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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沈嘉园一溜儿话利落的吩咐下去,沈梦园吓得跌坐在了凳子上。看着月桂那张红通通的脸,她心里陡的升起了一股害怕。想要立马就离开这娇兰苑,然而,脚底却似是生根了一般,她的双腿竟是重若千斤的,根本就起身不得。
柳儿原本是佯装要去请老太君的,这会儿,她却是吓得一步也不敢再动弹了。天,三姑娘竟然真的教训了那个月桂!老太君和夫人来了,会不会说她们没有劝戒了三姑娘呢?
不,不会说她们的!
三姑娘的身份到底不若以往了,她如今,可是侯爷未过门的妻子呢!
想及此,柳儿的心才放下了,蹑手蹑脚的走到沈梦园身边,她微微弯身,轻声道:“三姑娘,您可别忘记了,您如今尊贵的身份呢。”一席话惊醒梦中人,沈梦园原本捏着帕子发抖的手,瞬间就镇定了下来,勾唇一笑,她手撑着在了石桌上,抬眸望向了一边依旧散发着冷气,用凛冽目光逼视着她的沈嘉园,道:“四妹妹你也别这样看我,我是伯府的姑娘,还是未来的侯爷夫人,教训一个不懂事儿的奴婢,原本就是应该的!”
“是吗?”沈嘉园冷笑一声,看着沉香已经把药膏拿了过来,她偏头吩咐沉香为月桂涂抹了药膏。
沉香不亏是伺候沈嘉园久了的,故意的在月桂脸上涂抹了许多药膏,使得她那张本来还只是稍微红胀着的脸,瞬间看起来红白交错的,恐怖极了。
沈梦园看着月桂那张骇人的脸,刚想要说些什么,娇兰苑门口却是传来了孙老太君的声音:“你们姐妹两的身份今日不同往日的,怎么就不能把这脾性好好收敛一下呢?非得凑一起整出点事情来么?”
教训的声音自门口一路传来,沈梦园身子一凛,便赶忙站起了身。快速的走下拱形小桥,她伸手就去搀扶着了老太君,希望她的殷勤能够让老太君对她多偏袒一些。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沈嘉园却是拉着沉香,月桂都跪着在了拱形小桥上,见老太君走过来,她便重重的磕了一头:“祖母恕罪,非是嘉园想要和三姐姐争吵,实在是三姐姐欺人太甚了。”
“哦?”老太君原本还觉得沈梦园乖巧懂事的,这会儿看着沈嘉园低垂着脑袋跪在她面前,她却又不那么想了。沈嘉园现如今的身份可是平安县主,自从她封为县主以后,她可还从来没有摆过这样低的姿态!
莫不是,真被沈梦园欺负狠了?
扭头,孙老太君就不满的瞪了沈梦园一眼。
沈梦园看着面前跪着,看起来身形萧索的沈嘉园,气的咬牙。然而,此刻,她却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
只能在心中暗骂:“贱人,竟然装可怜!”太可恶了!
孙老太君坐在石桌旁的凳子上,拿着拐杖轻敲了地面两下,才低眸望向了沈嘉园:“你说你三姐姐欺人太甚,她怎么你了?”
沈嘉园抬头,扭身,直接把月桂拉扯到了她的身前:“祖母您看看,这是三姐姐亲手拿茶水泼的!月桂不过是为我抱屈了几句话,三姐姐便气急败坏的把她弄成了这样!”
这话说的相当有技巧了,老太君听着,不觉狠狠蹙起了眉头:“沈梦园,你给我跪下!”
见沈梦园呆愣的瞪着眼睛,傻站在那儿,她一拐杖便敲了过去,“跪下,你这个孽障,莫不是真觉得成了侯爷的未婚妻,便无法无天起来了,连嫡亲妹妹都能够欺负!”
沈梦园挨了一拐杖,疼的龇了一下牙,但随即,她便不服气的辩解道:“老太君,您不能只听沈嘉园的一面之言,她根本就是在误导您的!”
