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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那位赵乾给人的印象太不好了,或者说,从胡定卿调查到的信息上来看,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人。
北方元帅首领赵大军的第二子,赵家的二爷,时年二十五岁,性格暴力,行事乖张,为人风流浪荡不羁。
这就是胡定卿拿到的关于对方的第一手资料,当时一看到之后她头都大了,这种有权优势的人最难对付,但是没有办法,事情还是得去办。
如此,三番五次约不到人后,这天,胡定卿决定亲自出马,去一趟赵乾私人名下的西郊小公馆。
她吃过晚饭后,换了一套衣服。
一件米白色的纯棉衬衣,配上一件高腰深蓝色长裙,衬衣扎进裙子里面,外面再穿上一件浅黄色的针织短外套。脚下是一双低跟的黑色扣带圆头皮鞋。
胡定卿身量较之同龄女孩颇高,她的骨架却很瘦小,高腰的长裙,愈发显得腰部不盈一握,她把及腰长发放下来,只在一边别上一支发卡。
这样的打扮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产生好感。以一种柔弱的,温顺的形象去迷惑诱导对方,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胡定卿根据得来的信息猜测,赵乾那样的男人,性格必定十分强势,不喜欢别人忤逆,又自来嚣张,惯于我行我素。
所以她才投其所好,打扮成这副模样,单纯柔弱,淑女温柔。
曾经就有人说过,女人是天生的外交官。其实这就说明,女人在与人交往察言观色上,是有着天生的优势的。她们心思细腻,第六感强,极易感知到对方情感的变化,从而把握住对方的心理,对症下药。
胡定卿很了解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既然可以利用一些外部条件去达到自己的目的,只要不越过底线,那么何乐而不为。
男人天生是视觉动物,一个美女和一个丑女去办同样一件事,效果肯定截然不同。
无疑,胡定卿那样打扮是漂亮的,她表情乖巧,眼神清亮,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身后,双手放在身前,提着一个小提包。
整个人显得气质优雅,既有小女生的纯情,又有一丝丝妩媚的风情。
所以,当赵乾拉开公寓门的时候,果然就被吸引了眼球,他神情玩味,眼睛盯着胡定卿上下打量许久,才松门让人家进来。
“你好赵先生,我是宝利的员工,我叫克罗丽斯。”胡定卿进门没有废话,单刀直入简单介绍自己。
没想到赵乾听到她的话却呲笑了一下,他半天没做声,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歪靠在长沙发上,霸道十足。
他今天穿着一身极休闲的衣服,很宽松的长衣长裤,其实有一种邻家大男孩儿的感觉,却被他穿出一种桀骜不驯的味道。
肩宽腰窄腿长,典型的衣服架子,穿什么衣服怎么穿都好看。
忽略掉对方的人品性格方面的问题,赵乾颜值简直满分。
赵乾好似不太满意对方的自我介绍,出言嘲讽道:“莫非你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倒是取个洋不洋土不土的,不伦不类的名儿,也真是有意思!”
他这话说得极不给人面子,对于女性来说,一点也不绅士。胡定卿瞬间就被咽了一下,但是她不能顶嘴,甚至还要微笑着回答:“赵先生真幽默,我姓胡,你可以叫我胡定卿。”
赵乾没理她,他给自己到了一杯红酒,自顾自地喝着,没有管胡定卿。
气氛有点尴尬,赵乾虽然没有对她发难但是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于是胡定卿决定主动出击。
“赵先生对这批货没有兴趣么?还是说,您有了更好的选择。”
“聪明的女孩儿,这个时间来让你来,可不是说这些扫兴的事儿,怎么还不知道?”赵乾语气轻挑,眼神邪恶。
胡定卿眼皮重重跳了两下,她很想扶着太阳穴揉揉。知道这人不正经,但是这也太直白了吧,果真是精虫上脑!
简直了!根本聊不下去了。
于是立马换个话题,“要不这样吧,赵先生,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哦?胡小姐还会玩儿游戏?”赵乾一脸兴味儿,语气十足的挑衅。
胡定卿不理她,继续说道:“拿一副纸牌出来,我们各抽一张比大小,你赢听你的,我赢听我的,怎么样?”
第十八章
索性赵乾现在心情好,就陪她玩玩。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扑克牌,放在茶几上,用手一滑,一字形摊开,然后对着胡定卿道:“胡小姐,你先请吧!”
胡定卿也不客气,她把手放在扑克上,从左边游移至右边,然后才选定一张牌,毫不犹豫抽了出来。紧接着,赵乾也跟着迅速抽了一张。
两人分别掀开后,一看,胡定卿就笑了。她把牌往前一推,对赵乾笑了笑,“现在,赵先生有空听我谈谈了吧。”
赵乾只是耸了耸肩膀,意思不言而喻。
“赵先生对我们这批货怎么看?”胡定卿似模似样询问了一句。
赵乾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也不正经回答,一边品着红酒,一边捏着扑克牌玩,“哼,你真是说笑了,能怎么看?就这样呗。”他这个样子倒是像个顽劣的大男孩儿。
胡定卿却不笑,她装作一脸天真严肃的模样问道,“怎么样?”
赵乾本来想甩她脸子,他还从没见过在他面前这么不识相的人,刚想骂两句,就发现对方睁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神情满是认真严肃地看着他。
话到嘴边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再加上刚才打赌承诺过人家,虽然他平时看上去浑不令,对女人也没什么耐心,但至少自己一个男人总得言而有信。
所以,他虽然不耐烦,但还是皱着眉头回答胡定卿的话,“比我要的数量少了整整一半,而且,这种型号的,质量没有达到我们的要求!”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对她们公司的不满又增加了一点。
哦,所以说,是因为量和质都没有达到他们的要求,才会这么诸多刁难?
