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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打发完一干八卦男女,挂断电话,潜小麦重新收拾起被搬得七零八落的书房。一双手悄没声息从背后缠上她的纤腰,紧接着,后背便贴上了熟悉的温暖胸膛,淡淡的薄荷味儿,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你回到家后,都不理我了。”
好哀怨的控诉。
“这不是让你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表现自己吗?”
“那我表现得怎么样?”语带得意,明显掺着邀功的味道。
潜小麦心里了然,嘴角弯开一个俏皮的弧度,轻声肯定:“还行。”
彭辰却是严重不依了:“只是‘还行’啊?我都紧张得出汗了。
”
“有吗?”潜小麦强烈怀疑:“我看你挺轻松自在的,往沙发上一坐,再偶尔点个头,卖个笑,就一切顺风顺水了。”顺利得简直不可思议。
彭辰听了满头黑线,一把抓过忙碌着的素手,打开衬衫第二个纽扣就往里面塞,决定用流汗的事实来洗清自己“卖笑”的不白之冤。
潜小麦又急又窘,眼神频频慌乱地瞟向敞开着的房门,无奈力气不如人,手被抓得死紧,怎么都挣脱不出来。不由低斥:“老实点!爸在呢。”
“爸爸出去了。有人打电话找他商量事情。”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敢这么胡作非为。
见没大人在,潜小麦也不计较了,由着他逐渐箍紧双臂,顺势偎过去,乐得有个胸膛做靠枕。问:“你和爸下了这么久象棋,胜负如何?”低声软语间,连她自己都没发觉,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再泾渭分明地区别“你爸”“我爸”了。
果然是叫的次数多了,就习惯成自然了。
彭辰听在耳里乐在心里,也不点破,嘴巴上痛快地承认着:“三局两负,我输了!爸的棋艺很高,妙招迭出,常常杀我个措手不及。很多地方我还以为可以‘得子’了,结果却中了套……”
潜小麦不懂棋艺,也不知他说的有几分真假,看到彭辰对父母尊敬有加,不仅能和大字不识几个的母亲拉扯上家常,也能和沉默寡言的父亲坐下来静静博弈厮杀一番,不管他是出于本性随和,还是刻意表现,她无疑都是开心激赏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不足之处,进门后,工作请示的电话便此起彼伏,搞得她差点以为他是电话接听员了。好在算他明白缓急,三两下就关了机。
好一阵子,两人就这样静静依靠着,有一搭没一搭慢条斯理收拾着书橱。末了,还是彭辰开的口,把某个思绪漫游天际的人拉回来:“小海今天怎么了?都不搭理我,装得好像第一次见面似的。”
对这个问题,潜小麦也奇怪。歪头想了好一阵子,还是搞不懂弟弟的心思,便想当然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头回上门,小舅子只给你摆个脸色,已经很便宜你了。”
“呵呵,这是他的‘进门威’吗?”背后胸腔雷动。
“你今天可是一路绿灯,离‘进门威’远着呢。”潜小麦含糊着,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想了想,还是觉得要袒护一下弟弟的失常,也省得彭辰钻牛角尖胡思乱想,便说了个更失常更离谱的例子。
“说起来,小海对你挺客气的了。想当年,我大姑父才不容易呢。腊月里第一次上门,罗店一大家子正在大扫除,做过年豆腐,碰巧自来水坏了。大姑父可是二话不说,抢过小叔肩头的担子,一个人去井里挑了五六十担水。直挑得气喘吁吁额头直冒汗,也没人凑上去接他一肩……”
彭辰自是不懂女孩家的小心思,纯粹当成故事来听,辰角朝上一勾,低声质问:“自来水真的是碰巧坏的?”
