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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我已经上过药了。”苏瓷郁闷地提醒。
“本王知道。”萧祈煜十来岁起,就在军中历练,伤病什么的是家常便饭,因而擅长处理各种伤口。
他嫌弃地回道:“本王是觉得旁人给你敷的药不够尽心。”
苏瓷无语地想着,她也是学医的,知道自己这点淤青不算什么,要那么尽心干嘛。
“那如果我留下疤痕了,王爷就不喜欢了吗?”她试着问。
萧祈煜手上的动作一顿,狭长的凤眸微眯,喉间溢出声轻笑,“放心,就算你死了,本王也还是喜欢将你留在身边的。”
明明是微热的春季午后,空气中也带了些潮气,苏瓷却忽感了四周刮起了一阵阴风。
难不成,这人还有恋尸癖?
未来的暴君大佬的口味的确是够独特啊。
但是,她将来肯定是要跑路回现代的,他就抱着尸体过日子。
“所以,你以后也不要觉得可以用自杀的方式离开本王。”萧祈煜仿佛能读心一样,幽幽地说道,眸中的意味深长。
他感觉,就算这个女人的血液凝固,一动不动地躺在那,也还是很有美感。若真有那么一天,他会为她穿上华服,将她放在百花之中,让她永远都保持最美的模样。
苏瓷低下头,暗暗地打了个冷颤。
然而,更令她颤抖的是,下一瞬,萧祈煜就动手扯开她的前襟。
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感到丝丝凉意,苏瓷顿觉惊悚。
大白天的,他这就打算演活春。宫了?
她好歹也算个伤病患者,旁边也还有人在啊。
想不到这男人的思想如此开放。
而云罗见状,神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沉默地背过身,呆站着,好像一个木头人。
苏瓷立马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嘴唇动了动,娇嗔道:“王爷,这样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萧祈煜低下头,埋在她细腻洁白的脖颈间,轻咬一口,“本王想留下印记,好让你长点记性。”
“嘶……”苏瓷感觉到细微的疼痛,不由得蹙眉。
真的是神经病。跟他咬的这一下相比,那道勒痕好像根本不算什么。苏瓷暗自翻了个白眼。
好在萧祈煜没有其它的举动了。
他重新将她的衣裳理好,就跟云罗说,让云罗好生照顾她。
随即,萧祈煜起身离开,出了院子。
他招了在院外等候的惊蛰过来,问道:“那妇人是姓戴?她都说什么了?”
惊蛰驾驭轻功,从墙头跃下,禀道:“是的。她一开始咬定王妃的她女儿,还说要看王妃身上的胎记,并带王爷看真正的相府嫡小姐什么的。但经过严刑拷打之后,她就说自己是收了表小姐的钱财,来行骗的。”
“胎记?”萧祈煜的目光深了些。
“那妇人硬是说王妃的左足处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八成也是她胡诌的。”惊蛰说完,又说道:“还有一件事,上回,毒害裕太妃的主谋找到了。”
“是谁?”萧祈煜的眉宇间划过狠戾之色,眸里有嗜血的锋芒隐现。
惊蛰默了默,便道:“是原来在表小姐身边伺候的一个婢女,叫云罗。”
云罗?萧祈煜默念着这个名字,开始深思。
如果他没记错,苏瓷方才说,救下她的婢女就叫云罗?
云罗先是给裕太妃下毒,而后,又假意立功潜伏在苏瓷的身边,到底是什么居心?
“你把这个婢女盯紧了,如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来告知本王。”
“属下遵命。”
几天后,是昌平长公主邀请众多京城贵女和宫中的众嫔妃,前去天凤山庄共赴赏花宴的日子。
天凤山庄是位于城郊的骊山,与琴山,鹤山一道将整个京城包围,让京城形成三面环山的格局。
正值春花烂漫的时节,万里碧空如云,山林间的草木青翠欲滴,期间点缀着姹紫嫣红的花儿。
苏瓷所坐的马车行走在山道上,她不时地掀开帷裳,探出头去欣赏骊山的景致。
她记得,天凤山庄是先。祖皇帝所建,本意是给大魏朝历届皇后举行册封仪式的地方。只可惜,当今的皇帝萧祈安到现在都还未曾立后,这山庄倒是空置了下来。
而里头的布景和各色草木花束乃是世间一绝,尤其是到春季,山庄里的花朵竞相绽放,远在百里外的地方,都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昌平长公主素来爱花,就向萧祈安借用天凤山庄。她是萧祈安最敬重的皇姐,萧祈安也爽快地答应了。
苏瓷思索着,却惊觉马车一震,车厢往一侧倾斜。
马车内的人全都往一边倒去。
“怎么回事?”苏瓷再次挑帘,往外瞧。
“王妃,是车轱辘坏了。”车夫下马,去检查后,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时,另一辆华丽的马车往此处缓缓驶来。
车夫认出上头的齐王府标识,忙是跑上前,大声问道:“齐王妃可否载我们王妃一道前往山庄?”
