,她偷偷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真矫情,她在心里这么骂道。
痛快了,她抬起头看着缇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是你妹妹,我是咒者,我来自亡灵,我们已经结为夫妻,回到家乡,我要这么告诉父母以及所有认识我们的人。”
第59章 情侣时间(3)
说这话时,艾可的眼睛红红了; 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怀中人能变得如此坚强; 缇奇看着既欣慰又心疼,他收拢臂弯将她抱得更加紧:“送走你师父,我们就回家。”
艾可频频点头:“你模样大变; 石头口水肯定会冲着我来; 到时你要走在我身后哦。”
缇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原因啊?七年间; 我也遇到了几个熟人; 他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艾可仰头大笑:“你应该在胸口挂一个牌子,我叫缇奇,是赫尔梅特家的,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妹妹艾可。这样一写,恐怕不止砖头,刀子也会飞来。”
画面感十足的形容,缇奇也跟着笑了起来:“到时你把砖头刀子用头发串起来,让凶器全浮在半空中; 大家搞不好会吓个半死; 于是我们身上又多了几条人命债。”
“不不不。”艾可纠正道,“一根头发栓一件凶器; 谁扔的就追着谁屁股后面跑,要是敢举报,小心刀子在他们脸上画兔子。
”
“这主意不错啊,还是你聪明。”缇奇刮刮艾可的鼻子。
“其实最初我是为了开发能力,训练营有许多同学对我不服; 当着我的面屁都不敢放,背地里却到处嚼舌根,所以我就想教训教训他们。”
“在调查团使用能力,你可真大胆。”
“有压力才有动力嘛,在有限的时间内如何避过同学们和教官的眼线,撤离时如何才能不留痕迹,全身心投入、神经绷紧,每天钻研,日子也不会闲得无聊。”
“结果呢?”
“结果大家集体反应营里出现了灵异事件,被刀子追的人,有的吓病了,有的吵着要回家,为了安抚学生查明真相,调查团不仅派了调查官来,还请了几名牧师,鸡飞狗跳,特别搞笑。”
这些事,都是缇奇不曾听闻过的。
讲起故事的她,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活泼灵动又有些小腹黑,看得他移不开眼。
即使他不在身边,她也活得有声有色,努力上进,独自前行,不曾放弃。
他真想回到过去啊,亲眼看着她长大,亲自陪着她度过那段最美好也最艰难的青春岁月。
可惜,时间无法倒流,他只能作为一名倾听者去了解她的过往。
“再多说一些你在训练营发生的事。”户外的风很大,她的头发黏在了嘴角,他伸手替她拨了一拨。
“我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好玩的事。”她趴在他身上,像只撒娇的小猫,完全不在意路人的目光,眼里只看得到他。
“不是训练营的也可以,和你师父,和你队友,和你朋友,或者任务,什么都行,只要是关于你的。”难得悠闲,时间还有很多,阳光正好,他要好好和她聊一聊。
“那就有很多了……”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彼此之间几乎没有秘密,分开旅行,感受不同的风景和人情,那些来不及参与的属于对方的人生,只得通过言语和声音来传达给对方。
好比她上学,他在医院实习,回到家,饭桌、沙发、浴室、书房,任何地方都能变成谈天说地的场所,快乐的事、忧伤的事、痛苦的事,都迫不及待与心中那个他分享。
七年不见,想说的话堆积如山,大侃三天三夜,也嫌不够。
说到口干舌燥,说到口沫横飞,说到嗓子沙哑……
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邻桌的客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述说的欲|望仍有增无减,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怎么掏都掏不完。
眼见着天黑了,天空渐渐飘起雪花,咖啡店的老板开始收拾桌椅,准备打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