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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脸！”
李柔一脸的受伤，“小锦，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我是来给你们送衣裳的……这……这是我以前穿过的旧衣裳，虽然旧一点，可是也不破，我是看你没什么衣裳……”
“不用了，”周锦直接拒绝，“我想柔姐姐拿东西过来，舅舅和妗子都不知道吧？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你不能做主，你的好心我领了，但是东西你还是要拿回去的。”
李柔觉得狼狈极了，心里十分难受，眼圈都红了，“小锦……我……”
张小拴也看得心中不忍，叫了周锦一声。
周锦淡淡看了他一眼，“哥，这事儿你别管。”
张小拴低下头去，觉得妹妹的眼神有点冷，让他觉得很受伤。
李柔咬了咬下唇，强忍着没流下泪来，手指微微发颤，“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慢慢离开，背影萧索。
张小拴抬头，小声说道：“小锦，小柔也是好心。”
“我知道，”周锦语气平淡，“所以不能让她挨骂。”
李柔脚步一顿，眼泪掉了下来，以前哥哥没娶媳妇的时候，她现在住的那间屋子是属于哥哥的，小一点的时候她跟着爹娘一块儿睡，等到哥哥娶了嫂子，搬出去了，她才有了自己独立的房间，父母说是宠她，可是跟哥哥比起来，她得到的实在是太少了。
小时候她还经常挨骂，后来大了还算手巧，模样也不错，大概是觉得她能攀上一门好亲事，所以对她态度渐渐好了。
不过稍有不顺心的，爹还好一些，娘肯定是要骂上几句，若是气狠了掐几下拧几下也都是寻常事。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这几件旧衣裳，她是趁着家里没人翻出来的，要是让娘知道了……
她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赶快加快了脚步。原本想着周锦挺会拾掇衣裳的，到时候只要在衣裳上缝上点花布，就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了，也就不会被娘发现，现在才知道，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自己有几件衣裳，娘能不知道？
等李柔走远了，张小拴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小锦，你变了？”
“是么？”周锦眉峰不动，面上神色淡淡的，“哥，这世上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人。我们老实本分是美德，可是这不是被人欺负的理由。若是有人骑到头上，我们还继续老实……那不是老实，那是懦弱那是窝囊，那是没本事，那是活该！”
说完她转身去练画了，留下张小拴一个人呆若木鸡。
半晌，“咕咚”一声，张小拴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可是想一想，周锦说的也没错，要是当初自己家不奋起反抗，如今娘和小锦都已经被卖了，自己也不知道如何了。
是自己家人强横的态度……也不对，要不是有三太公出来给做主，这事儿也不能成。还有聆风哥，要不是聆风哥替他们出头，他们也没办法请来三太公。
这一刻张小拴心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
周锦却心如止水，安静练画，她知道贫穷是根源，所以要想改变处境，就要从根源改起。
天擦黑的时候，叶聆风才和李氏前后脚回来，不过李氏这一次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脚步轻快，脸带笑容，相反的，她脚步沉重，走路一瘸一拐的，近距离一看，脸上还有伤！
周锦和张小拴立刻快步上前扶住她，问道：“娘，您这是怎么了？”
叶聆风听到他们的声音，快步走过来，把装满了冬笋的筐子放下，过来接替张小拴扶住了李氏，“婶子……”
到了屋里，点起油灯，三个人这才发现，李氏鼻青脸肿，嘴角的一块淤痕隐隐带着红色，好像已经破了，头发虽然整理过，但还是凌乱的。
周锦眼中的怒色一闪。
叶聆风这么大也已经懂事了，想到昔日的邓成才，把手指捏的咯咯响，问道：“婶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李氏鼻子一酸，伏在桌子上呜呜咽咽哭了起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以为，都结束了，可是没想到……
“是谁？”叶聆风额上青筋直跳，“婶子，你说，是谁！我去找他算账！”
张小拴去把家里的菜刀拿了出来，脸红脖子粗吼道：“聆风哥，我和你一起去！”
“你俩别闹了！”周锦皱眉喝道。
两个人同时一愣，就连李氏也暂时停止了哭声。
周锦这才慢慢说道：“娘，您别哭了，您先说，那人是不是不好惹？是不是骚扰您有一段时间了？”
李氏脸色惊疑不定，“小锦你……我没有招惹他，我没有！”说着眼泪又下来了，“小锦，你怎么能这么想？娘不是那种人！”
第29章 想法子
“我知道，”周锦安慰似的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娘，我知道。长得好看不是您的错。是那个人心思不正。可是娘，您得说出来，不说出来我们怎么替您出气？”
张小拴轻轻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小锦不会那么想娘的。
