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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玉柔轻咬着唇,下不了决心,是回宫还是继续等待萧梦良苏醒的时候。床榻处,一声细微的嘤咛声传了过来。
紧接着,便是喜儿惊喜的不能自已的声音:“公主,醒了,他醒了!”
喜儿的声音有些大,彼时,大夫正好撩帘走了进来,听闻此音,面上也是一喜:“若是醒了,一切便都好说了。”
他快步走向床榻跟前。
萧梦良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随即,他的眼帘缓缓的睁开。
视线有些模糊,眼前似乎都是绰绰的影子在晃动,然而,那窜入鼻端的熟悉的味道,却依旧让他暂时心安。
“公主!”他手指轻轻颤抖,想要伸手去拉着玉柔的手。
等待了一夜的煎熬,在此刻,几乎全部换成喜极而泣的眼泪。玉柔哽咽着上前,双手紧紧抓着了萧梦良的手:“我在这儿,梦良,我在这儿。”
萧梦良听着,却是挣扎着就想要起身。他想要看看她受伤了没有,看看她是不是完好无缺的在他跟前?
玉柔却是猜透了他的心思似的,她连忙安抚着他:“梦良,你放心,我没事,一点事儿也没有。”她松开萧梦良的手,在他眼前张开双臂转了一个圈,然后眼睛中闪烁着泪光的又俯下了身:“看到了吗?我没事,很好,你把我保护的很好。”她情不自禁的低头,轻轻触碰了他脑袋一下。
听着他的呼吸声就在耳边,玉柔的心才缓缓放松了下来。
门口突地有一阵风灌进来,紧接着,伺候南宫美霖的另一个婢女五儿走了进来,到南宫美霖跟前,她微微福了一身,道:“王爷那边派人过来了,说让您出去一趟。”
“父亲?”南宫美霖轻咬了一下唇。虽然他已经恢复了逍遥王的称号,可她还是习惯叫一声父亲。此刻,听着他差人来找,南宫美霖的心里是有些许惊慌的。
从今年年初开始,她便已经不是以往单纯无知的南宫美霖了,她是当今圣上亲口赐封的郡主,亦是这逍遥王府内当家的女主人。她知晓,逍遥王府现如今是处在风口浪尖上,可是,她却也做不到对玉柔公主她们见死不救。
心里来回的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才轻拉了一下沈嘉园,悄悄的道:“父亲寻我,我有些害怕,你和我一道儿过去吧。”
沈嘉园有些奇怪,但想着单纯的南宫美霖估计是不知该如何说这客苑的事情,便抬头望了一眼玉柔公主,见她似是有万千话语想要和萧梦良倾诉,她点了点头,抬步,和南宫美霖缓缓出了客苑。
几个女子在客苑呆了一个晚上,任谁,估计都会要问个清楚明白的吧?
沈嘉园心里其实也有些摸不着底。
她从未见过逍遥王,听说的次数也不多。也不知,他是不是个古板严厉的人?应该不是吧?
逍遥王府的风景很好,带着江南的别致优雅,但此刻,沈嘉园却没有那份心思欣赏,只是心有所虑的跟着南宫美霖过去了逍遥王府的当家主母院子中。
琴心苑三个古朴苍劲的字映入眼帘,沈嘉园的心微微一动。
沈嘉园是在房间内见到逍遥王的,彼时,他正在轻握着榻上人的手,轻轻的为她擦拭着。
南宫美霖微微屈了屈身:“父亲!”她的声音有些低沉,一点儿也不似之前的明媚爽朗。
逍遥王放下手中的帕子,示意一旁的婢女退下,他则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手依旧紧握着了榻上人的手。
抬眼,他望向了眼前的两人:“萧侍郎醒过来了没有?”
