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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些的,就更会知道,十分受祭司大人宠信的近卫顾央,在通天监中地位仅次于大祭司的四近卫之首,与聂将军势同水火。
两人结仇于顾央最初当上近卫之时,顾央一不小心将一碗翡翠白玉蛋花粥扣在了聂九成脑袋上,白白绿绿黄黄的液体在将军大人脑袋上肆意流淌。
顾央道了歉,然而心情不佳的少年将军并不接受,出言训斥。
要说顾央只是个普通的护卫,训斥一顿也就罢了,可顾央偏偏是个化为人形不久之后的雪豹,口说不能,那就只能上手干架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顾央和聂九成在祭司府内大打出手,打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等顾央被谢瑜至强行劝下之后,地上已经一片狼藉,不辨原样了。
从此聂九成和顾央就结下了梁子。
但凡遇见必然唇枪舌剑一番交锋,谢瑜至一个没看住就是一场兵刃相接。
祭司府的私库年年都要因府邸修缮花出一大笔的银两。
因而此刻通报的婢女神情都有点战战兢兢的意味了。
然而不论她多战战兢兢,顾央的脸色有多阴沉,聂九成还是上门了。
曲屏的丝织屏面上映出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一人就自屏风后转了出来。
男人身材高大,长发高束,着一袭玄青对襟深衣,领口露出一截月白内衫,衣襟袖袍上皆绣朱雀图纹,其踏火焚烈之态,锐气凛然。
顾央盯着他的脸,映像渐渐与身体的记忆重合。
如若说那衣袖上的朱雀仿佛携着烈火的温度,那么他整个人便是极致的冰冷。
他的眉浓淡适宜,多一分便莽壮,少一分便寡淡,眉峰锐利,飞斜入鬓。眉下鼻梁高挺如刻,眼廓深邃,一双眼如丹凤,内勾外翘,眸底深若幽潭。
此刻这双眼睛看向在座的谢瑜至,深黑的瞳孔中透出一丝温和,这丝温和极快就在望见顾央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聂九成眸光似剑,刀刀扎在顾央身上,唇角也微垂下去,遭受波及的几人几乎以为自己闻到了战场硝烟之中的血腥气。
“你为何在这里?”他冷着嗓音道。
顾央怒极反笑,反问道,“我与大人同桌而食,有何不可?倒是聂将军,不递拜帖径直到府上来,是不知礼数规矩吗?”
聂九成看了眼嘴角带笑的友人,暂且按捺住心中的脾气,说道,“本将不与你这小小护从计较。”
顾央站起来,一掌拍在椅背上,刚被她坐过的木椅应声而碎,她微笑,“将军说什么?”
握紧的拳头上传出“咔”地一声响。
正当事态一触即发之时,泰然而坐的谢瑜至轻咳一声,“小央,九成,都坐罢,用膳的时候到了。”
顾央冷哼一声,狠狠地剜了一眼聂九成,在婢女新搬来的椅子上坐下了。
聂九成回敬了她一眼,在谢瑜至身边落座,语气温和了几个度,“你的身子近来如何?”
“不劳您费心,”顾央嗓音生硬地插嘴,“有我照料着,大人的身体好得很。”
谢瑜至含笑答道,“我很好。”顺手夹了块白果栗子松放入顾央的碗里,以示安抚之意。
顾央勉强不再作声,啃碗里的栗子松去了。
聂九成又和谢瑜至淡淡聊了几句,“前阵子刚得了一株雪灵芝和几根百年的人参,我已让他们送去库房了。”
谢瑜至温声道了谢,啃完了栗子松的顾央开口了,“将军还是好好用膳为好,要是筷子戳进了鼻子,那可不太得体。”
这句话显然让聂将军回想起了被泼粥的情态,他一字一句道,“顾、央。”
顾央舔了舔自己的小尖牙,像是野兽捕猎前的准备,“将军有何贵干?”
聂九成霍然起身,转身走向厅外,“滚出来打架。”
“生死有命?”
