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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寒川更是用妖力探查过,木匣子确实装着一具小小的尸体,周围放着一整圈的厚实冰块,还用了术法固定。
像是请过了术士做法事。
寒川敲了敲柜台,几个小纸人立刻蹦出来。他傾身吩咐了几句之后,神色肃穆从柜台后走出。
百炼面对男人的怒火和质疑,并没有着急解释。
他看一眼被女人的哭闹下呆住的墨狄,微微蹙了蹙眉,傻小子就是傻小子。“墨狄,上好茶!”
百炼解了他的尴尬。
朱颜把最后一个客人送出去,正准备关门,却被妇人扑过去挡住:“不许关门!今天,就让天地和众人一道看看你们妖藏阁的龌龊!”
她是尖利着沙哑的嗓子喊的,声音古怪难听,但每个字都吐字清晰。
外面的人虽被杀气腾腾的腾蛇挡着不敢乱来,但都伸长了脖子往妖藏阁里面看。茶楼老板把点心和新煮好的茶端到二楼最边上的那一桌。
“老板,这底下是怎么了?”客人问。
茶楼老板摇头晃脑,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大名鼎鼎的妖藏阁出了假货,听说还害了人命。正讨公道呢!”
“是吗?”客人一脸惊讶,嘴角却浮起笑意。
“可不是真真儿的?”老板把托盘里的精致点心挨个摆上桌,“黄昏裂缝虽自由,但也不是毫无章法之地,若非真事,谁敢如此这般闹腾。”
客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却一口没动面前那些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点心。
“老板,听说这黄昏裂缝时蟾宫管着,出了这档子事,蟾宫会如何处罚妖藏阁?”客人姿态优雅的看着下面的妖藏阁。
卖茶的老板收起托盘,端端正正抱在怀里,也随着这位客人的目光往下瞧。
“这我就不知道了,蟾宫素来行事神秘。过去那些个坏了规矩的店都是一夜间消失的。也不知是受了怎样的处罚。”
他立在凭栏边,朱红的凭栏衬着湛蓝的长袍,加上被风吹起的束带宛如隐世仙人。
客人笑笑,瞧了一眼并不老的老板,这个看起来也就是人类三十出头的男妖并不惊艳,但身上却有一股如茶一般宁静的气质。
他的五官柔和,平易近人,很是耐看,让人轻易就能放心同他说一说心事。
“老板这里可是绝佳的看戏之处,届时可以亲眼看一看妖藏阁是怎么消失的。可别错过了呢。”客人端起茶壶,心情极好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楼老板却是客客气气道:“小楼还想多开些时间,客人若是想看,到时自来便是。”
至于他,不该看的自然不会去看。茶楼里的故事都是别人带来,亦是别人带走。
“我的茶楼只提供休憩之所,不窥探他人的故事。”老板转过来,倾了倾身,“客人请慢用,有事唤一声便是。”
“去吧,不为难你了。”那人轻笑,眼中神色阴鸷。
老板抱着托盘下楼,脚步过处,两片小纸人贴着墙壁一点点爬上去。缩头缩脑在最高一阶楼梯口看了一阵,其中一个将自己一缩,滚成了一小个纸球。
另一个小纸人抱起它“高高”抛起,而后飞起一脚,将其提到最近的茶桌下面。
瞬息后,茶桌下冒出一个小脑袋来,还有一只圆柱似的小“手”朝楼梯口处挥了挥。凝神等在这里的小纸人也跳起来挥手。
互相比划一下后,开始各自行动。
此时的妖藏阁里,朱颜安抚了那位哭得天昏地暗的夫人,百炼则一边给男人顺心,一边给他端茶。
墨狄小心翼翼的守在屋子里,手里拿着一个端茶用的圆形托盘。
寒川此时算是妖藏阁的代理掌柜,正摆着一张“公正严明”的脸坐在男人对面听他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来。
“我们夫妇福运不好,只得了这么个孩子。我又、又有隐疾,纵是有五六个妾,却也不能绵延子嗣。这孩子生来又体弱多病,精心照料才勉强活到一岁。”
他摁了一下鼻子,眼睛更红了。
“在爱子满一周岁的时候,我们夫妇得高人指点,说妖藏阁的宝器能镇压邪祟,定魂安命……”男人一直故作粗狂暴怒的声音哽咽起来。
那一年,他们变卖了大部分家产,从三进三出、假山花园的宽宅大院搬到了简单的小院子里。
男人捧着自己的家产,在那高人的指点下来了黄昏裂缝,于妖藏阁购得一方长命锁。
“当初还是账房亲自给我说,我儿魂魄飘摇,普通的长命锁无法安我儿性命。唯有长命玉锁能做到定魂锁命。我们这才买了这长命玉锁。”
说着,男人转着头在店中环视一圈:“妖藏阁换人了?”
“不是换人,而是掌柜和账房有事去了别处。若此事为真,给我这个代掌柜说也是一样。”寒川道。
男人瞪大了眼睛,血红的眸子目眦欲裂:“自然是真的!”
寒川沉吟数息,对墨狄道:“你翻一翻近年来的记录,看看可曾销售过这样一个长命玉锁。”
对于这个玉锁寒川并没有记忆,想必是不需要附灵的那一类宝物。
墨狄应声而动,他放下托盘,面前立刻凭空浮现出一本书册来。
番外篇·妖藏阁 第256章 无相子·噩耗
他念了长命玉锁的名字,书册无风而响,飒飒翻飞。男人扭着脖子看墨狄和那本书册,呼吸都急促起来。
百炼拍拍男人的肩膀,对方绷紧的身子这才稍稍放松些。
“方才听夫人说令公子有两岁半,你们拿到长命锁之后,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百炼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问。
女人听到这边的话,哭得更凶了,开始了上气不接下气,眼看着就要昏过去。
还是朱颜赶紧上前安抚,并及时给她送了一些灵力。“夫人莫要太过伤悲,眼下查清真相要紧。”
“真相?”女人嗤笑,眼泪却又淌出来,她奋力睁大眯缝着的眼睛瞪朱颜:“你们还要狡辩?”
