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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站在观景楼前,抬头往上看了一眼,观景楼是八角飞檐,色彩艳丽。苏白沉睡前没有在九州看到过,但是昨天在街上却看了不少类似的风格。
“嗯?”
苏白的视线从飞檐上落回楼阁,冷不防扫到了一抹白,细看去,却跟一张脸对了个正着。
苏白一怔,那人也是一惊,然后连忙缩回了脑袋。
不过尽管他动作很快,但苏白还是认出来了——是贺狄。
他在这儿干嘛?
苏白想了下,低头揉了下绒绒:“绒绒,咱们上去看看好不好?”
绒绒顶着脑袋蹭苏白的掌心,千依百顺:“嗯!”
苏白笑了笑,抱着绒绒上了观景楼。
观景楼的面积不大,虽然有窗棂阻隔视线,但要找人还是很容易的——更何况贺狄看上去并不太会躲。
苏白上了顶楼,轻而易举就看到了蹲在窗棂角落下缩着的贺狄。
苏白看他那模样,有些好笑,也没过去,就站在原地敲了敲窗棂,怕吓着他。
“笃笃”两声,轻,不刺耳。
贺狄虽然还是惊得抖了一下,但回头看到苏白站在三米开外的位置后,还是放松了一些。
苏白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就先问了:“贺狄,你在这里做什么?”
贺狄虽然容貌看着是个少年,但神情却像个孩童一样。只是虽然眼神纯真,但防备心却很重,他只是看着苏白,咬着嘴唇倔强地没有说话。
苏白扫了眼贺狄的手腕——那里贴了一张创可贴。
不过细看的话,就能看到创可贴的边缘皮肤上,蔓延出了一丝丝黑线,就像是极细的黑色勾线笔画上去的一样。
苏白叹了口气,说道:“你的衣裳已经破了,贴这种东西根本补不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贺狄听得却是瞪大了一双眼睛,惊骇地看着苏白:“你,你知道?”
苏白还是第一次听他的声音,如他的眼神一样,不像少年的声音,倒像稚童。
苏白朝贺狄走过去,贺狄猛地缩起了肩膀,犹豫了一瞬,却没有躲开,就蹲在原地,小鹿似地睁着眼睛看着苏白靠近。
苏白走到贺狄跟前蹲下去——因为怕压着绒绒,所以蹲着的时候,苏白把绒绒顺手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挂着。
绒绒乖乖趴在苏白的肩上,四只小短腿耷拉着,自觉地把自己当一个绒毛挂件,只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贺狄。
贺狄也看了绒绒一眼,他知道那是只妖怪幼崽,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只幼崽的时候,他有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
“我能看看吗?”
苏白觉得贺狄的情绪还算稳定,于是指着贺狄手腕上的创可贴说道。
贺狄回神,看了苏白一眼,犹豫了好一会,才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朝苏白伸出了手腕。
苏白拉过贺狄的手,然后轻轻揭下了那张创可贴。
创可贴下,是一个黄豆大的伤口,伤口里露出的却不是血肉,而是一团如墨的黑。那黑也不是凝固的,而是在缓缓涌动,像是里面有江河奔涌,又像是有云海卷舒。
宛如活物。
而贺狄的皮肤上,自那个黑色伤口处龟裂,延伸出了五六道蛛网一样的黑色裂痕,分外显眼。
没了创可贴的限制,那几道裂隙中慢慢渗出了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非常淡,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的程度,在飘散出的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苏白看着这个伤口,并不算太意外,但还是忍不住微微蹙眉。
“形态都在散了。”
苏白叹了一句,把创可贴又重新盖回去,然后松开了贺狄的手,看着贺狄说道:“这件衣裳不适合你,而且你应该有很长时间没有脱下衣裳了,这样下去你会生病的。”
贺狄抱着那只手臂,闻言只是沉默抿着唇。
苏白看他神色,就知道贺狄显然是知道自己如今的状态,以及持续这种状态的后果的。
为什么要这样?
苏白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是身份问题。
于是苏白劝道:“我问过妖管局的人,出生后觉醒妖怪血统的人类是有可能被错漏登记的。但只要及时去妖管局更改信息,并不会被处罚。——所以你不用害怕,你可以去更改信息,不用这么辛苦地伪装成人类。”
哪知贺狄听了苏白的话,却忽然激动起来,反驳道:“我是人,我不是妖怪。”
苏白一怔。
他不知道贺狄为什么这么排斥自己妖怪的身份,但这个反应很明显是因为经常受到这样的质疑。
而这样的质疑,又会来自谁?
苏白想了一下,问道:“你的父母知道你的身份吗?”
贺狄垂下眼睑,点点头。
苏白又问:“那他们知道你现在很疼吗?”
贺狄猛地一颤,抬头看着苏白。
苏白也很诧异,然后是心疼:“真身形态溃散,就像人的躯体腐坏,这么疼,你都没跟他们说过吗?他们也都没有发现吗?”
贺狄听出了苏白话里对他父母的责备,连忙说道:“不是的,是我没跟他们说。我不能说,说了的话,妈妈会生病的。”
“妈妈会生病?”
苏白不太明白,“你的妈妈病了吗?”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到了贺狄的防线,他不再回答,只是用力摇了摇头。
哎。
苏白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小孩的家里也有一本难念的经。
“那好吧,我不问了。”
苏白伸手轻轻揉了揉贺狄的头发,“不过我想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父母亲情都是差不多的。如果你的父母知道你现在承受的痛苦,也一定会很心疼。你不告诉他们,并不代表他们不会难过,相反的,如果你因为隐瞒而拖延到自己生病的话,他们那时候会更加难过自责。”
贺狄低着头,没有说话。
苏白顿了一下,最后说道:“常山说你的家人明天就要来接你,这次回去后,好好跟家里人谈谈吧。我想,他们也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贺狄沉默着,过了一会,才轻声说道:“嗯,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苏白笑了下,收回揉贺狄头发的手,把肩上的绒绒抱下来,对贺狄说道:“他叫绒绒,你要不要跟他一起玩?”