“生死有命。”
顾一啧啧出声,“次次生死有命,也不见他们哪个真的被打死过。”
“还不是因为每次被打死之前有我们三个拦着吗,”顾二扯了下顾一和顾三的袖子,“走走走,看戏去。”
谢瑜至拿起茶喝了一口,微微叹气,“看好他们,让府里的医官好好候着。”
顾二一边推着顾一顾三往外走,一边回头应道,“大人你放心好了,咱们回回不都是这么做的?不会有事的。。。。。。。。”
谢瑜至看他们三个消失在屏风处,缓缓将杯中晶润的茶水饮尽,才搁下茶杯,“将这些都收起来罢,让厨房另做几份膳食送到他们房里去,再备点消食的酸梅汤。”
侍女低眉应道,“是,大人。”
谢瑜至无奈地笑了笑,低声道,“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
而顾央与聂九成这边的氛围就格外胶着。
顾央既然能与聂九成打上这么多年,其本身的实力自然与聂九成旗鼓相当,这回开干的时候更是直接上了拳头招呼,一招一式在旁人眼里只瞧得见残影。
顾央凝眉侧身,还是被聂九成一掌击在腹上,倒飞出几步,她借着这股力顺势撑住地面,右腿蓄力直直向他面部切去,被他后仰闪避开来。
她并不失望,左掌一拍,整个人飞跃起来,右拳直击在聂九成的侧脸,手下没留一份情面。
聂九成闷哼一声,抬手扣住她的腰,另一手按在她肩上,将她狠狠用力压在了地上。
顾央冲他微微一笑,提膝就去顶他的两腿中央,一看就是奔着让他断子绝孙去的,一旁围观的顾一三人纷纷抽气,目不忍视。
聂九成翻身避开,一脚便要踢在她腿侧,顾央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腿,用力一拉,趁着他前倾之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整个人坐在他身上,滑出手中的匕首贯穿了聂九成的左肩,将他钉在了地上,鲜血顿时涌出来。
顾央轻笑着起身退开,说,“这一轮你输了。”
聂九成抬眸沉沉看她一眼,反手拔出插在肩上的匕首扔下,翻身而起,“再来。”
肉搏很快就升级为刀光剑影,这一打就打了一个多时辰。
等最后顾一顾二和顾三将两人分开的时候,他们身上都是淌着血的伤口,腑还都受了不算太严重的内伤。
顾一架着顾央的胳膊,习以为常地说道,“走了,回房给你治伤去。”
顾央不答,看向被自己的下属扶着的聂九成。
聂九成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喘息,声音低哑,“下回再来。”
顾央回给他一记眼刀,“您还是离祭司府远得好。”然后让顾一顾二扶着自己回房,血水都要滴了一路。
属于近卫顾央的卧房外已经有医官候着了,这医官也是常为她处理伤的那一个,若说第一次是惊吓,这第无数次就已经能够做到面如常色了。
他给顾央号了脉,留下伤药和此后要服用汤药的药方,就挎着医箱告退了。
顾央的两个婢女则干脆利索地给她清洗处理了伤口,更换了宽大的衣衫,然后将谢瑜至吩咐准备的膳食端了上来。
菜都是温热的,刚好能够入口。
顾央随意吃了点,就让婢女收拾下去,说自己要就寝了。
卧房内的灯烛被吹熄,顾央合衣在床榻上躺了一会,就趁着月色悄然离开了房间,回到了圣兽莱仪的卧房,重新化作了原形。
雪豹雪白的皮毛上出现了数条血痕,她并不在意地将所有的伤口都舔了一遍,在心中又给聂九成记了一遍仇。
不过聂九成现在也不会好过就是了。
顾央舔完伤口,就给自己施了一道障眼法,步态优雅地走出门去了。
她的肉垫落在地上没有一丝声响,速度飞快,朝的正是聂九成客厢所在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雪豹的外形习性等等是结合资料的私设,现实里雪豹并不是纯雪白的,但是也很好看,在这里说明一下。
这个世界大概应该可能会比较长,可能和女鬼世界的差不多,或者更长
比竟男主出场都是在六千字的时候了(捏捏:????)
