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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单傅瑾回国后,单擎苍从未在他脸上看见过刚才那样柔和的表情。
他看见的单傅瑾是成熟稳重,寡淡沉静的。
看来,他这个孙子是真的喜欢他床边这个女人了。
难道他错了吗?
不该拆散他们吗?
可是这个女人是万继明的女儿,万继明伤害了南南,这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
单擎苍烦躁的皱了皱眉,拉了拉被子,赶走脑中纷乱的思绪,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亮,房间里没看见单傅瑾的影子,只看见万芊在收拾床铺。
“瑾儿呢?”
万芊回头见单擎苍醒了,急忙放下手里的活,朝卫生间走去,“傅瑾去复检了。”
片刻后拿了盆、热水、挤了牙膏过来伺候单擎苍洗漱。
万芊先将病床摇起来,然后将牙刷和水杯递给单擎苍,“爷爷,刷牙。”
单擎苍老脸难得的染了一丝红晕,尴尬的咳了咳,硬声道:“走开,不要你管。”
万芊笑笑,“二婶今早打电话过来,二伯摔伤了,她暂时过不来,特护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傅瑾受伤了,你不要我管,要谁管?”
单擎苍哼唧一声,不搭理她,自己伸手将盖在被子上的外套拽了过来,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好像想给谁打电话。
“对了,南南昨天来看你的时候我听她说今天小唯学校有家长会,这会儿她应该在学校。”
单擎苍拨号的动作顿住,过了两秒又开始滑动联系人。
只听万芊又接着说:“冯叔在医院守了您一天一夜,这会儿也回去休息了。”
单擎苍的动作再次顿住,抬眸狠狠的瞪向万芊。
万芊脸上依旧保持着浅浅的笑意,水杯和牙刷也一直伸在空中没收回去,哄孩子般的语气,“您就勉为其难将就一下吧,好不好?”
单擎苍的老脸一会儿黑一会儿红,僵持着,没动。
半晌后
万芊,“不刷牙不洗脸,您这般邋遢模样,不知道傅瑾会不会嫌弃您?”
“你说什么?!”单擎苍情绪霎时变得异常激动,瘫痪,于他来说,无异于成了一个废人,最怕的就是别人说他没用。
她竟然直接说傅瑾会嫌弃他,这无疑在他的心口上捅刀子、撒盐。
一把打开万芊手里的水杯,脸红脖子粗的大吼,“你给我滚出去!”
水洒了一地。
万芊早有防备,杯子还稳稳的拿在手里。
万芊自然知道她说的话对单擎苍来说有多重,但是非常时期就得使用非常手段,而且她相信单擎苍能承受得住。
商场上摸爬打滚几十年的老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岂会被她几句话击倒?
万芊没说话,又去卫生间接了一杯水,不怕死的接着说:“爷爷,一个瘫痪就将您打倒了吗?我还以为您多厉害,也不过如此。”
单擎苍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黑如锅底,想他单擎苍也是桐城的风云人物,商界里的铁面将军,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瞧不起。
这……这严重践踏了他的自尊心,老人家一身傲气被激了起来,粗鲁的拿过万芊手里的水杯和牙刷。
万芊急忙将一个干净的空盆放在单擎苍身上。
片刻功夫,刷牙,洗脸全都搞定。
而且都是单擎苍自己一只手完成的,全程不让万芊插手,虽然动作缓慢、僵硬,毛巾也没拧干,擦了的脸上仍旧还有水迹,可到底争了一口气,自己完成了。
单擎苍雄赳赳怒昂昂的看着万芊,虽然没说话,但眼底的意思很明显:小丫头片子,让你瞧不起我,老子不稀罕你的伺候,哼!
万芊眼底浮上欣慰的笑意,嘴角却用力抿着,绷住笑意,将东西收拾一下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万芊靠在门板上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心跳快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激将法。
不成功便成仁。
如果没成功,万芊难以想象,她说了那些话后单擎苍以后会有多不待见她。
万芊依着单擎苍硬气高傲的脾气赌了一把,还好,成功了!
万芊从卫生间出来,单擎苍深邃犀利的视线一直盯着她,眼底情绪很复杂,深谙不明,让人琢磨不透。
万芊不敢看单擎苍的脸,低垂着头,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完蛋,反应过来了吗?
又要大发雷霆了吧?
轰她出去,还是让她和单傅瑾分开?
突然,“我饿了。”
“啊?”万芊抬眸一脸迷茫的看向单擎苍。
单擎苍咬牙,“我饿了。”
万芊反应过来,“哦哦哦。”红唇控制不住的弯了起来,急忙将准备好的粥盛了一碗出来,准备喂他。
单擎苍一把夺过万芊手里的调羹,板着脸冷声说:“敢在我面前造次,再有下回,滚出病房。”
万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憋不住,连连点头,“知道了,不敢了。”
☆、371,我想上你
上午苏又菱打电话过来说中午她送饭过来,结果中午过来的是单熙儿。
她脸上的红肿已经完全消褪,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穿一条性感的包臀裙,黑色丝袜配过膝靴,连线衣都没穿,外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款蝙蝠袖呢子外套。
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万芊只想问严严冬日这样穿真的不冷吗?
单熙儿将病房打量了一圈,没看见单傅瑾的人影,眼中划过一丝失望,很快又被浅笑代替,朝着病床甜糯糯的喊:“爷爷,饿了吧?”
单擎苍见苏又菱没过来难免担忧,“你爸爸是不是摔得很严重?”
“摔得倒是不严重,可能是最近天气变冷寒气入体,双脚胀痛得厉害,妈妈一直在给爸爸热敷和按摩。”单熙儿边说边将带来的保温盒放在病床上支起的小桌上。
“嗯。”单擎苍看着单熙儿将饭菜一样样从保温盒里拿出来,自己扶起筷子准备用餐。
“爷爷我喂你吧?”
