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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罗天一除了躺着就是坐着,还每天都会被人重复灌药。
他放话,最好让他这样一辈子。否则等他有了力气,定不会让这些人好过!这话他是亲口给前来劝他去说服唐玉章的四老爷子讲的。
那老爷子也不气,只是笑呵呵道:“若掌家再执意如此,我们只能动手了。”
“你们要做什么?杀了他?”罗天一冷笑。
唐四老爷却坦然得很:“唐家满门的性命和一个人的性命比起来,孰轻孰重不用言说。虽然我也很痛心,但没办法。”
罗天一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该不会是以为杀了他就可以再生一个有继承家神之镜的能力的孩子吧?啊?哈哈哈哈!”
唐四老爷子缀着茶,撇他一眼:“这是事实。”
“你错了,错了!”罗天一露出邪笑,歪着嘴角冷嗤,“在过去,或许是这样子。但现在,不可能。”
唐老爷子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但只是微不可查的一顿,他回以同样嘲讽的笑容:“我唐家的事,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
“你若配合,我便尊你为罗先生。千金为酬送你离开。”
罗天一撇嘴:“我要是不配合呢?”
“乱棍打出,不论生死。”唐四老爷放下茶杯,笑得眯了眼,“后生,你最多三十六七岁吧?死了,可就可惜了。”
他可一点都不夸张,以罗天一现在这副软绵绵的样子,被乱棍打死很正常。
“我算是知道家神为何会选他,那丝力量为何又会遗传到唐玉章身上了。你们姓唐的有血有肉的人,除了他故去的爹,约摸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罗天一啧啧两声,歪在躺椅上。懒得去管黑了脸的唐四老爷子。
“后生,老夫现在不同你计较。就当你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想清楚了,老夫这可是在给你活路!”
不懂事的孩子?三十七岁的不懂事的孩子?罗天一想笑。
而且,他确实也笑了。带着猖狂之感的笑声愣是将准备离去的唐四老爷的脚给“拽”了回来。
“你别不识抬举!”唐四老爷终于被彻底激怒。
罗天一收起笑声,似笑非笑看着他:“老爷子,我虽不知道你是如何知晓家神之镜上的咒术被解除的。但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
“家神之镜选择继承人,从来不是看你们口中的‘机缘’。唐家世代中,总会有一个人继承了蜉蝣的一丝力量。那个人,必定是家神之镜会选的人。”
唐四老爷子不知道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诡计,但还是听了下去。
反正都是被放倒的后生,比他年轻也不能拿他怎样。不过,要是他肯帮助说服唐玉章,就是赚了。
“不过啊,那丝力量已经被我抽出来。还到镜子里去了。除非蜉蝣自愿,否则,你们唐家再不可能诞下能够掌控家神的孩子——”
唐四老爷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
“满嘴胡话!后生,别再想着气死老人家,你办不到的。”他蔑视的瞧一眼罗天一,拂袖离去。
罗天一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哈哈哈哈!”
“砰!”房门被大力关上,却没能连同罗天一的笑声关进去,那笑声还是像把锐利的刀,扎在唐四老爷的心上。
唐念就站在外面,早已经变了脸色。
见自己的父亲黑着脸走出来,赶紧过去关了门,回身扶着他老人家:“爹,他说的话不可信。您可别气着自己。”
“为父清楚。”话虽这样讲,他还是气得胃疼。
半个月过去,罗天一还是那副不怕死的混蛋模样。唐玉章继续在他的屋子里画着镜图,缄口不言。
唐四老爷、唐念,还有其他巴望着利用家人的人都继承了热锅上的蚂蚁。
甚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商议放弃这个掌家,言下之意就是杀了,然后年轻人努力生一个能被家神之镜选中的人来。
唐四老爷虽还记得罗天一那天说过的话,但他一个字都不信。
要不是找不到家神之镜在何处,他还会等到现在?现在他和唐念的目标已经从全唐玉章回头变成套出家神之镜下落。
自然,他们也没有放走罗天一。
找到镜子后的第一件事,他们需要一个术士来加持咒术。另外,留着罗天一,就多了一个撬开唐玉章嘴巴的筹码。
那八个貔貅形成的阵法一旦有松动的迹象,只能见血了。
虽然他们也想使用这种法子,但为了唐家,只能如此。唐玉章是自己想清楚,还是需要见了血才肯低头,端看他自己的觉悟。
要是万不得已,还会拉上与他同住的老嬷嬷。
最好别扯到非要派人把乌鸦那个女人和她的家人也扯进来……唐四老爷子在心里暗暗祈祷。
他们最开始是拿唐玉章来开刀的,关在地下室,用鞭子抽。
“你要是不把镜子的下落说出来,接下来挨鞭子的就不是你了。嬷嬷和你的好友罗天一……要选哪一个呢?”
拿着鞭子的小厮一脸横肉,用丑陋扭曲的表情龇牙笑着。
原本紧闭嘴巴,死狗一样懒得动的唐玉章忽然就有了反应,黯淡无光的眸子骤然射出锐利的目光狠狠盯着那个拿鞭子的小厮。
“呀!掌家您终于肯看小人一眼了啊。”他故意做出诧异的表情。
甩了甩手里的鞭子,小厮凑过去,挑了挑肉虫似的两团眉毛:“说吧,家神之镜你是藏在哪里?”
