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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已分家了,国公府的事情和你们无关。”
“怎么能无关呢?事关楚家的香火,儿子便是拼着不孝的名声,也要争出个理来。母亲若执意让外姓人承继爵位,那儿子就只能请族老们出来说个公道话。我想族老们总不至于糊涂到那个地步,眼睁睁看着咱们楚家的爵位被外姓人给占去。”
楚夜泊话音一落,楚清越从楚夜舟身后走出来。他最近身量又拔高了一些,长相上更偏君涴涴。
“祖母,孙儿愿过继到二叔膝下。您放心,大姐姐本就是我嫡亲的姐姐,日后我一定会护着她,不让她在婆家受半点委屈。若有人给她气受,我第一个不依。”
接着对明语道:“大姐姐,我知道你对我娘有些误会。我也知道她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我们是血脉至亲,是亲姐弟。在我心里,一向尊敬你这个大姐。往后若有人敢欺负你,我必为你出头。”
这番话,显然是有人教过的。当真是好心思,知道二房最在意的是什么,也知道卢氏最看重的是什么。
明语不了解几个堂弟的性情,她也不是故意带着偏见的眼神看他们。只是君涴涴的儿子,无论有多好,她都不喜欢。
她从对方的眼神中没有看出对她这个堂姐的半分尊敬,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可他到底年少,城府还不够深,眼底的不情愿不时带出来。
“越弟这个意思是,如果我爹娘不过继你,往后有人欺负我,你就会不管不问袖手旁观吗?”
“那…当然不是的…”
“既然如此,为何非要过继呢?便是不过继,你也是我的弟弟,我也是你的姐姐,我们还是骨肉至亲。”
“这…”
楚清越答不上来,下意识看小冷氏一眼。
明语心下冷笑,果然是小冷氏教的。
“明姐儿,话不能那么说。越哥儿是你弟弟不假,可他已经搬了出去。你要是真有事,她也赶不及过来,你说是不是?”
“三婶,我在自己家中,能有什么事是需要一个堂弟帮忙的?我有祖母,有父亲有母亲,他们都能照顾我。”
小冷氏隐晦地看一眼锦城公主,意有所指,“这话可不好说,明姐儿应该听过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句话吧。有时候在自己家中,也是有危险的。”
华氏担忧地看了锦城公主一眼,公爹尸骨未寒,大房和三房就闹起来,不就是因为二嫂不能生养。三嫂明里暗里指的就是二嫂会害明姐儿,此时此刻,公主二嫂的心里肯定很难过。
“二嫂…”
“我没事。”
锦城公主朝她一笑,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低头一看,只见不知何时夫君从前面伸过来,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楚夜行道:“仅凭一句道听途说,大哥和三弟就在父亲尸骨未凉时发难,就不怕父亲死不瞑目吗?我们二房和武安侯府结亲是真,但过继一事,并未提及。”
“二哥当真没有这个打算?”
楚夜泊连忙追问,用眼神暗示楚清越。
楚清越正要上前,被楚夜行阻止,“我早前便想好了,若是我命中真无子,确实是要从侄子中过继一位。不过此事不急于一时,当前我们要做的是让好好处理父亲的后事。”
大房三房的人闻言,心头都是一喜。
无论过继谁,都是他们两房的人。
他们忘记了,还有四房。
华氏心头一跳,猜到楚夜行未说完的话。她不是不心动,只是她自己连半个儿子都没生出来,现在说过继,显然为时过早。
楚夜泊哪会放弃这个好时机,当下一急,“二哥此言差矣,正是因为父亲的后事,这件事情才更要早点解决。你们是嫡系,打幡摔盆自是你们嫡系的事。父亲都是当祖父的人,总不能让二哥你亲自打幡,还是得由嫡系的孙辈来做才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是非要把楚清越往二房塞的架式。
明语看到楚晴柔的脸上带着得意,那挑衅的眼神远远看过来,像是在说别得意,你们二房以为得了爵位,最后还不是要让出来。
真要让他们得逞了,国公府就成大房的了。
“大伯,三叔,侄女有一句话要说。”
她一出声,众人齐望过来。
楚夜泊一向不喜她,认为这些事情都是因为她的缘故,才让他们大房三房落到现在的地步,当下冷哼一声。
“长辈们说话,哪有你一个小辈插话的份。再说你不过是个姑娘家,家族大事岂是你能参与的?”
“三弟,我膝下唯有这一女,在我心里,便是比你们两房的哥儿来,我这个女儿也是不差的。明儿,你有话就说,不用怕。”
明语得到亲爹的撑腰,不看楚夜泊难看的脸色。
“三叔非要在这个时候强行把越堂弟过继到我们二房,到底是什么用心?我父亲和母亲成亲不过数月,他们正值盛年,三叔如何断定他们不会有子?你们是至亲,难道就这么盼着我们二房无后?”
楚夜泊脸一黑,这个大侄女不是明知故问嘛。谁不知锦城公主不能生养,要不然能容忍万驸马养外室,弄出庶子庶女来。
真真是无知小女,还有脸拿出来说。
“大侄女,这话三叔不好说,要不,公主殿下您和大侄女说说?”
锦城公主心头大怒,什么混账东西,竟然敢为难明儿!
她深吸一口气,正欲发作,不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67章 有孕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 锦城公主已被扶回春晖院。发难的大房三房脸色不太好; 心里怀疑她是装晕; 但碍于她的公主身份; 无一人敢上前置疑。经此一打岔,再咬着过继的事情不放显然不妥。
卢氏冷哼一声,趁机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不多时,国公府里挂起了白幡; 所有人的都换上孝服; 聚齐在刚布置起来的灵堂之中。
楚夜泊自是不甘心; 目的没有达成; 哪里能就此罢休。
“母亲; 公主殿下身子未免太弱,您还是早些打算的好。”
“方才明姐儿都说了,公主还年轻。你们这么急赤白脸地往二房塞人; 到底是何居心?莫非真是心思歹毒,诅咒我二房无后?”