_(:3∠)_我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把谢瑜至给上官宛,我觉得他应该留给我【说正事专用脸】
然后,如上章所说,捏捏和央央是真·相爱相杀型
大概还有情敌变情人?(捏捏:?????)
第一百五十章 雪豹&将军(三)
聂九成的客院设在东厢; 须穿过几条幽静的回廊,门前种着几丛繁茂的白色夹竹桃; 骨朵开得盛了,在枝头上颤颤巍巍的,间或落下几片花瓣来。
顾央在夹竹桃旁站定,又侧过脑袋舔了舔前肢根部的伤口,那里正在妖力的温养下渐渐愈合,浮出一点不太好忍耐的痒意。
“莱仪大人?”一个声音有些讶然地响起。
顾央抬起泛着幽光的兽瞳看去,认出那是聂九成手底下的校尉,姓李,严格来算还是聂九成的远方表亲; 昔年在战场上还受过她的恩惠; 被她一爪子救下过一命。
他与聂九成有两分相似; 肤色更深,看起来健壮魁梧; 此时看着顾央的神色带上了几分惊喜,上前几步拱手道,“见过莱仪大人。”
顾央没理睬他,不紧不慢地给自己舔毛。
李校尉早就清楚她的性子,并不尴尬,从容问道,“您是来见将军的?将军刚上完了伤药,现下正用着宵夜。”
顾央抖了抖身上的毛,抬起步子往卧房内走。
李校尉也未阻拦; 目送半人高的雪色豹子一脑袋顶开了门,轻轻巧巧地走了进去,粗而长的尾巴微微一摆,便消失在了门内。
他招来一边的婢女吩咐道,“仔细着点,让莱仪大人同将军好好待一会儿,等大人出来了,记得送大人回房。”
婢女低声应了是,他才回望屋门一眼,匆匆地走了。
聂九成的客厢里还掌着灯,整个房内融成了一片暖黄,月牙桌上摆着四五样厨房送来的小菜,飘出的香味顾央在门外就闻到了。
聂九成坐在桌边,只着了一身薄衣,手中玉箸上挑着几根面,神思不属,不知在想着什么。
他的嘴唇因失血而泛白,又被烛光罩上一层暖意,竟有几分褪去冰冷的温情模样。
顾央在心中暗嗤一声,起身一跃上了聂九成身边的圆凳,尖长的爪子在凳面上“刺啦”抓出几道深深的划痕。
聂九成回神过来,放下手中的箸子,“莱仪,你怎么来了?”
说罢微微倾身过来。
噫,一身的血腥味。
顾央也不管究竟是谁让他一身血腥气的,嫌弃地“呜”了一声,脑袋蹭上了桌子,试图去够碟子里的腌肉——她方才都没吃多少呢。
聂九成低笑一声,笑音沉沉,“馋猫,来我这吃肉的?瑜至平日里难道还亏待了你不成?”
顾央转头冲聂九成呲牙。
你才馋猫,要馋也是馋豹子!
“恼什么,”聂九成屈起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道,“夸你呢,能吃的豹才是好豹。”
他改敲为抚,缓声说,“我原是想去看你的,只是中途耽搁了,闹完一通时辰也不早,还以为你自己玩去了。”
顾央不理他。
聂九成按了按她的后颈,“给你带了几十斤熏牛肉,搁在库房里了,明天记得让他们取出来做给你吃。”
顾央睨他一眼,又瞧他执起筷子,亲自夹了肉放进她面前的小碟子,这才施恩般地蹭了蹭他的手。
聂九成唇边又是一勾,揉了揉她后颈上软软的毛发,被吃肉吃得正欢的莱仪大人一爪子拍在了小臂上,留下五道红印子。
他看了眼,不以为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