贺狄抬头看着绒绒,眨了眨眼睛,有些高兴,又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
绒绒也看着贺狄,然后一歪头,冲贺狄伸出了小短腿,挥了一下:“咪呀!”
你好呀!
贺狄一怔,然后终于露出了一个笑来。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小心地捏着绒绒的小短腿晃了晃:“你好,我叫贺狄。”
绒绒:“题!”
贺狄:“是贺狄。”
绒绒:“题呀!”
贺狄抿了抿唇,做了让步:“……好吧,你可以叫我题。”
绒绒:“题!”
苏白把绒绒放到地上,对贺狄说道:“你可以把衣裳脱了玩,这样穿着很难受吧。”
谁知贺狄却摇了摇头:“脱下来会坏的。”
苏白见状,也就不再劝了,带着两个小孩下了楼,在楼下的草地上玩去了。
第9章 Chapter009
chapter009 爸!泡!
绒绒跟贺狄在草坪上玩“你追我呀,你追到我我就让你rua”的游戏,一直玩到了正午十二点,顾行周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白有些生疏地接通了电话,声音里还带着笑:“顾队?”
顾行周似乎忙完了,周围挺安静的。
“你们在哪儿?”
苏白:“山顶的观景楼前边。”
顾行周:“我过来找你们,一起吃午饭。”
苏白:“好。”
挂了电话,苏白看了眼不远处滚作一团的两只,扬声道:“绒绒,贺狄,去吃饭了。”
草地上,被绒绒压着脑袋rua头发的贺狄闻言,抬头看过来。他头上的绒绒一个没站稳,整只兽“啪叽”一下歪了底盘,从贺狄脑袋上滚到了草地上。
他的绒毛丰密,弹性十足,落到地上还蹦了一下。
“咪?”
绒绒滚懵了,迷茫地看着他的小伙伴——发生了什么??
贺狄转头看了绒绒一眼,伸手把四脚朝天的绒绒翻了个个,说道:“哥哥叫我们去吃饭了。”
绒绒原本还没觉得饿,但一听到“吃饭”这两个字,肚皮一下就咕噜了起来。
“妈咪!”
绒绒毫不犹豫地抛弃小伙伴,小短腿急速冲向苏白——啪叽滚一圈,爬起来继续急速冲——啪叽又一圈。
苏白看得忍俊不禁,迎了两步,把一边跑一边滚的绒绒抱了起来。
苏白给绒绒摘掉毛里的草叶子,无奈又好笑道:“明知道自己跑不稳,还跑那么快?”
绒绒窝在苏白怀里,无辜反驳:“绒绒,咪呀咪呀。”
他边说边飞快地挥动小短腿,作出飞奔的动作来,显然是在反驳苏白说他跑不稳的话。
苏白失笑摇头,伸手点了下绒绒的小脑门:“你呀,别的不说,自信心倒是随时爆满的。”
绒绒歪着头,不太明白苏白的意思,但他觉得这是在夸他。
于是绒绒高兴地一扬下巴:“嗯!”
贺狄也走了过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泛着红,笑容明媚,整个人看着终于有了一点活力。
苏白伸手理了理贺狄的头发,笑问:“你干嘛一直让绒绒,也不怕他再把你的衣裳给抓破了。”
贺狄微微低着头,乖顺地让苏白理头发,声音轻快地答道:“没有让,绒绒很厉害的。”
绒绒:“嗯呀!”
我可厉害了!
小朋友,那是人家让着你呢。
苏白心里好笑,但也没有戳破绒绒的美梦。
苏白把贺狄的头发理顺了一些后,收回手又问道:“感觉好一些了吗?”
贺狄愣了愣,然后才露出一些惊讶的表情:“嗯,好像没那么疼了。”
他从小到大难得有跟其他小孩玩的时间,虽然绒绒还很小,但他也玩得很开心,一时间也忘记了身上的疼痛。这时候听到苏白的问话,贺狄才发现身上如蛆附骨的疼痛变淡了很多。
疼痛减轻的情况也有过,不过是在他脱下衣裳后。但现在他穿着衣裳,竟然疼痛也减轻了?
苏白看贺狄的表情,就知道对他自己的血统是一无所知。
于是苏白跟贺狄解释道:“你有女娲氏族的血统,九州说娲氏化育万物,虽然我不太清楚细节,但我知道这一脉系妖怪的力量贴近生与光。”
贺狄不懂,但对自己的血统来历却有本能的好奇:“生和光?”
苏白笑了笑:“就是多晒晒太阳,多运动运动,开心一些,身体就会好一些的。”
贺狄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狐疑地看着苏白,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苏白是不是在哄他。
不过犹豫了两秒后,贺狄还是乖乖点头:“嗯,我记下了,哥哥。”
“真乖。”
苏白对贺狄笑了一下,然后说道,“走吧,先去那边洗洗手。”
贺狄:“好。”
苏白给贺狄和绒绒洗了手和爪爪,顾行周也到了。
顾行周身上的衬衫还是早上那件,不过下巴上的猫抓痕不见了,头发也整理了一下,看上去又恢复成了那个精明能干的特案组老大。
顾行周看到贺狄的时候有些意外,苏白并没有在电话里跟他说起过。
贺狄看到顾行周也有些拘谨,下意识朝苏白的身后挪了挪。
苏白注意到他们两人的无声交流,对顾行周说道:“我偶然碰见了贺狄,绒绒跟他玩了一上午,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