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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沈嘉园眸中惊喜一闪而过,慌忙低头拆开信封快速浏览了一遍:“在故庸城关的,那岂不是还没有到达边界?”她果然是担心过度才会做了那样的噩梦呢!沈嘉园把信捧着在心口处,嘴角缓缓扯起一抹笑容来:“太好了,他还传信过来了,定然还是好好的。”
“那是自然。”陆英坐在沈嘉园的一旁,笑着接过月桂端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她把茶盏放下,才又望着了沈嘉园道:“不过这信是四天前发出来的,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怕是这会儿他们也应当离边界不远了。”
“是了。”沈嘉园脸上的笑容飘渺了几分,她倒是忘记这信发出的时间了。从故庸城关到盛京城内,可不就得三四天的时间了?若是陆演他们快马加鞭朝着边界赶去的话,这会儿确实已经离边界不远了。
沈嘉园神情有些恍惚起来。
而此刻的边界处,正是黄沙遍地,寒风凛冽,稀疏的枯草剧烈晃荡,更平添了几分萧瑟茫茫。
陆演一身白色铠甲站在魏军的前头,胯下骑了一匹高头骏马,手握着长刀,他正双目炯炯的目视了前方。
前方约莫一里地是匈奴人的大军,首领呼和邪正牵着缰绳,冷眼瞧着这边。
“陆衡,你怎么的也是在我匈奴生活了小二十年的,怎么,你对这地方就一点儿感情都没有了吗?”呼和邪隔着老远的距离大声质问道。
陆衡脸色无波,神情冷峻依旧,拉一下蠢蠢欲动的战马,他声音清冷如霜般响起:“陆衡从来都是魏国定北侯府中的世子爷。”所以,即便是在其他地方生活了一辈子,他也只会是魏国人。
呼和邪“呵呵”笑了起来,那大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中飘荡出好远,他伸手指了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大声斥责道:“好一个从来都是魏国人!”手中的弯刀左右晃荡两下,他用刀尖直指了陆衡,道:“既是魏国人,缘何要娶了我们匈奴的女子,肖努儿痴爱你一生,你便是这般报答她的吗?领兵出征,欲要用战马血腥肆虐她的家吗?”
肖努儿和沫儿是陆衡心头永恒的刺,听呼和邪这般说,他眉头紧紧锁起:“废话少说,这战事是你先挑起来的,要打便打,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他手握着长刀,抵着黄沙漫漫,催促胯下的马儿快步向前冲去。
刀尖磨蹭地面,划出长长的一道,间或迸溅出零星火花,陆衡却丝毫不看,只是双眸锁定呼和邪,挥刀便朝他冲了过去。
呼和邪见陆衡一言不合就要开打,连忙伸手举了一下,鼓舞士气:“冲,若是谁能斩杀魏军大将,本单于便重重有赏,官升三品不说,还会赐予尔等牛羊牧草,金银美女!”
“单于威武!匈奴大胜!”匈奴人大喊两声,大军便若浑水般的朝前冲了过去。
一时间刀枪剑戟,朗当碰撞,人的嘶喊声,马的嘶鸣声,交杂在一起,空旷无边的原野之地瞬间成为一片修罗战场。
有人被大刀砍落摔于马下,马儿四蹄飞扬,踩踏其上,瞬间又造成更多人数的死亡。
这场大战一直从上午持续到下去,血色的残阳照耀在原野上,一股铁腥味弥散在整片天空下,分不清是血色蔓延还是残阳散落。双方的大军都已经折损许多,此刻,两方不过是凭借着心口的志气再与对方拼命厮杀,疲惫的身躯,窒息般的氛围,让众将士的嘶喊声不觉更大了一些。虽说是嘶哑的喊声,但却是不屈的呐喊。
地动山摇的喊声中杀声震天,杀戮遍地……随着血色残阳的缓缓下落,两方鸣金收兵。
陆家父子走在魏国军营中,神色肃穆:“第一次大战便不分伯仲,看来匈奴这次确实是做了十足的准备。”偏头,他望向另一边正小跑过来的陆演,“伤亡人数可已经清点清楚了?”