沈嘉园眸中迅速笼了一层水雾,“三姐姐说我误导祖母,我倒是那里误导了?”
那里误导了?沈梦园一时无语。
沈嘉园却是从袖笼中拿出帕子,抬手轻擦拭了一下眼角,道:“我早就知道三姐姐看我不顺眼,一直想要把我踩下去,可我都闷着在这娇兰苑不外出了,您怎么还是不放过我呢?”说着,沈嘉园双手举着帕子遮面,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抽噎着道:“祖母,您这次可一定要替嘉园主持一下公道了呀。”她说着,还不动声色的又挪动了一下身子,让月桂那张清白交错的脸更加清晰的显现在了老太君的眼眶中。
老太君看着月桂的脸,吓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脚来,但所幸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她倒没有真蹦起来在小辈们面前出了丑,只是别了目光,蹙紧了眉头,拿起拐杖又在沈梦园的面前狠狠敲了一下:“三姑娘果真是好毒的心思!这般对待四姑娘身边的人,怎的,你是想要造反么?”
第二百八十三章沈梦园痛失柳儿
早先便一直知晓你两人心有不和,我和你母亲还劝着嘉园,要礼让你一些,却谁知,您竟是这般丧心病狂的人儿。怎的,是不是你四妹妹如今的位分要是没你高的话,你这滚烫的茶便直接泼她的脸上了?”
“女子最注重颜面,尤其是你们这些待字闺中的,那个不想了法的在那脸上捯饬着,就等着美美的嫁一户好人家呢。你可倒好,竟然直接毁人家的脸!便是你是侯爷的未婚妻,本太君也断断不能轻饶了你!”
老太君显然是被气狠了,沈嘉园可是要嫁给郡王爷的,若是沈梦园真泼了她一脸的热茶,那还了得?不说到口的荣耀富贵没了,便是郡王爷那种心残手狠的人物,也会冲上伯府,血洗了伯府的!
她可是听说,那等子人物连他的原配阏氏都能眼睛不眨一眼的就劈了的!
越说,老太君越觉得气的慌,心口剧烈起伏着,她冲着一旁的郭嬷嬷就道:“把沈梦园给我押进祠堂,让她再好好反省去!”
“是!”
眼见着郭嬷嬷就要走到沈梦园的身边,沈梦园却是疯了似的磕起了头:“祖母恕罪,梦园便是再和四妹妹不和,也断断不会去做那等子丧尽天良的事情的呀。实在是那月桂口出狂言,行为轻纵,污蔑于我,我才略略教训了她一下的!那茶水并不烫,我刚刚还喝过的!”
沈梦园此刻总算明白过来,沉香为什么会给月桂涂那么多的药膏,还故意涂成了这种效果的。敢情,这主仆三人是早已经挖好了坑,就等着她沈梦园往里头跳呢!
可笑她竟然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柳儿,枝儿在沈梦园跪地的时候便也都跪在了两侧,这会儿听沈梦园喊冤,柳儿也赶忙附和道:“是呢,老太君,我们姑娘刚刚还喝过那茶的,泼人脸上,根本就不可能落下烫伤的!”
然而,老太君这会儿已经快要被气死了,又如何会去相信她们所说的话,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她怒道:“本太君虽然年纪高了,可这眼睛还不瞎!好端端的,那个女子会抹成了那样出来吓人?”她伸出食指指着了柳儿,怒道:“本太君看着,就是你这小贱婢出的损招儿,故意的怂恿着三姑娘来这娇兰苑内挑事了呢!”
“当奴婢的不劝着点主子,不能想主子所不能想到的事情,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处?来人,给我直接把这小贱婢拉下去,杖毙了了事!”也让沈嘉园感受到她这个祖母的些微的爱护之意。
见郭嬷嬷真应声唤着人过来拉柳儿,沈梦园猛地起身,直接扑到了柳儿身边,紧紧护着了她:“老太君息怒,这事儿不管柳儿和枝儿的事情,她们也只是不忍看着我受人侮辱,受人冤枉的!”见老太君只是怒着一张脸,瞪着她,沈梦园又道:“祖母,您若是不相信梦园主仆所说的话,您可以问问这娇兰苑内其他当值的奴婢,她们定然会说个实话的!”