胡定卿明白了,于是她耐着心思跟人家解释道:“当初我们协议的时候不是说过吗,你的要求我们尽量去完成,如果最后可以完成我们会更乐意,但是这种货真的很难搞,弄不过来不是我们的错,何不双方各让一步,我们下次也能合作愉快。您说是不是?”
赵乾的本意也不过是想为难一下宝利洋行,让他们以后能对他的事儿长点心,对于这次的货还是志在必得的。所以既然胡定卿已然示弱了,他就借坡下驴,勉强答应了她,双方总算谈拢完成交易。
总算圆满完成这次任务,胡定卿露出一个真诚的笑脸,她眉眼弯弯,站起来向赵乾道别。
赵乾被她灿烂的笑容闪瞎眼睛,晃了一下心神。鬼使神差之下,他就伸出爪子在胡定卿脸蛋儿上摸了一把,滑溜滑溜的!
被卡油的胡定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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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对于胡定卿顺利完成这次任务非常满意,她虽然没有刻意表现出来,但公司有眼睛的职员都能看出来,艾丽很高兴。
她对克罗丽斯的重用逐渐显露出来,提拔培养她的意图很明显。胡定卿会做事,人缘也极好,公司虽然也有人偶尔会嫉妒她,但最多也只是说几句酸话而已,没有人给她使绊子。而且宝利的管理也是十分严格的,眀令禁止员工内斗,违者开除。所以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挑衅她。
这天胡定卿回到家,她刚走到内院处还没有进屋,就听到屋里传来二姐歇斯底里的叫喊,以及王杜鹃间或的咆哮怒骂。
虎妞两个吓得不敢进屋,拿着扫帚杵在院子门廊上,胡定卿走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二姐怎么和娘吵起来了?”
春花胆子小诺诺不敢出声,虎妞连忙说道:“夫人给二小姐说了一门亲事,二小姐不同意,不知怎的两人就吵起来了,四小姐你快进去劝劝吧!”
二姐今年二十二岁,在这个时代,这个年纪已经不算小了,这周围好些人家,女儿养到十六七岁就嫁人的比比皆是。胡家这几年生意做得好了些,也不愁吃穿了,才能把二姐养到这个年纪。但是胡定卿早就料到,二姐的婚事一定不会拖的太久,只要有合适的人家,胡老爷必定会答应下来。
果然这就来了。
要是放在一年前,二姐也不会这么激烈反对这门婚事。糟糕的是,这姑娘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她喜欢的人还是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人,这可就不得了,现在她怎么能接受家里盲婚哑嫁的包办婚姻。所以,就有了这场和王杜鹃之间的战争。
如果说,二姐能够让那位优秀的男士看上她娶她,胡老爷也会同意。可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是二姐单方面的暗恋对方,也许那个男人对二姐是毫不喜欢的。所以二姐才会这么情绪失控吧,没有能力把握住自己喜欢的,也没有能力反抗自己不想要的。
胡定卿很担心,自从知道二姐有喜欢的人之后,她心里就一直存在着一个隐患,生怕事情最后会控制不住走向,严重偏离轨道。
再让她们吵下去事情只会闹得更僵,胡定卿连忙跑进去,拉着王杜鹃说道:“娘,快别骂了,二姐又不是故意跟您顶嘴的,您看她平时多听话孝顺啊,想是今天心情不好,语气才冲了点,您说您跟自个儿的女儿较什么劲儿啊!”
王杜鹃是典型的顺毛动物,一般情况下,只要顺着她的毛说几句好听的,她就不会计较。
胡定卿摸准了她的脉,上去就劝道。
不过王杜鹃今天大概是被气狠了,火气比较大,很难消下去,一直在叫骂,“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养了这么些赔钱货,如今长大了翅膀硬了,一个个都不把老娘放再眼里,杀千刀的小没良心……”
在一旁默默躺枪的胡定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向站在一边的二姐使眼色,想让她跟王杜鹃道歉说几句软话,先把这事儿揭过。
想来二姐也是一时脑热,凭着心中一股子冲动才敢闹起来,这会儿冷静下来了,立在一旁垂头丧脑的,情绪非常低落。
胡家的几个姑娘其实都非常听话懂事,显少有忤逆父母的时候。这次二姐能为了爱情冲动一次,其实也算是争取过了,不过结果却以失败而告终。
王杜鹃不依不饶的,二姐已经被胡定卿劝过,她走过去,向母亲认错,却突然伤心地掩面哭了起来,她的心里是极其难过的,浑身抽搐不能自已。
胡定卿扶她回房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不能感同身受,一切语言都是苍白无力。也许二姐现在需要的是自己独自呆一会儿,平复自己的心情。
毕竟人都是不喜欢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再别人面前的,他们需要最后的一点尊严和空间来舔舐伤口。
一整晚胡定卿睡得都不是很熟,所以一大早隔壁房间的动静就惊醒了她。二姐去上班了,她今天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些。
二姐早上起床的时候,眼睛还有些浮肿,她用热水敷了半天才好些,不仔细看不会发现。她给自己画了淡淡的薄妆,换好衣服提起小挎包就出门了。
到报社的时候时间还很早,来的人不多。她往林景言的办公室的方向看了看,影影绰绰从里面印出一个人影来。
通常这个时候,林景言一般都来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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