齐王府马车的帷裳被拉开,冯清颜娇媚的面容上显现出一丝傲慢。
她叹了口气,似是为难,“抱歉了,信王妃,我们的马车已经坐不下了。你再看看其他人的。可千万不要误了时辰。”
说罢,帷裳落下,齐王府的马车夫加快了速度,将他们远甩在后头。
车夫不想放弃,想追上前去。
苏瓷抬手制止了他,“算了。”
她估摸着,这车轱辘是冯清颜故意让人破坏的。
要不然,齐王府的马车也不会这么巧就路过他们身边。
冯清颜就等着看她迟到的笑话,怎么可能会愿意顺道捎上她呢。
“都先下来。”苏瓷对马车内的云罗和清碧说道。
只是,苏瓷没注意到,在他们后头,有一双眼睛看到了她。
“陛下,前面的女子好像是信王妃?”不远处的一辆低调的马车内,孙公公认出是苏瓷后,向身侧的男子禀报。
第24章
小道上,车夫和婢女们都是分外忧虑的样子。天凤山庄在山腰间,距离他们还有好长一段路程。
他们都在尽量地想办法,思考怎么样才能尽快赶到山庄。不然,王妃若是迟到,不仅会颜面尽失,亦会引起昌平长公主的不满。
苏瓷却一点都不心急。
她仰面呼吸着林间的新鲜空气,悠闲地在散步,欣赏着大自然的盛景。
云罗走到她身边,不解的问道:“王妃如此惬意,难道就不担心被长公主殿下责罚?”
苏瓷不甚在意,“既然坏事已经发生了,我们急也没有用啊。倒不如随遇而安。”
可惜,冯清颜怕是没有想到,这种做法还挺合她的心意。
以前,她是个德智美全面发展的王妃,那她以后,就要做一个不称职的王妃,让所有人都讨厌她。
这样,信王府就再没必要留她了。
冯清颜跟她互相看不顺眼,暗中较劲了十几年,总算是做了件令她满意的事。
“王妃倒是想得开。”云罗也不知该怎么说苏瓷。
有时候,她觉得苏瓷的一些举动很怪异,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故意将心思藏起来。
“必须的。”苏瓷转过头,露出洁白的贝齿。
她挽了云罗的手臂,指着在林间奔跑跳跃的兔子、猫、狐狸、松鼠等动物说道:“贵族里的人最喜欢假笑,我等会过去,也要陪着她们一起假笑,这得多累。倒不如,我们来与最纯真的自然来个最亲密的接触,就当今天是出来春游的。”
苏瓷想起来,除了天凤山庄外,骊山整座山都是七步一景,无处不存在令人惊喜的地方。
这还要归功于萧祈安。
萧祈安的天性淡泊,向往自然,在处理政务之余,也花了些心思在各种花花草草,还有各种小动物身上。不论是什么品种,他都想让每种动物都能在骊山找到栖身之处。
说起来,他应该就是一个被皇帝这职业耽误的动物园园长。
云罗不习惯与陌生人有这般近距离的触碰,况且,对方还是占了她身份的姐姐。
她下意识地想将手抽出来。
“王妃难道不知道隔墙有耳吗?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就不怕被有心人听了去?”
苏瓷心道,她都已经放飞自我了,听了去又能怎么着?
她还巴不得云罗把她这些话散播出去。
想了想,她紧拽着云罗,又给她指了在一株树上结网的蜘蛛,“比起山庄内规整的景色,我倒更喜欢这些不加修饰,更有灵性的东西。”
云罗的唇角抽了抽,“王妃的想法确实别具一格。”
苏瓷见云罗冷冰冰的模样,默默地摇了摇,然后,俯身摘了一朵野花,别到云罗的发髻上。
原著中,云罗从始至终都在复仇,从没有为自己活过。这样的人生也太累了。
她模仿着戏文里,花花公子调戏良家妇女时的表现,手指轻挑起云罗的下巴,“你说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整日拉着脸做什么,来笑一个。”
云罗不情不愿地挤出一个笑容,真想拍开她的手。
苏瓷只觉,这冷美人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嘛。
她浑然不觉,自己的举动落入了皇帝的眼里。
自从萧祈安看到苏瓷的身影后,就勒令车夫停下,将马车停靠在苏瓷她们看不到的地方。
马车的窗格被拉开一线,车内煮着一壶清茶,装饰简朴雅致,修长清贵的手正执一白玉棋子,棋子却久久没有落到棋盘上。
此时,萧祈安的视线全都集中在那个娇俏的身影上。如静谧清泉般的眸底,瞬间翻腾起些许火花,含了无限缱绻。
六年了……
不曾想,六年后,他们竟然还会有再见的机会。
如今,她的确如他想象的一般,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
而他从前,居然一直不知道,她其实是左相府的千金。
如果知道,四年前,他定然不会为她跟自己的三弟赐婚。
只是,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如一枚石子投入幽寂的湖底,他数年来不曾有所波动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一旁的孙公公见状,笑着说道:“信王妃确实是有真性情。”
其实,他想说的是,苏瓷说的那些,全都是皇帝心中所想。
皇帝也不喜欢那些虚伪的人与事。
这个世上,她大概是最了解皇帝心思的人了。
可惜,了解又有什么用,她已经都是皇帝的弟媳了。
俊美平和的面容似产生一丝皲裂,萧祈安只觉自己错过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怕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既然如此,那他要做的,就是守护好她,让她远离世间的污浊,永远都能像现在一样纯真乐观。
她本应该是自由奔跑在草原上的小鹿,不该被贵族的条条框框束缚住。
“真性情固然是好。但在一些场合,却会给她带来祸患。”指尖的白玉棋子落在棋盘上,萧祈安敛了容色,平静地吩咐道:“福安,朕要你去做一件事。”
天凤山庄内,百花齐放,花香馥郁。
花间的宴席早已设好,众多京城贵妇,和宫中的嫔妃流连在花丛中,言笑晏晏。
美人配美景,确是美不胜收。
除了昌平长公主没到之外,其他人都差不多到齐了。
这时,有人疑惑道:“怎么不见信王妃?”
“信王妃的身子一向不太好,该不会又病了?”
齐王妃冯清颜别过头,加入她们的谈话,嫌弃道:“这是昌平长公主亲自邀请的赏花宴,长公主殿下在陛下心中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