陆演点了点头,凝然沉重的回道:“查点清楚了,死亡一千二百零八人,重伤五百。”他脚步沉沉的跟着定北侯走进了主营。
陆衡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定北侯坐在主营桌前,沉眸望了一眼陆衡:“陆衡,今天你有些太操之过急了。两军对峙,最忌将心不安。你是一军将领,底下的士兵都在看着你,因为他呼和邪三言两句的便激的失了理智,这可太不应该了。”
“陆衡知错,愿领二十军棍作为惩罚。”陆衡没有辩解什么,只是沉声自请领罚。
定北侯深深看他一眼,挥了挥手:“魏国大军刚刚到达边界,还没有稳定下来,这场战事本就是出其不意的,也罢,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陆衡知道。”下一次他定然不会再让呼和邪影响了心智的。既是上了战场,匈奴与大魏便是死敌。不管肖努儿此前对他多好,那也只是她一个人的功劳。他不能看在她是匈奴人的份上就对呼和邪手下留情,更不能因为他一时的心软而害了魏军上下五六万的士兵将领。
定北侯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撑开边防图,三人又凑到一起商议了计策。
第三百三十三章兵行险招,一举歼灭!
这场与匈奴的战争持续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期间,两方多次对战,魏国虽然赢了不少次战争,可伤亡同样惨重。
陆演也多次险遭暗算,但幸好沈嘉园年初送过来的那封急信,他倒是侥幸躲过了几场暗算。
再度撑开沈嘉园送给他的书信,陆演微笑着摩挲在了其上:“嘉园,你等着我,今年过年,我陆演定会说到做到,陪你一起看流星烟火的。”低低的说完,陆演把书信折叠一番,塞进了贴身衣中,转身,他大踏步的走出了他的营帐。
外边篝火遍地,有将士正吃着晚饭,陆衡正端着一个浅口碗大口喝了酒,见陆演出来,他从一堆的参将士兵中起身,端着酒碗朝着陆演走了过去:“出来了?跟我一块儿过去父亲营帐中,商议一番明儿个的战事布略。”他把酒碗放下,两兄弟冲众人点点头,才并肩朝着定北侯的营帐走了过去。
定北侯到底年纪已大,此前又是多番受伤的,天冷,军中物质匮乏,身上的棉衣早已经不保暖,再加上连番征战,日夜休息不好,定北侯在中过一箭后,竟是发起高烧来。
陆演蹙眉看着军医为定北侯心口处的箭伤换了新药,才出声问道:“这伤都已经缠绵许久了,怎的倒是一点儿见好的迹象都没有?现如今,倒是发起烧来了?”