潜小麦兀自微笑,避而不答,惹得彭辰对自己屡遭忽视愈发不满,凑近莹白耳际,恶作剧地从鼻腔粗粗呼出一串热气:“嗯?……”
这声潮热的“嗯”带着惩罚,又掺着嘲弄,大白天里痒痒的,居然让人觉得该死的暧昧。连带着腰肢被箍紧,一阵酥意传来,由不得她不面红耳赤,举起抹布连连告饶:“好啦,好啦,我承认有参与谋划,但实际动手的是堂哥。”
一句话撇得干干净净,把主谋的罪名按在了杨弓剑身上。
说起来,大姑父李峰第一次上门的情况的确太失常太离谱,全这是建立一当时罗店杨家一众亲人并不看好这门婚事的基础上。
彼时,李家的情况并不能用老家偏僻,家境一穷二白来概括,更是父亲早逝,母亲体弱,两个弟妹年幼读书中,养家的责任早早落在了初中毕业就停学的李峰身上。爱情的力量,能否支撑起这么长久沉重的负担,深知“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杨家人深深地怀疑着,私心里更是舍不得娇滴滴二十刚出头的杨新莲去体味这百般的艰难辛酸。
眼看着婚事遥遥无望,那年的冬天,罗店的这对鸳鸯便时常上演着无语凝噎,执手相看泪眼的镜头。最终,这些镜头没有感动一众铁石心肠的长辈,倒是把两个小辈的心肝揪得一颤一颤的。
于是,但凡李峰来杨家的日子,杨家大院便会怪事迭出。不是这个东西坏了,就是那个东西少个角,破个洞,从最初的连连奇怪,到最后的默契配合,直至杨家一众亲人点头同意,李峰和杨新莲把杨家爷爷奶奶房里的东西换了个遍。
婚礼是意料中的简陋,没有婚房,没有宴席,没有婚纱,没有戒指,只是到民政局扯了证,两家人坐在一起照了个面熟。父母兄嫂的祝福,全部况成了礼金和薄薄的飞机票。婚后两个月,这对新婚夫妻便举债背井离乡去了遥远陌生的南斯拉夫。
只是,生活并不因为你起早贪黑便赐你好运,也并不因为你困财务节据就轻动一下她尊贵的金手指。在遥远陌生的国度谋生赚钱,比想象中要难上百倍千倍。天寒地冻的日子里,杨新莲挺着怀胎十月的身子,临盆的前一天还跟在李峰背后推着手拉车沿街叫卖。
第二年的夏天,夫妻俩终于有钱在跳蚤市场盘下了一间店面。可是屋漏偏逢阴雨天。一瞬间,炮火连天,家园就废墟,所有的事物都变得凄凄惶惶,在南的华侨华裔都争先恐后回国避难,杨新莲匆匆送回了襁褓中的李祎,抹着泪,毅然决然再次踏上了那片兵荒马乱的土地。
音讯全无的日子里,没有人知道他们夫妻今夜身安休处,也没有人知道子弹无眼的日子里他们是如何汲汲营营谋生做生意的,人们看到的只是,战争结束后夫妻俩荣归故里,不仅还清了债务,栽培了两个弟妹,还有了相当殷实的家底。
“大姑姑,真的很了不起。”彭辰低喃。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大姑父真的很幸运,用五六十担井水,赢一个生死与共的妻子,不是人人都能碰到这种好运。
“是,大姑姑是我们全家的骄傲。”尽管光鲜的背后,总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辛酸。
在那场战争中,李家夫妻建立的生死与共的感情不是外人可以随意言传的。只是,他们赚得了金钱,付出的代价却是杨新莲身患重病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而留下了永久性的后遗症。尽管天各一涯,婆媳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李终的临终遗言却是要两个小儿女“长大赚钱后,事长兄如父,事长嫂如母。”这在人际关系紧张的现代社会,也是一份多么的难能可贵。
值,抑或是不值,谁又能火眼金睛分析得明明白白。
无人的午后,潜小麦曾经悄悄问过杨新莲,而她的回答只是喃喃的“不后悔”三个字。
杨家人都说,潜小麦是杨新莲带大的,两人骨子里的性格脾气份外相似,那么,姑姑,即将开始人生新的一个阶段,我会不会也像你一样勇敢呢?