“父亲!”听他竟然知道昨儿个夜里进来的人是谁,南宫美霖一惊,“扑通”一声便跪了地:“还请父亲恕罪。”
沈嘉园也赶忙跟着跪在了她的身侧,抬眼,她眸光迎上逍遥王打量的视线:“昨儿个夜里之事,嘉园和公主也是别无他法,这才借助逍遥王府一用的,还请王爷莫要怪罪美霖。”
眼前的男子清秀隽永,一身白衣,看起来倒是有几分雅士风味。
见他一双琉璃般的眸子望着她,沈嘉园微微低头,不再多言。
逍遥王的声音带着几分清凉,从头顶飘然而下:“你就是建安伯府的四姑娘吧?”
沈嘉园肃然了身形:“正是小女。”
室内长久的沉默,逍遥王在沈嘉园回过话后也没有吭声,沈嘉园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南宫美霖则是跪立于地,有些摸不透此刻父亲的心思。
良久,逍遥王才道:“美霖从出生便没有交好的朋友,没成想,四姑娘倒是和小女成了朋友,起来吧,时辰不早,早些回去,和公主说一声,萧侍郎在此,本王会派最好的大夫照应着的,让她无需担心。”
这意思,竟然是同意萧梦良在此养伤的意思?
而且,不仅仅是这些,逍遥王言毕,又望着两人额前的红点,道:“朱砂毕竟有毒,公主至尊,且有伤在身,还是寻个妥善法子的好。本王这里有一瓶红色药水,虽说效用没有美容膏好,不过却也比朱砂强许多。”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瓶子,放在了南宫美霖的掌心,嘱咐道:“你若是要出府,直接出去便是,不用来惊动我们了。”
说完,逍遥王便摆了摆手:“出去吧,天都已经大亮了,公主若再不回去,怕是圣上会担忧的。”
“是,多谢父亲!”南宫美霖一脸的喜色。原本还担心父亲会责怪的,不想,他却是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没有,甚至,他还出手帮助了她们。
南宫美霖心里喜滋滋的,应了一声,便拉着沈嘉园想要离开。
逍遥王飘渺的声音再度传来:“日后要改口了,莫要让人逮着了一点儿把柄。”
“是,美霖知晓了,父王!”
第一百六十七章宫中风云初起
沈嘉园和南宫美霖回到客苑的时候,已经是卯时初了,天色已然大亮。
拉扯着依旧和萧梦良难舍难分的玉柔过来,为她涂抹了一点红药水,三人才一块出了王府,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清晨的道路上还没有多少的人,冷冷清清的,便是那马蹄的声响都分外亮了起来,一声声的敲打在青石板路上,仿若是鼓点一般,只敲击的三人心口发虚,忐忑不已。
“公主,你说,我们这法子可行吗?”南宫美霖抬手轻指了指额头处,眉目间说不出的担忧,“我真害怕会看出什么破绽来,那样,咱们三个可都是欺瞒之罪啊。”南宫美霖说着,攥着沈嘉园的手便微微用了力。
手腕处的疼袭上心扉,沈嘉园却只是抿了抿唇,目光直直的落在玉柔额头上,她道:“现如今咱们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可用吗?只能这么做了。放心,先别自个吓唬自个呢,说不定,我们不一定能见到皇上皇后的。”
“对,对,我们下了马车,走偏僻的小道,直接往玉和宫而去。说不定,父皇母后根本就不知道我昨夜没有回来呢。这样的话,咱们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了。”玉柔只能这么拼命的安慰自己个。
然而,那话语单薄的连她都不敢去相信。
她知道,她没被发现的几率是很小很小的……
果然,在刚刚踏进宫门口的时候,便有一身穿粉色宫装的女子走了过来:“奴婢青柠见过公主,让公主过去咸福宫一趟。”
玉柔的脸色立马变了一下,她轻咬了一下唇,随即稳了稳心神,道:“好,本公主正好也带了朋友进宫,还想要让母后看上一看呢。”
偏头,她对着紧跟在她身后的沈嘉园和南宫美霖点了点头,两人便紧紧的跟着在了玉柔公主的身后,步履稳妥的缓缓朝着咸福宫里走去。
咸福宫中,正端了茶盏,轻抿着。眸子时不时的朝着殿门口望去,心里的担忧与焦急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青樱,青柠出去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呢?”这玉柔到底是想干什么?现如今皇上还不知晓她夜不回宫的事情,怕是知道了……玉柔即便向来深的圣心,怕是也会遭到斥责的。
更别提,现如今刘贵妃那儿虎视眈眈的,只等着抓她们母女的错处呢!
