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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宁宛抬头看向他,这是什么情况?
见她有些呆愣,燕凌远心里却是极愉悦。长宁郡主一向都是沉稳端庄,现在在他面前却是这么个呆呆傻傻的样子,让他觉得,她是信任他的,这个认知,令人开心。
燕凌远躬身凑到她面前,然后盯着她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道:“你想到哪去了?”
像是被人看透了心事,宁宛霎时间脸更红了。她窝在椅子上,下面垫了厚厚的绒毯,柔软暖和,像这屋子里所有让她温暖的细节一样,宁宛知道,那些都是因为她在他心里。
燕凌远推门出去,大约是要安排一些事情。宁宛坐在椅子上冷静了好一会,总算觉得自己心跳没那么快了。
她起身将凌乱的裙摆收整好,然后又披了一件毛茸茸的短斗篷,坐回了椅子上。
顾嬷嬷倒说得没错,燕凌远这里多少比她的清萱阁冷一些。虽说因她来了,屋里还加了火盆,不过也许是因为常年没什么人,只燕凌远自己住,多少清冷些。
宁宛坐在那里兀自想着再给他们的屋子置办些什么就能显得热闹一些,便见门推开,燕凌远回来了。
“太阳西落,外面冷了些,就不去花厅了,让他们都来这。”燕凌远同她道。
宁宛点点头,燕凌远的暗卫她从前只认识影千影重,他屋子里的侍从却是不曾见过,如今既到了这里,自然要一一认识。
燕凌远话音方落,便见顾嬷嬷和落花落雪先进来,后面是落月落珠。这是宁宛这厢陪嫁过来的人。
而他们后面,影千和影重先后而入,又来了两个宁宛不认识的,看去倒和影千影重一样,均是一身黑衣。
这再后面平安和平福跟着进来,后面院里的其他小厮,便都在门外候着了。
一时不大的外间竟是站满了人。
“今日召你们来,盖因我们院子里要整顿一番。先时我已经都说过了,各人该做什么你们该清楚。如今夫人醒了,若她再有吩咐,仍同我说的一般。”
宁宛还是第一次见燕凌远给这些暗卫、小厮训话。果然他说这些时,又是像之前一般,浑身上下都有股寒气一般,让人不敢质疑。
他说完这话,下面众人便都行礼道:“参见夫人。”
“都起来吧。”侍从面前宁宛自然也仍是端庄的样子。燕凌远这的人有许多她还是第一次见。从前在恒亲王府学的那些庶务自然是没忘,该威严时还是要威严。
下面的人呜啦啦地站了起来。
当先是昨日大婚宁宛见过的平安,他上前行礼道:“禀夫人,小的和平福是总管院子里洒扫、收整并给世子牵马备车的。除了小的和平福还有六个人,一共八个,因世子院子没丫鬟,夫人又专分了两个来,是在柴房做庶务的。”
他说完,奉上一个名册来,落花接过,放在宁宛面前。
“修衡院小厨房掌勺的大厨是老陈,除他外还有两个专负责给他打下手的学徒。日后膳食的事都找他们。”平福又禀报道。
宁宛点点头,那名册上除了记名字,还记何地人氏何时入府,她一时看不完,便先搁置,等空了再一一核对。
等他说完,燕凌远便朝顾嬷嬷点头示意,然后道:“日后院子的总管嬷嬷就是顾嬷嬷,平日我不在,只听夫人和顾嬷嬷吩咐,若有违背,仍照旧法处置。”
宁宛此时还不知旧法是什么,顾嬷嬷却昨日晚上就都了解清楚。要说燕凌远当真是将营里的风气带回了院子里。
修衡院的人若是犯了什么错,惩罚都是什么跑步、操练,若是违背命令,却是直接逐出院子。顾嬷嬷觉得这个姑爷斩钉截铁,倒是甚好。
等燕凌远说完,顾嬷嬷便领着丫头们和小厮都出了屋子,她还要给外边站着的几个训话,顺便说说小姐的规矩。
这回等门关好,便只剩了影千影重和那两个宁宛第一次见的侍卫。
燕凌远站在宁宛身侧,一只手搭在宁宛肩上微微揽过她,又朝着下面站着的四个说道:“日后夫人的话就是我说的话,明白吗?”
影重一边想着以前不就是这样嘛,一边跟着另三个人斩钉截铁地回答:“属下明白!”
宁宛以前就见过影千和影重,自然免了许多闲话,于是她便问道:“这两位是?”
影千见燕凌远看向他,便上前拱手道:“回夫人,属下奉世子之命挑选两名身手敏捷的暗卫保护夫人安全。”
等影千话音方落,那两人便上前朝宁宛行礼:“属下见过夫人,请夫人赐名!”
作者有话要说:
宁宛:诶?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是怎么肥似?
楼望楼天:怪我喽→_→
(明日请假,周末正常更新)
第280章 祈愿(中)
宁宛看看燕凌远,燕凌远朝她笑了笑。
她一向不怎么会给人起名字,一时想起楼望楼天来,便说道:“不如你们就叫楼城、楼北吧。”
宁宛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名字甚为敷衍,同楼望楼天一样,不过是将周围所见事物随意赋在名字里。她总觉得燕凌远听见这两个名字也微微讶异了一下。
可谁知那两个暗卫却是恭敬行礼道:“谢夫人赐名!”