“母亲,你何必装糊涂。公主的身体如何,您比我们还清楚。您和二哥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们也是心知肚明。”
“老三; 我说了; 我们二房的事情不用你们插手。如今国公府里是你二哥当家,这些事情他心中有数。”
“母亲,二哥对公主殿下言听计从。若是二哥真的不肯纳妾生子,咱们可不能由着他胡来。明明我们楚家子孙不少; 还说什么过继外孙承爵,那是会招天下人耻笑的。”
过继出嫁女的血脉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若真是离经叛道之举,卢氏也不会把明姐儿推到风口浪尖上。她站在灵棺旁,一身孝衣面无表情,看着已入殓的老国公,目光中充满嘲讽。
这个男人一定不会想到,他尸骨未寒,他的儿子们关心的不是他的后事,而是如何借着他的丧事争爵位。
她是将军府独女,当年嫁进国公府时,也曾私下约定过将来把次子过继到卢氏一脉。只可惜,她只育有一子,且官哥幼年失踪。
她对丈夫都没了期待,更是不愿再生什么次子。
“老三,你一定非要在这个时候闹吗?你明知你父亲尸骨未寒,这就是你的孝道?”
“母亲,若是任由二哥胡来,将我们国公府的爵位拱手让给外人,那才是真正的不孝。父亲在天之灵,定然不会允许的。”
都拿死人作伐子,在这灵堂一片缟素白布之中,显得那么的荒唐可笑。灵堂外下人们的低低哀泣和灵堂内的剑拔弩张鲜明对比,越发让人觉得无比讽刺。
明语身为嫡系长孙女,自是跟在卢氏的身后。从她的视线看去,对上的是楚晴柔的愤毒和楚晴书的嫉恨。她一脸冰霜,视若无睹。
这般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样子,更是让楚晴柔咬碎银牙。凭什么啊?明明一切都应该是自己的,为什么都被这贱种给抢走了?
良久,卢氏轻蔑一笑,“老三,如果今日我不同意过继,你当如何?”
楚夜泊闻言,眼底划过阴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他无情。他倒要看看,楚家那些老顽固在这件事情上还会不会向着二房。
他就不信,有宫里那位贵妃姨母在,真能由着楚家任意妄为。
“母亲,那儿子就要得罪了。”
“请便。”
卢氏说完,眼神轻飘飘的,再次望着里面躺着的老国公。脸上的嘲弄之色慢慢隐去,添了一丝怅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多年夫妻,终究成了陌路。
那边楚夜泊楚夜舟小冷氏几人见她态度如此坚决,相互打着眉眼官司。楚夜泊眼神阴鸷,想不到这个嫡母如此执拗,到了这个地步都不松口。
她真当他没有法子吗?
天下悠悠众口,还有那些族老们。他就不信天下人得闻此事,不会戳着嫡母的脊梁骨骂,那些族老们再被二房收买,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楚家的爵位落到旁人的手中。
他下定决心要把这事闹大,最好是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二房母子没了脸面,指不定还要求着他们把越哥儿过继过来。
“母亲,你是在逼儿子。”
“老三,谁逼你了,你可以不做。”
想明着当强盗,还要立个牌坊,果真是冷氏教出来的好儿子。这爵位哪怕拼着让上面收回去,她也绝不会让它落到大房三房的手中。
正僵持着,楚夜行楚夜乔和季元欻走进来。
他们先前一直在安排老国公的后事,眼下才算是忙完。一进灵堂,自觉站到卢氏华氏和明语那边,目光冰冷地看着其他两房人。
卢氏慢条斯理问道:“各家都去报信了吗?”
“都安排好了,母亲放心。”楚夜行回道。
“嗯,那就好,都准备起来吧,怕是过一会就有人上门了。”
楚夜泊看着卢氏当真不在意自己的威胁,阴鸷的眼神转为阴狠,朝小冷氏一使眼色。小冷氏心领神会,掩着帕子奔到灵棺前,哭起丧来。
紧接着楚晴柔和楚晴书也跪到那里,几人哭成一片。
楚晴娟缩了缩身子,看了明语一眼。明语朝她点头,她这才畏畏缩缩地跪到她们的后面,低低地哭起来。
小冷氏当然不会光哭,她是一边哭一边诉。大意自是他们两房人连老国公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暗指二房故意不让他们送终。还有就是爵位的事,含沙射影指责二房宁愿把爵位留给外姓人,也不肯过继楚家的香火,这等背祖忘根的不孝之举,是要遭报应的。
她这是打量着等会就有人上门吊唁故意哭诉的,就是要将这事抖露出去,引来世人对二房的谴责。卢氏洞悉她的心思,表情越发的冰冷。
明语知道祖母是真的不在意大房三房闹开,也不在意老渣男的死为京中的一个笑话。大房三房行事如此恶心,她不愿让他们得逞。
她默默在另一边跪下来,开始诵经。
卢氏见到孙女这般,眼前划过幽光,这个孩子真是太心善了。罢了,到底夫妻一场,她就最后送送他一程吧。
于是就在明语的旁边,也跟着诵起经来。
祖孙二人都参佛多年,便是不用经书,也能将烂记于心的经文一字不落地诵出来。念经的声音有安神抚心之效,小冷氏等人的哭丧声反倒显得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