周锦又对叶聆风说道：“聆风哥，有时候拳头并不能解决问题，还会惹来麻烦。”
叶聆风慢慢松开拳头，头脑冷静下来，他知道一个女人的名节到底有多重要，因为他亲眼目睹过有女人受辱之后愤而自杀，没有自杀的变成了行尸走肉。
看到毫不相干的人有那样的遭遇都会觉得愤恨，何况是亲如一家的李氏？
但周锦说得对，不能鲁莽行事。
他沉声问道：“婶子，你慢慢说，那人是谁？”
李氏脸一红，觉得羞于启齿。
周锦轻轻说道：“娘，您隐瞒不是在保护您自己，而是在纵容他！”
“对，”叶聆风看了周锦一眼，觉得小丫头都不像个小孩子了，“婶子，您是怕传出去坏了自己的名声，所以才不敢声张，而那个人就是认准了这一点，才一而再再而三欺负您！
“小锦说得对，您这样做，非但保护不了您自己，还会让那个人觉得您软弱可欺。”
李氏咬了咬唇，低头想了半晌，才下定了决心，“好，我说。那个人是镇上的张大户，我上次带回来的被子就是他们家的。一开始都好好的……张大户出了远门不在家，两个月前才回来，后来就有一些不好的事发生……
“他……”李氏鼓了半天劲，闭了闭眼才说道，“他特别好色……手段也狠，家里好几个丫鬟都被他给……给欺负了。上次被子上的血就是这么来的。
“他家娘子也是个厉害的，差点把那几个丫鬟打死……一提到去他们家做工，所有的女孩子都吓得不行，可是她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父母再怎么不忍心也还是要养活一大家子人，所以就狠心把闺女卖进去做丫鬟。
“张大户娘子为了防备张大户，买的丫头都是长得比较丑陋的。可是她怎么都想不到，张大户并不是光惦记丫鬟……”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是三个孩子也都听懂了，那张大户十分好色，一开始只惦记着家里那些年轻貌美的丫鬟，奈何家有母老虎，后来的丫鬟实在是让他起不来心思，便把主意打到了那些仆妇身上。
倒也得手了几次，但是家中长工的媳妇容貌都不怎么样，而且也十分粗鲁，他渐渐就腻味了。
无意间发现了来自己家收脏衣服去浆洗的短工李氏，这一看就挪不开眼睛了。
李氏回到山村之后，因为暂时不用下地，没有风吹日晒，这皮肤养白了不少，她本来就生得漂亮，一旦变白容貌就十分出挑了，自然就引起了张大户的注意。
张大户几次三番对她动手动脚，还要用银子砸她，都被李氏义正辞严拒绝和摆脱了。
可她越是如此，张大户的兴趣就越是浓厚，今天把李氏堵在了柴房里，欲行不轨。
李氏坚决不从，他就拳打脚踢，差一点就把李氏给玷污了，幸亏张大户娘子看管张大户十分严格，也正是因为张大户娘子今日去娘家没在家，才给了张大户机会。
因不放心张大户，所以张大户娘子很早就回来了，之后便听说张大户又在做龌龊事，赶到柴房之后，张大户只差最后一步就得逞了。
张大户是个怕老婆的，就不敢有什么动作了，乖乖在那里任打任骂，被挠破了脸。他非但不承认是自己要做坏事，反而诬陷李氏行为不检点。
张大户娘子又怎么肯放过李氏？命人将李氏打了一顿，轰出家门。
幸亏天不早了路上没有什么人，李氏又鼻青脸肿的看不大出来本来面貌。
李氏心中十分愤恨，因为她不光被羞辱了，受了皮肉之苦，连日来的工钱也泡汤了！
她本想回去跟张大户娘子理论，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若是真的那么做，这个脸可就丢大了，自己丢脸是小，自己身后还有三个孩子呢！
所以这个哑巴亏，她是吃定了！
叶聆风听完之后面沉如水，他已经不小了，很多事情都已经开始懂了，那两口子这般欺负人，这口气怎么能忍！
周锦也是脸色沉沉，把“人渣”二字在齿间来回碾了几十遍，抬眸看着叶聆风几乎喷火的眸子，冲他点了点头。
叶聆风一怔，“小锦……”
“我们从长计议，”周锦道，“这口气一定要出！”
张小拴两眼通红，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娘！都是我没用！”
“跟你有什么关系？”李氏很想笑一笑，可是唇角一动，牵动伤口，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锦打岔：“既然娘和聆风哥都回来了，咱们就吃饭吧，我和我哥都做好了。”
她本来不会这些，张小拴也不会，但是想着李氏和叶聆风辛辛苦苦在外面干活回来之后还要照顾他们就觉得过意不去。
两个人合力烧了一锅热水，蒸了几个红薯，热了早上李氏做的饼子，还有中午叶聆风炒的冬笋炒肉。
李氏认得一些药草，家里都备了一些，让叶聆风帮忙处置了，周锦替她处理了身上的伤。
到了她们俩睡觉的屋子，掀开李氏后背的衣服，周锦的目光就更冷了。李氏背上伤痕累累，有一些都已经破了皮流了血，更多的都是青紫发黑的痕迹。
“娘，”周锦慢慢说道，“您在外头受了委屈，回来可以跟我们说。”
李氏眼眶发热，“跟你们说有什么用？”不过是几个孩子，尤其是小锦，过完年才九岁……
周锦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子，微微闭了闭眼，就算她身子不行，也不见得就收拾不了张大户！
她得好好想个法子，永绝后患，“娘您以后别去镇上了，最起码，张大户没倒下之前不能去了。”
第30章 计较
给李氏上完了药，周锦出来喊叶聆风。
叶聆风本来打的主意是晚上去把张大户揍一顿，然后再把他们家洗劫了。若是没有钱了，张大户还怎么横？
周锦把他叫出去，两个人就坐在灶房里，低声说这件事。
周锦道：“聆风哥，之前你对付邓成才的手段不能用了。”
叶聆风眨眨眼，“你猜到了？”
周锦轻轻点点头，“聆风哥，镇上和沔村不一样。张大户也不是邓成才能比的。邓成才是被你拿住了把柄，可是张大户做了这么多坏事还能在镇上横行霸道，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