“日后你二人同夫人身边的两位暗卫一道,旁的事务无需多管。只听夫人一人吩咐。”燕凌远说道。
那两人又道:“属下遵命!”如此他们才起身。
等影千和影重又并那两个侍卫出了屋子,宁宛才看向燕凌远:“你做什么又在我身边多放两个人。目今正是要人手的时候,我这里又不打紧……”
“谁说不打紧?”燕凌远微微俯身,揽着她的肩,“我所做一切,大半都是为了你,若不能保证你的安全,那剩下那些事,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宁宛怔了一下:“胡闹……”
“怎么是胡闹?”燕凌远说完这话,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她身上披着毛茸茸的短斗篷,掌心的触感让人甚为温暖,燕凌远突然有些贪恋起这样静好的日子来,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宛儿,朔京可能要出大事了。”
“嗯?”宁宛自他怀里抬起头,眼中有几分不解。
朔京出大事?皇爷爷的身体确实不如几年前了,可还硬朗,即使齐王和宁王想要现在就决个胜负,皇爷爷出手也完全可以力挽狂澜。
况且几位王爷也不傻,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呢?
宁宛出嫁前还见过宁王妃,宁王叔叔布局十数年走到今日之局面,总不可能一时冲动让自己前功尽弃吧?
燕凌远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他本不想将这些告诉宁宛。她好不容易才从母亲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成为了无数人羡慕的长宁郡主,她应该安稳地活着,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的。
可是从圣上决定将她的命格公之于众的时候,她就已经是齐王的目标了。不仅是因为一句什么命定河山的判词,更是因为她联系着英武侯府和恒亲王府,还联系着定国公府和安国公府。
齐王势必要击破这个隐隐浮现的封锁堡垒,最好动手的就是她。
燕凌远不敢冒险,更不能让她有一点危险。与其让她无忧无虑在遭遇突变时无法应付,燕凌远宁愿把很多东西提前告诉她。
他相信他的姑娘,相信她即使在他不得已要上阵杀敌时,也能照顾好自己,等他回来。至少,坚持到他回来救她。
“宛儿,你还记得那年我去北疆奉命抵御北狄的进攻吗?”
宁宛点点头,她自然是记得的:“我那时候还瞒着皇爷爷和祖父去找你。那里可真冷,比褚州都要冷。”
“你记得是谁给北狄提供了兵器吗?”
“应该……应该是东黎吧。我记得那时听哥哥说起过,联姻尚在……”宁宛说到此,突然看向了燕凌远。
她站起身,带着一丝不相信,有些疑问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你的意思……”
宁宛读过那么多书,又有傅先生经年累月的教导,有许多事情,燕凌远不需多言,她自己都能想到。
她从前不曾想到,不过是因为新婚的喜悦已经填满了她的生活,她为这么多年来的坚持而甜蜜着,却忽视了周遭一直在发生的变化。
“难道,东黎……”
燕凌远抱住她,微微低头将自己的头埋在她颈卧。
她身上有很轻的香气,让人想把她揉进身体里。燕凌远很想很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她。
如果可以抛开家国天下,他只愿每日守在她身边,陪她种话种树,赔她弹琴画画。
只是有许多事,当下一定要做,且务必是要做好的。
“已经有一些消息,只是具体尚未可知,不是明年春天,就是秋天,注定要经历的。宛儿,你会害怕吗?”
宁宛紧紧地搂住他,好像他在这,她才能有不畏一切的勇气,才能有足够的安全感。
她从未想过新婚的第二日就要面对这样的问题。她以为安稳的日子终于开始,却原来,上天让他来,只是为了解决更大的问题。
“你会一直在的,对吗?”
“嗯。”他的回答没有任何犹疑。
宁宛嫁到了英武侯府,倒是有另一个人也算得上甚为高兴了,那便是燕月悠。
从前她就宛姐姐长宛姐姐短地叫着,而今更甚,只不过是从“宛姐姐”变成了“嫂嫂”。
宁宛不怎么管家事,英武侯府人口简单,英武侯夫人仍是管着府里的庶务。宁宛只管将她和燕凌远的院子收拾妥当,这两日倒也不忙。
果然如影重想的那样,自打郡主嫁了过来,这边院子果然热闹了不少。只是他每天都在院子里绕,却越发觉得好似少了一个人。
这日原是宁宛和燕凌远三朝回门的日子,因着隔日就是新年了,除了二人备马车回恒亲王府外,英武侯夫人又打点了许多,装了一车全作新年给王府的贺礼。
影重穿了身小厮的衣裳,帮着将东西搬到车上,扭身瞧见落雪正和一个丫头在对礼单子。
他想了想,便蹭了过去,小声说道:“落雪姑娘?”
落雪正对礼单子对得头大呢,猛然冒出一个人来,吓了她一跳。
“影重?!你在这干嘛呢!”
影重连忙陪上笑脸:“落雪姑娘,我这不是,想打听点事嘛……”
落雪偏过头看向他:“你,跟我打听事?”这可真是奇了,世子爷身边的影卫,需要跟她一个丫头打听事?
影重点点头,然后凑更近了点,声音更低了点:“就是一件小事,不过,你别告诉别人。”
这一下落雪可来了兴趣。这影重还有小秘密呢,还不能告诉别人?
她挑眉问道:“你说吧,什么事?只要姐姐能帮上,少不了你一口肉吃!”
影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小丫头口气倒不小。只是毕竟是他有求于人,他只能是继续赔着笑脸,问道:“落雪姐姐,郡主身边,身边,不是有个会武的姑娘嘛……”
“会武的姑娘?”落雪转转眼睛,“你认得她?”
“哪敢啊。”影重嘻嘻一笑,“就是见过几面,见过几面。”
“嗷,见过几面呀。那你想问什么事啊?”落雪心下已经猜着些什么了,可却只等着影重自己说出来。
“我,我想问,夫人嫁过来,她,没来我们府上吗?”影重一股气问完,也不敢再看落雪的眼睛了,只等着她回答。
落雪绕着他走了两圈,然后在他面前站定:“你问她来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