军医带了几分无奈:“侯爷本该好生歇着的,偏生要一直上战场,这现如今,伤口已经恶化化脓,自然会引起发烧了。”军医起身,看了定北侯一眼,又道:“现如今虽然已经用了退烧药,但我却也不敢保证,这烧会不会及时退下去的。”
定北侯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本侯爷的身子骨自己清楚,不碍事的。”
见军医离开,陆演才蹙眉坐到了定北侯身边:“父亲便听军医的嘱咐吧,明儿个先不要上战场了,有我和大哥并肩作战,也定会打的那匈奴哭爹喊娘的。”
听他说的铿锵,定北侯爽朗的笑了一声,抬手,重重的拍在陆演的肩头:“边界风霜一年,这曾经的白面书生都长成英俊潇洒的将军了,父亲倒确实是甚感欣慰。”定北侯抬眼掠过陆衡,望向了正前方悬挂着的行军作战图,微微叹道:“只是最近几战,都是呼和邪亲自领军作战,左贤王和右贤王在旁共同协助的,父亲怕你们两个不好对抗啊。”
陆演抿了抿唇,陆衡却是微攥了拳头,开口道:“虽是呼和邪亲自作战,可我和二弟也有了这么多的临战经验,虽不能保证必胜,但也总能和他抵抗一番的,不会败了的。父亲放心便是。”
陆衡话音刚刚落下,定北侯便使劲的摇了摇脑袋:“大丈夫生死由天,作为一军骨干,岂可因为这么点小病就轻易退却了?父亲心意已定,你们也无需再劝慰。”他霍的起身,抬脚直接走到了边防图跟前,伸手指着了其中一处,道:“我前些个日子已经确准了,这处地方极容易埋下暗桩。明天我会领军先把呼和邪引诱到此处,陆衡从旁协助,陆演就在此守着,等到呼和邪进来,便发起猛烈的进攻。”
陆衡和陆演点了点头:“此计倒是可行。”
“只不过父亲,这地方乃是我魏国的临界线吧?若是能够一击中的自是极好的,但如若一击不中,呼和邪可是很容易就通过这里,直接杀入魏国边城的。”陆衡微微蹙了蹙眉头,“呼和邪对这边界地形甚为熟悉,咱们能想出这一计,他未尝不会想到,我总觉得这样太冒险了一些。”
“兵行险招才能出奇制胜。陆衡,咱们已经打了一年了,你妹妹怕也在家中等急了,本侯爷就是要一举把呼和邪斩杀了的。”定北侯说着,抬眼却是望向了陆演:“陆演,父亲知晓你早对呼和邪憋了满肚子的气,斩杀他的重任便交到你手中了。明儿个,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可懂了?”定北侯说着,抬手使劲的敲击在了边防图上的要塞处,“正如你哥所言,这是直通边城的地方,成了,咱们魏军全胜,败了……”定北侯猛地凝了脸色:“我魏军的将帅,定北侯的男儿绝对不能轻易认输,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决计不能让呼和邪从这里杀过去。”
“是,陆演定然会把呼和邪斩杀于此的。”陆演微眯了眼睛,眸中蓦地迸发出一丝儿强烈的杀意与恨意来。以往只是纸上谈兵,并不晓得战争的真正残酷与惨烈,可在边界一年,陆演的心思有了很大的改变。
此战,只需胜利!
陆演在心中默默发誓,为了家国天下,为了沈嘉园的解脱,他必须拼尽全力把呼和邪杀了。
想着,陆演重重点了点头:“父亲放心,陆演这就带一支队伍先过去那边埋伏,等到明儿个早起父亲诱敌深入后,陆演直接给他来一招瓮中捉鳖,保准的叫他有去无回,再也当不了匈奴的王。”说完,他微一抱拳,转身,虎虎生风的便大步离开了营帐。
看着陆演一身铠甲,英气离开,定北侯不觉微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摸了摸下巴,他笑望向了陆衡:“原本还担心陆演会受不得边界的苦,如今看来,他倒是大大的出乎了你我的预料。”
陆衡轻笑一声坐在了一边,道:“他心中装着一个沈嘉园,不把呼和邪打败了,不把匈奴人打的再也不敢提起阏氏一事,他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定北侯“哈哈”一笑:“以往只听说过红颜祸水,如今,咱们陆演却是因红颜而怒气一冲,直接横扫敌军了。这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一笑吗?”
陆衡听他说的戏谑,不觉也笑得开怀了一些:“若真能成功了,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呢。”两人说了两句闲话,便又重新说起了战事来。
定北侯道:“明儿个我会佯装不敌,故意朝着那边逃去,到时候你无需担心,只管按着咱们商议好的,和左贤王,右贤王周旋便是。尤其是左贤王,此人愚昧,空有一身蛮力却并无半点脑子。若是将来让他带领匈奴,必会一世臣服的。”
陆衡点了点头:“好,我听父亲的。”顿了顿,陆衡眉梢又凝然了担忧,看一眼定北侯,他微蹙了眉头:“只是父亲,你这身子,您确定……”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