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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周锦忽然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叶聆风看的有些发痴，因为相识这么几年他还从未见过周锦这样笑，这让他想到了万里无云碧蓝澄澈的天空，想到了清晨在微风中顶着露珠悄然绽放的花朵，想到了坠落到湖面的洁白羽毛。
不仅仅是美，还那样纯净温柔，是发自内心的笑。
不过，这个笑容很短暂，就像是昙花一现。
周锦很快就收起了笑容，认真说道：“我知道这里没有识货的人。”
“呃……”叶聆风真没想到周锦会这么说。
周锦眼神明亮，“可我也知道，我要向提高自己的绘画水平，就只能不断练习，我画了那么多，用了那么多纸，画完的画对我来说已经是废品了，我最好的画，永远都在将来。
“可是这些画纸要是拿去烧掉或者扔掉，多少也有些可惜，毕竟是花钱买来的，所以我才要让你帮忙卖掉，只要能把笔墨钱赚回来，就不算赔。
“反正，画这种东西，在识货的人眼中价值连城，在不识货的人眼里，那就是一张废纸。”
叶聆风眨眨眼，没想到周锦会这么通透。
“所以，”周锦再次抬眸看他，“你其实没必要为了安慰我，私藏了这些画，然后告诉我买了怎样的好价钱。因为我知道事实。”
叶聆风忽然觉得自己一直都在自作聪明，略有些沮丧。
就在此时，周锦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是得谢谢你。”
只是这一句，就成功让叶聆风的唇角飞扬起来了。
周锦略顿了顿，又问：“你可知道上次小泉遇到的那个恶少姓什么叫什么，是什么来历？”
叶聆风唇角继续飞扬，“你和我是打的一个主意？”
“嗯，”周锦缓缓点头，“没必要让这么一个垃圾，污了我们的生存环境。”
第74章 不可方物
叶聆风兴趣盎然凑过来，“你的计策是怎样的？”
“我……”周锦垂眸，她的办法不可能瞒着叶聆风，因为她需要叶聆风的帮忙，但是这样的事情真的好对他说么？
叶聆风见她犹豫，就又问了一遍。
周锦咬了一下下唇，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叶聆风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不行！我不同意！这太危险了！而且，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这样有什么不好？”周锦据理力争，“不费一兵一卒，不用沾染血腥，就可以一劳永逸，我保证这么做了，那恶少以后再也不敢欺负女孩子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叶聆风显得有点不讲道理。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周锦脸色也冷了下来，“还是说，你让我们要一直不去县城里？你觉得这可能嘛？小泉和我都在长大，不是我自夸，我这容貌要是长开了，只怕更容易引人注目，难道就为了避免发生这种意外，我要遮遮掩掩，不以真面目出现吗？”
“不是这个意思！”叶聆风觉得简直没办法跟周锦正常讲道理了。
“那你拦着我做什么？”周锦淡淡问道，目光笔直望着他。
被这样的目光望着，叶聆风觉得自己有些不自在，“反正……这样对你不好！我就不会同意！”
周锦冷冷说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叶聆风跺了一下脚，“反正就是不行！”
周锦眨了眨眼睛，口气突然温和下来，“你是怕我本事不够对吗？要不要我给你试验一下？”
叶聆风深吸一口气，“小锦，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我不希望以后你生活在别人的闲言碎语之中。你还小呢，以后有大把大把大好的时光，不应该也不值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
“我们说这种人是垃圾，需要我们清除掉，可我觉得，这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
典型的大男子主义！
周锦面容重新冷下，“叶聆风，你是觉得，女孩子什么都做不好是吗？”
话赶话说到这里，叶聆风也不知怎么的，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要是愿意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
周锦用力抿了抿唇，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叶聆风注意到她的手指紧紧攥起，柔嫩的指节都在泛白，就知道她是生气了，可是这是原则问题，不管她多生气都好，他也不会妥协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就有些凝滞。
过了片刻，还是周锦先开口了，“那么，我给你三天时间，若是三天后你想出了更好的办法，这件事我就不插手了，若是三天后你仍然没有好办法……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实施我的办法，别以为没有你我就到不了县城，也别以为你真的能阻止得了我！”
叶聆风没有吭声，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周锦一意孤行。
两个人回到家中之后，彼此就没有在交谈过。
李氏和张小拴很快就察觉了，李氏是有点担心，还以为他们吵架了，可是想到叶聆风平日里对周锦的照顾，又觉得不可能，就想找个单独的机会问问。
而张小拴对他们的这种状况么，只有一种感觉：乐见其成。只要聆风哥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小锦，不刻意去接近小锦，那么他就还是自己的好哥哥，好榜样！
两人之间别扭的气氛，连王小泉都察觉到了，和周锦悄悄咬耳朵：“是聆风哥得罪你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和他赌气？”