沈梦园这是气昏了头了吧?竟然让她娇兰苑中的人为她作证?沈嘉园嘴角微噙了一抹凉然的笑意:“三姐姐可想好了,若是我这娇兰苑中的人众口一词,都说是三姐姐你们的不是,你那个奴婢的性命可需的填了进来的!”
沈梦园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抬眸望着了不远处正在洒扫的奴婢们,其中,有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是上次她救过的小林子。
小林子因着林荫小道假山崩裂差点伤着沈嘉园之事,原本是被关押起来的,可后来不知怎的,竟是得了老太君的赦令,说她是无辜的,便把她放了出来。这事儿,沈嘉园是知道的。
见沈梦园眼睛望向她,沈嘉园微眯了一下眼睛,招手把院中洒扫的几个奴婢叫了过来:“既然三姐姐盼着你们为她说句话,那你们倒是说说,到底是我做的不对呢?还是三妹妹她们欺人太甚了?”她略显冰凉的目光从几个婢女脸上一一扫过,在小林子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便又收回了视线,敛了眸,闲闲的拨弄起了指甲。
小林子被那目光看的浑身一凛,连忙磕了一头道:“奴婢一直忙着,并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形。但三姑娘没来之前,四姑娘的心情不错。”换言之,也就是沈梦园主仆过来之后,沈嘉园便心情不好了。
为什么不好?因为受了沈梦园的气,还是因为沈梦园泼了那月桂一脸的茶水?不管是什么,总而言之,这让沈嘉园发恼的原因定然是沈梦园主仆!
老太君冷冷一笑,这次却是连教训她一下都不愿了,只是瞪着了沈梦园,问道:“如今,三姑娘可还有什么要说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这故意的毁了月桂的容,还不是想要你四妹妹看的?真真的是年纪不大,歹心不小呢!”老太君抬手挥了挥,像是挥赶一个苍蝇,一只蚂蚁似的,道:“把她拉下去吧!”
沈梦园到底抵不过老太君的那么多人,眼睁睁的看着柳儿被拖下了拱桥。郭嬷嬷令人在娇兰苑内放了一张长条凳子,正要让人把柳儿拉上去。
沈嘉园却是在此刻开口了:“慢着!”
沈梦园原本跌坐在地上瘫软着的身子猛地来了精神,双眸突地升出了一丝儿亮光,她直勾勾的望向沈嘉园,“三姐姐就知道四妹妹是个心善的人儿。”
然而,话音刚刚落下,沈嘉园却是对她露出了一抹春风般的笑容:“三姐姐说的极是,我这人向来心善,看不得这种血腥之事。祖母,您还是让人到娇兰苑外头去行刑吧。”没得让血脏了她的娇兰苑。
沈梦园原本满腔的希冀,在这一刻,全数化作了愤怒与戾气:“沈嘉园,你,你……”她手指刚刚抬起,想要说沈嘉园两句,却是对上了老太君寒冰般的眼神,身子猛地一个哆嗦,原本抬起的手便也耷拉了下去。
“念在你也是受了刁奴挑拨,怂恿,才犯错的份上,本太君就不罚你进祠堂了,好好的回你的佘水苑反省去吧,在你和侯爷的婚期未定之前,你便不要再出来了。”说完,老太君起身,安慰了沈嘉园一番,便抬脚离开了娇兰苑。
而郭嬷嬷则留下在了娇兰苑门口,一直等着那柳儿没了一丝儿生机,才躬身对了沈嘉园行了一礼,也离去了。
沈梦园和沈嘉园这会儿都是站在娇兰苑门口的,看着青石板路上,那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沈梦园气的身子发抖,手紧紧攥起,握着在袖中,她任由指甲掐破了掌心,怒道:“沈嘉园,你等着,我总要有一天,要为柳儿报了这仇的!”
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