朱颜笑笑,认真道:“不是狡辩,夫人。我们不仅要对你们负责,更要对自己负责。”
“鬼话连篇!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能换回我的儿子?”女人捂着胸口,恨恨说。
朱颜没再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百炼这边。这时,男人却开口了,用控诉指责的语调道:“初初这长命锁倒也还可以。”
“刚给孩子戴上,他就不再总隔三差五风邪侵体,惊梦盗汗。一天天的好了起来。总算能像正常的孩子那般,咿呀学语,乐呵呵学走……”
男人的目光变换着,怀念、欣慰、喜悦,最后却成了深沉的悲哀。
连带着声音也变了,好不容易才温和下来的音调也尖锐起来,连神色都开始扭曲:“就在半个月前,他却突然一病不起,只撑了十来天就、就——”
男人咬紧牙关,充血的眸子瞪着百炼。
缓了好一阵,他都没再说出一个字。只怕此时一开口,就会泣不成声。他的夫人却把话接了过去。
“就没了。我们请了当初的术士先生前来给孩子做法事,先生告诉我们,这长命玉锁是假的!刻印和标识都在,难不成我们会用自己唯一的孩子的命来冤你们妖藏阁不成?”
女人说罢,直接一口气提不上来,晕厥过去。
“夫人!”男人噌地站起来,顾不上绊倒了一路的桌椅,朝女人奔过去。丫鬟们抱着女人呼喊,顿时又乱作一团。
墨狄面前翻飞的书册却在此时陡然停住。
他面色惨白的看着百炼和寒川,声音微颤道:“账房确实在一年半前的冬日里卖出过一块长命玉锁。玉锁定魂,附灵锁命,是真的。”
百炼闻言黑了脸,寒川虽面色没什么变化,眼里的情绪波动却没停过。
“先安排人去请医士来给这位夫人看诊,再把小公子的灵柩安置到院子里。安抚好这位客人。”寒川瞧一眼墨狄,后者立刻化成一阵风消失。
百炼看着乱成一团的那一家人,皱着眉道:“是谁嫌命长了,敢在妖藏阁卖出去的宝器上动手脚?”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寒川拿起桌上的长命玉锁,手指停在刻印上。
百炼推了推头上变成簪子的百炼锤,瞥一眼那个假长命玉锁:“封印,待我抓住把柄,非炸了它不可!”
“那这事的追查就交给你了,我这边有线索也会全数送给你。祝你旗开得胜。”
寒川把假长命锁啪地拍在桌上。
白霜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凄凄惨惨的场景。自家的院子不知何时成了灵堂,且大门紧闭,门可罗雀。
“此去冥世不过才两天,这是怎么了?”天机飘在她身边,错愕的瞧着满院子的白布。
香蜡纸烛的气息直钻鼻孔,白霜甩甩脑袋:“我怎么知道?”
恰时,墨狄正好捧着一碗热乎乎的汤从厨房钻出来。看到白霜的瞬间,手里的碗都惊得掉在地上。
“掌柜!你总算是回来了!”墨狄奔过来,那表情活像是见到了救星。
貔貅也从二楼跳下来,却是一副十分不满的模样。“你别总是挂着这副没出息的表情,就算掌柜不在,我们也能轻松解决这件事的。”
说着,她忽然看到白霜身边飘着的天机:“你这回和掌柜一起出去了啊?怎么样,冥世好玩吗?”
天机的嘴角抽了抽,却没有回答。
“貔貅!你有点眼力劲好不好?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又心情和男妖怪调笑?”墨狄一把扯开她。
白霜拧着眉喊了一声打住,指着院子里那个小小的灵柩问:“那是怎么回事?”
灵柩虽小,但牌位和香蜡纸烛一应俱全。正前方的黑色砂锅里还冒着青烟,像是刚刚燃过纸钱。
白色的蜡烛也燃得起劲,活像两只正在流泪的眼睛。
“掌柜,你听我慢慢说来。”墨狄捞起围在身前的围布擦了擦手,也不去管方才打碎的碗,用最简明的话语把这两天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白霜惊讶的微张着唇,就连一边的天机都听得啧啧不断。
貔貅靠在柱子上,目光幽幽盯着那个小小的灵柩,附和道:“就是墨狄说的这样,这对夫妇不知道自己手中的长命玉锁被替换,把孩子的死怪在妖藏阁身上。”
“他们还说要么拿出一个满意的交待,把他们的孩子救活。否则……”墨狄握紧双手,“否则一命偿一命。”
白霜冷笑一声:“那可是出自妖藏阁的宝器,刻印和标识呢?”
貔貅不说话,墨狄抿了抿唇,道:“掌柜你随我来。”不多时,白霜也看到了那方长命玉锁。
这做工、这质地,这手法,除了一个地方,她委实想不出还有哪里办得到!
“可曾查过西坊街市上的那个叫封印的店了?这方长命玉锁多半出自那里。假的就是假的。”白霜翻看着玉锁,扬眉,“即使看起来再怎么真。”
“寒公子和百公子都有了主意,也查过了,只是那双没了孩子的夫妇不肯相信。”
墨狄面色为难:“他们就只是盯着妖藏阁,说我们是想推卸责任。还说要是不在三日内给结果,就全家人都死在这里。”
“死就死吧,有眼无珠。大不了我一口火将他们一家子都烧掉!”貔貅撇撇嘴。
“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