“没有的事，”周锦淡淡说道，“之前你跟我说的花样子我都给你画好了，拿去。”
王小泉一张张翻看，感觉十分惊艳，冷静下来之后就说：“小锦，这些花样子的确是非常非常好，可是以我现在的能力，只怕是绣不好。这样吧，我把我手里的样子拿过来给你瞧瞧，你帮着我改进改进，不要一下子就给我难度这么大的。”
“也好。”周锦点头答应。
王小泉还把自己描好的底稿拿过来给周锦看，告诉她自己打算怎么样配色。
周锦耐心听着，偶尔提出一下自己的意见，都会让王小泉觉得，稍稍改变一下配色，会让自己的绣品更加生动活泼，周锦话虽不多，却有一种令人醍醐灌顶的感觉！
周锦建议道：“小泉，其实，我觉得，你现在可以不必一味单纯的从绣坊里头接活儿，你也可以自己买了布，打出稿子来，自行发挥，然后拿出去售卖。
“不过这样一来，对布料和针线的要求会更高一些，你提前还要量好了尺寸，因为这些作品可以拿出去做绣屏。如果打开销路之后，你这样绣一幅作品，比接大批量的绣活还要赚钱。”
“真的吗？”王小泉兴奋地睁大了眼睛。
周锦微微颔首，“你知道，在这样的事情上，我不会个你开玩笑的。但是，我要提醒你的一点就是，能够拿出去做屏风的绣品，最要紧的就是不能有匠气。”
王小泉疑惑的眨眨眼，不好意思地道：“我有点听不大懂。什么是匠气？”
“匠气啊……”周锦正准备详详细细解释一番，忽然想到王小泉知识储备量还太少，就简单化说了一下，“就是说为了完成而完成，你完成的只是一副绣品，而称不上是作品，因为你的作品没有灵魂，没有灵性。”
王小泉脸都红了，“我……我还是不大明白。”
周锦想了想，问道：“那你知道年画和名画的区别吗？”
王小泉怯生生说道：“年画都是一样的，名画……好像是独一无二的。”
“意思有点接近了，”周锦略一点头，“年画都是提前雕刻好了，然后一版版印刷下来就可以了，只要是熟练的工匠，都可以做到。但是一幅名画，需要的不仅仅是多年的绘画功底，还有那一刹那的灵光突现……”
叶聆风远远看着周锦给王小泉讲述，觉得这个女孩子全身都仿佛笼罩在了一层如梦似幻的光晕之中，美得不可方物。
第75章 进步
王小泉得到了周锦的指点之后，再做刺绣的时候，就格外主意思考，不光布局的时候要用心，有时候为了寻找灵感，她还会对照着周锦的画，去寻找实物，或者说仔细观察自己看到的花草，然后试着自己去画。
她的画工当然和周锦没得比，但是经过这样的努力，她描出来的花样子就不再是呆呆的花样子，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周锦满意地点头：“你这样就有了很大的进步了。你现在先好好看我的画，然后仔细想一下我为什么要这么画，为什么要这么布局，理解好了再动笔描。
“这样坚持下去，时间长了，你也可以自己设计花样子了。有了经验之后，甚至你想要临摹名家的画，做成绣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王小泉一颗心砰砰直跳，有点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我真的可以做到？”
周锦鼓励地点了点头，“还有一点，小泉，你要注意了，每一次做绣品之前，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要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做出非常完美的作品。而不是在动手之前，想着自己千万不要做坏了之类的。”
“嗯！”王小泉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三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周锦找到叶聆风，一脸严肃问他：“你想到好主意了没？”
叶聆风有点沮丧，似乎除了找到那王家恶少好好毒打一番让他以后不敢来五原县之外，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了。
周锦微微冷笑：“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是你给了他肉…体上极大的伤害，他不敢再来五原县，可是他离开这里，回到他地盘呢？会不会把你带给他的伤害几十倍几百倍加在别的无辜女子身上？
“或者说，他会不会请他的亲戚来调查你，找到你，然后报仇雪恨？固然，他对你是没有办法的，可是要想对付我娘我哥还有我，甚至是王叔一家，你觉得会是难事吗？”
叶聆风无奈的道：“我既然要做这件事，必定要做到不留痕迹……不过，要是因为我的缘故，而害了别人，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所以，”周锦面上露出淡定从容的微笑，“我的办法才是最好的。你帮我找一套男子的衣裳，质料要稍微好一些的，到时候我们当然不能用本来面目出现，需要化妆，我保证我的化妆术出神入化，经过我妙手改妆，绝对不会有人认出我们。”
叶聆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的意思是我也要改装？”
“对啊，”周锦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我需要你男扮女装！”
“这……”叶聆风本能的想要拒绝，可是看到周锦眼中闪耀的愉悦的光芒，他就立刻改变了主意，“那……好吧。”
周锦微微睁大了眼睛，面露惊讶，她没想到叶聆风真的会答应，原本她想的不过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到时候需要用到的女子去烟花之地花钱雇就可以了。
叶聆风看她这幅因吃惊而呆呆的模样，觉得分外可爱，手心里有点发痒，忍不住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我想过了，你的计划其实很不错，只不过，要是花钱雇别人的话……一来，咱们手里钱不多，二来那些女子既然咱们能花钱雇，说不准别人给的价钱更高一些，她们就会出卖了咱们。
“还不如我来呢。最起码，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周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