心里担忧的要命,茶水喝下去也似是堵在了心口似的,沉甸甸的要命。皇后索性起了身,直接抬脚走到了门口,催促身边的人:“青樱,你也出去再看看去!”
“是!”青樱应了一声,赶忙抬脚也出了咸福宫的门口。
主子担心着急,她们这些做奴婢的也要跟着担惊受怕的。
这不,刚刚走到御花园,迎面,刘贵妃便带着温玉公主翩翩走了过来。
青樱掩饰住心头的焦急,蹲身行礼:“见过贵妃娘娘,见过温玉公主。”
刘贵妃一手搭在身旁婢女的手上,一手抬起,轻轻扶了扶鬓发间插着的发钗,纤手轻碰之下,金钗尾端的珠子摇曳生姿,在阳光下发出一道亮丽的光芒,端的是流光溢彩,好看之极。
这是邻国先些日子才刚刚献上来的琉璃金钗。因着刘贵妃之兄,刘丞相提出的变革朝政制度深的圣心,圣心欢喜之下,便把这独一无二的琉璃金钗赏给了刘贵妃。
刘贵妃得宠,温玉公主也多少沾了一些光。
这会儿,看着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出现在这御花园中,两人不觉便多了几分得意。
“哟,这不是身边的青樱吗?这大早上的,匆匆忙忙是要去那儿呢?”
刘贵妃的声音本是极其好听的,但此刻,略带着嘲讽的声音,却让人凭空觉得厌恶。
但青樱只是一个奴婢,便是厌恶,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表露出来,只是忍了下去,沉声回道:“青柠今儿个早起说是有些肚子不舒服,恩典,让她去看太医了,这会儿还没有回来,娘娘便差奴婢过去看看情况去。”
刘贵妃眉毛微微上扬,眼中明显的掠过了一道儿怀疑:“一个奴婢,倒是越发心地仁慈了呢!”
青樱笑道:“向来便是极其仁慈之人的。”
刘贵妃见她含笑应对间,似是没有一丝儿不妥的模样,便挥了挥手,冷声道:“既是如此,你便去吧。”
看她匆匆忙忙的离开,温玉公主的脸上微微掠过了一抹儿不屑:“对一个奴婢这般心慈,也不知母后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刘贵妃狞笑一声,重新搭着婢女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你当真以为,青樱是去看青柠的病情如何了?”
温玉怔了一下,有些不解的轻眨了一下眼睛,睫毛轻闪间,正好有落叶从身旁垂落,温玉公主像是一个懵懂的仙子一般,伸手接着了那一片枯黄的叶子,问道:“不是吗?”
刘贵妃看着她手中的那片叶子,良久,轻哼了一声:“一个奴婢而已,你以为会有那般心善?走,咱们过去咸福宫看看去,怕是身子又怎么着了呢。”
说话间,刘贵妃似是又想起了上次皇后过敏的事儿来,唇畔的笑容不觉加深了几分:“向来是个讳疾忌医的,灵儿,你去太医院直接把苏太医叫过来,反正今儿个也是正月十六了,他也该恢复正常,日日去咸福宫请平安脉的。”
“是。”身后的一名宫女应声离开,掉头往太医院方向而去。
刘贵妃则依旧不疾不徐的踩着稳健的步子朝前走去。待走到一处假山的时候,她却是看着那假山上头,松柏枝上那几个随风飘摇着的红灯笼微微失了神。
脚下的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