这样的日子,想起千万里外的杨新莲,潜小麦的心是暖暖柔柔的安定。
“小麦,我们以后也要像大姑父和大姑姑一样生死与共,好不好?”
“好。”潜小麦回答得相当轻快,仿佛彭辰问的只是要不要买一棵大白菜。
额头随即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有两疲乏目光灼热得好像要把她煎成鸡蛋:“这是你迄今说过的最动听的话。”
“那以后天天说给你听。”不就是一个“好”字么,谁不每天应上个二三十遍
。
彭辰却是不这么想,得到肯定的答复,难掩激动地把双臂箍得更紧:“小麦,你再去把自来水搞坏,我现在浑身都是劲儿,非常非常想挑水。”
潜小麦乐了,瞪大了眼睛看彭辰,这人真是想到一出就是一出:“笨蛋!现在的房子,你去挑水,我往哪儿装啊?”
“也对。那家里有什么需要维修的吗?我好像只会修汽车哎……”可惜潜家的小货车身体一直倍我棒。彭辰英雄无用武之地,前后左右看了又看,实在找不到地方表现,便怂勇道:“那你去把电灯泡搞坏。换个灯泡,我还是行的。”
说话间,不等潜小麦反应,猿臂一伸,已经自行把电灯开关按得噼哩叭啦响,十几个回合过后,室内依旧熠熠一片灯光,由不得他不嘀咕着放弃:“现在的东西,质量怎么这么好?”
潜小麦冏。这么白痴雷人的话,可千万别爸妈听见。但看到那双湛宙清澈的眼眸,到嘴的揶揄又生生咽了下去,把手里的兵工布塞给他,颐指气使道:“帮我收拾书房!擦干净点!我去把爸妈房里的被套,窗帘换下来洗洗。”说罢憋着笑顾自走了出去。
彭辰乐颠乐颠受命,有样学样干得很起劲儿。原木家具擦得锃亮,杂物一一归位,一柜子的书码得整整齐齐。最让他欣喜的是,无意之中居然看到了熟悉的东西——一个贝壳海螺纹饰的水晶像框静静躺在抽屈里。
时过多年,水晶像框已经有些蒙尘发旧,少了份当年的晶莹剔透。但照片里的少女小麦仿佛时间定格一样,开怀笑得花般灿烂,整个人似乎散发着一种微妙的气息,眉宇间的干净与纯朴让人至今看了仍会不由自主想微笑。
“嘿嘿,这可是我最成功的作品。”往昔记忆历历在心底回荡,最终却只是放一抹布,用衣袖把像框轻轻拭了一遍又一遍。
门外,杨勇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悄没声息地瞅着门内,看到眼前一幕又悄然退了出去。暗忖:“一个连小麦相框都如此爱惜的人,应该会好好对待她的。”
190章 站柜台
从南江返回华阳,今冬首场较大规模冷空气已经蹒跚南下。
和天气的大幅降温成反比,羽绒服市场竞争却是日趋如火如荼。“艾薇尔”各种企划案轮番强势出击,所有工作人员的步伐都变得来去匆匆。
南薇薇新手上路,隐瞒身份跟在南浩然身边做了个小助理。用她自嘲的话来说,这样子绝对不是为了彰显低调,而是实在不想给父母丢脸。
一段时间东奔西跑下来,再完美的职业妆容也掩盖不了她脸上强烈相存在的黑眼圈,再优雅的职业套装也美化不了被打击得千疮百孔的自信心。
同样神情倦怠,一大早就开始打哈欠的还有潜小麦。
最近,设计部人员被分往全国各地专卖店站柜台。潜小麦天赐好运,抽到北京,杭州和本地的签。故地重游,好不欢乐,一大群狐朋狗友夜夜笙歌达旦。除了完成质化调查的任务,返程时也额外收获了一对浮肿的眼袋。
“我做梦都想不到,上班后跟你第一次会师,竟然是在这种地方。”看着镜子里映照的WC字母,南薇薇恶寒的想吐血。
“嗯。我们的猿粪的确妙不可方。”
“什么时候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