单擎苍脸色霎时变得有些难看,“我还没那么不中用。”
单熙儿讪讪的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爷爷,瑾哥哥呢?”
“去换药了。”回话的是万芊。
单熙儿在家听苏又菱说单擎苍不让万芊进他的病房,想来是瑾哥哥不在,这里没人照看,不得已才让她留下的吧。
这样想着单熙儿勾唇笑笑,“嫂子,你也累了,不如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照顾爷爷就好了。”
万芊视线一直关注着单擎苍用餐,拿筷子吃饭终归是不方便,饭粒和菜不时会落在床上。
单擎苍花白的眉毛蹙得紧紧的,但是他骨子里的傲气又不允许他开口要人帮忙。
万芊自然知道单熙儿不是真的关心她,而是想支开她和单傅瑾单独相处,起身,朝单熙儿笑笑,“那就辛苦你了。”
说着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回头,“熙儿,你出来一下,我有话想和你说。”
单熙儿以为万芊被她气着了,又不好当着单擎苍的面发作,只好将她喊出去。
单熙儿迫不及待想看见万芊生气的画面,乐滋滋的起身出去了。
门外,单熙儿笑问:“嫂子,有事吗?”
万芊神色淡淡,“我回去了,爷爷这里就交给你了。”
单熙儿嘴角的笑意笑得愈发灿烂,“嫂子放心吧,我在这里不会让爷爷堵心的。”
言外之意万芊在这里让单擎苍堵心了。
万芊假装没听懂单熙儿的话,点点头,“有你照顾爷爷我自然放心,对了,爷爷的尿袋要换了,一会儿你记得换一下。”
尿……尿袋?
单熙儿嘴角的笑容凝固,脸色有些不自然的白了白,眼底快速掠过一抹嫌弃,然后又努力将凝固的笑容恢复,“知道了。”
“嗯。”万芊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接着吩咐,“傅瑾给爷爷买了一辆轮椅,一会儿爷爷要大便,如果你一个人搀扶不动就喊护士帮忙,但是爷爷这个人脸皮薄,不喜生人,所以只好委屈你在卫生间看着了,等他方便完了你再将他推出来。”
大便?让她在卫生间等着?
单熙儿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但想到有单傅瑾在,这些事自然轮不到她来做,挽唇笑笑,“谢谢嫂子提醒,我会好好照顾爷爷的。”
“嗯。”万芊转身准备走,像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过身来,“忘了告诉你,傅瑾手臂上的伤昨天因为抱爷爷洗澡裂开了,导致感染发炎,昨晚高烧到40。1度,连夜挂了水,现在虽然退烧了,但你千万别再让他搀扶爷爷了,伤口再裂开可不得了。”
单熙儿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单傅瑾不能搀扶单擎苍,那不就是要她伺候单擎苍大便?
这……这……怎么行?
支吾着说:“可是爷爷……是男的……我……我……是女的……这方便吗?”
万芊憋住笑,脸色正经得一塌糊涂,“关键时候我相信爷爷不会计较那么多的,而你是他的孙女,我也相信你一定不会嫌弃他的对不对?”
“我……我……”单熙儿一张精致的小脸憋得通红,我了半天却不知该说什么。
万芊和善的拍了拍单熙儿的肩膀,“我走了,你好好照顾爷爷。”
单熙儿见万芊真的转身走了,红唇启开了几次,却又落不下那个面子叫住万芊,眼看着她消失在走道里,红唇都快咬破了。
兀自在门口纠结了片刻,转身进了病房,来到病床前,一脸为难的说:“爷爷,爸爸腿不好,妈妈家务繁多,家里只怕照顾不过来。”
单擎苍精明得很,自然明白单熙儿什么意思,“你回去吧,我这里有护士和瑾儿就够了。”
单熙儿心口瞬间一松,眼底却浮上为难和不放心,“那熙儿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记得按床铃。”
单擎苍头也不抬,“回吧。”
单熙儿脚下生风般眨眼就出了病房,她得趁单傅瑾没回来之前溜走,她不想给单傅瑾留下不好的印象。
万芊从医院超市买好东西出来,正好看见单熙儿从住院部急匆匆离开。
嘴角勾起一抹哂笑,走得还真快!
万芊回到病房的时候,单擎苍闭着眼睛面色难看的仰在病床上,小桌上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
听见声响,睁开眼睛,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去的烦躁,“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万芊笑笑没说话,走过去将小桌上的饭菜搬到床头柜上,撤掉桌子,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被子将落了饭菜的脏被子换下,然后将刚从超市买的餐布铺在被子上,将桌子重新支起来,饭菜搬上去,将新买的用开水消过毒的勺子放进饭碗里,一切准备好,“爷爷,您自个吃吧。”
说完也不看他,转身抱起换下的脏被子出了病房。
单擎苍看着门口的方向好半晌才收回视线拿起勺子开始吃饭,不知为何,饭菜入口,竟觉得味道有些苦涩。
下午请的特护过来了,叫程康,三十来岁的样子,身心健朗,医用护理特别专业。
单擎苍便让单傅瑾回家好好休息,当然万芊也被他轰走了。
揽胜车内
单傅瑾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着万芊的手,大拇指指腹摩挲着她光滑细嫩的手背,一遍又一遍爱不释手,传递着某种暧昧的信息。
万将单手拿着手机,搁在腿上,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神情十分专注。
单傅瑾转头看了万芊一眼,神情有些挫败,看来只有他心心念念的想着昨天在陆邵东休息室未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