“家神之镜——”唐玉章舔了舔干裂带血的唇瓣,睫羽颤了颤。
第112章 蜉蝣镜·枷锁
小厮立刻“好心”将耳朵递过去:“您说,小人听着呢。”
“我要见罗天一,见了他,我就说。呵呵——”唐玉章咧着唇瓣,轻哼着笑出声来。更多新鲜的血珠爬上他的唇。
竟是平添了一抹如火如荼的颜色。
小厮拧起眉,搅着手上的鞭子为难道:“掌家,您这不是为难小人吗?只要您干脆爽利的说出镜子的下落,又何必吃这些苦?”
“我说了,要见罗天一!”唐玉章瞪大眼睛,只差一口咬下小厮的耳朵。
“知道了!知道了!好歹这也算是松了个口,我这就去找四老爷问一下可不可行。”小厮推了他一把,将鞭子甩到侯在一边的另一个小厮手里,“你去问。”
那人一怔,旋即点头跑开。
唐玉章本就被绑着双手吊着底下的私牢中央的横梁上,被他这一推,整个人都晃了好几下。
牵动伤口,剥皮似的疼。
不过他还是咬牙抿着唇线不吱声。小厮随意用袖子抹了把汗,端起放在一旁的水罐大口往脖子里灌水。
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他把水罐砰地放回堆满刑具的桌上,抹了把嘴。
“掌家,您这是何苦?一个镜子的下落而已,值得受这么多罪?”小厮活动一下精壮的手臂,随手拉过私牢里唯一的凳子坐下。
唐玉章撇他一眼,不说话。
小厮倒是不觉得无趣,继续说着他的看法,仿佛在这件事上他有说不尽的见地:“听说您要让家神离开,那可万万使不得啊!”
“小人是不知道你被谁灌了迷魂汤,但是掌家,家神是唐家的命根子。您怎么就那么糊涂呢?”
方才他还是个黑面刑罚者,现在却像个唠家常的寻常男人。
唐玉章自然是懒得理他的,平日里他虽然将唐家治理的规矩严明,但也没少照顾下人。
如今一个个的倒是很听那个四老爷子的话,被灌迷魂汤的是他们。
小厮叨叨好一阵,直到唐玉章被念得头痛欲裂大吼一声闭嘴他才横着脸嘀咕一句“死不悔改”,喝水去了。
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下来,唐玉章长吐口气。
不多时,方才的小厮果然带着罗天一来了。不过,还有两个人一起,唐念和养在唐家的医士。
“快,先去给掌家看看伤势。”走在最前面唐念侧身让医士进来。
“不必了,我要先和罗先生单独谈谈。”唐玉章冷着脸道。不过,他的话语并没有形成威胁。
唐念一口否定了他的提议:“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掌家。”
话虽如此,唐念却是恭敬有礼把话说出来的。没有半点威胁的语气,但不会让步的坚定也不少。
末了,又加一句:“边治伤,边说。”
唐玉章冷嗤一声,望向没什么精神的罗天一:“镜子我已经扔进了镜湖里面,你们去打捞即可。放了罗先生。”
“何时扔的?”唐念反问。
“是呵,这段时间我可是在你们监视下的。那些护院定没有看见我丢了镜子。”唐玉章扬眉,“不过,我是在回来的那天早上丢的。”
“你们自然不可能知道。就在靠栈桥的那里。”他说着,被小厮和医士联手放下来。
罗天一瞧着被抽得衣衫脏乱,浸出血迹的唐玉章,骤然生出将唐念两父子也鞭笞一顿的冲动!
唐念不说话,像是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若是不信,也别捞了。直接杀了我吧,折磨别人只会让我疯掉,你们也一样什么都得不到。”伤处被撒上了药粉,唐玉章嘶一声。
“捞?”唐念哭笑不得,又气又无奈,他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吗?那么大一个镜湖,要如何捞一面镜子?
就算圈定了栈桥周围打捞,也不一定捞得到。
不过,也算是的了点线索。唐念只能暂时选择相信,不过,他更关心另一件事:“掌家,你是否回心转意了?”
瞧着他巴巴的眼神,站在一边的罗天一都尴尬到想嘲笑。
把人家弄成这副鬼样子,还威逼利诱,现在居然端出一张无辜的脸来问是不是回心转意?!
“好笑!”罗天一嗤了一声。
唐念的嘴角抽了抽,生生忍住了反手抽他一耳光的冲动。可不能打,一巴掌下去,怕唐玉章反悔。
“掌家,我们都期待能能到你的明智决定。”唐念勉强堆着笑。
唐玉章叹口气:“罗先生和嬷嬷都在你们手上,我能不配合吗?乌鸦的住址,你们也查了吧?”
“呵呵呵,没有的事。”唐念的脸上终于挂不住,笑容都僵了。
唐玉章的目光越过医士的手臂瞧着他的脸,心里腾起许久不曾出现过的愠怒火焰。不过,他的嘴角却笑得凉凉的。
蜉蝣,这就是你守了几百年的唐家后人!
呵——
唐玉章终究还是带着人捞出了蜉蝣镜,加持咒术的仪式如常举行。唐四老爷带着一群唐姓的宗亲外戚四面八方给他施压。
唐念甚至明说了他们的条件,不给镜子重新加持咒术,他们就绝不会挖出貔貅。
那些派到湖边的小厮正是十个一群,二十个一伙守着埋下貔貅的地方。不到仪式之日,罗天一依然被灌着让他浑身无力的汤药。
不管唐玉章如何想,除了答应,他别无选择。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唐玉章从私牢出来之后休养了半个月,还是清瘦苍白,唇无血色。
仪式这天,罗天一难得刮了胡子,束起头发,将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样。
只是一袭白衣像极了吊丧。
他今天是作为整个唐家的客人被“请”到这镜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