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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许多人都以为她和柳月华的关系不错。所以宁雅装着和自己亲近,就是想刺一刺柳月华,还真是叫人无语。
这些人中,除了几位公主外,风头最劲的就是柳月华了。不时有人和她攀谈,她神色略有些倨傲,优雅地应付着。
宁雅半天没看到柳月华露出嫉妒的模样,也不愿再和明语闲扯。明语乐得自在,与一旁的余夫人交谈起来。
锦城公主和凤城公主都是和孝公主的姑姑,按礼是要交待私房话的。三人进到内室后,外室的人便全部捧着柳月华说话。
明语不时收到柳月华望过来的眼神,从中看出对方目光中的得意和炫耀。她觉得有些腻味,便悄悄出去。
一到外面,顿觉呼吸顺畅。不多时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却是柳月华。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都带着疏离。
“明妹妹,你是不是怨我?”
明语莫名,“柳姑娘此话何意?”
“是不是上次我在宫中称呼你为武安侯夫人,我瞧着你这次都和我生分了?”
“柳姑娘想多了。”
柳月华面上露出一丝伤感,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明妹妹与我生分,宫里重规矩,我岂能在宫中随意称呼。你知道我的难处,那是一步都不敢错的。以前不敢错,往后更不敢错。明妹妹真要因此与我疏远,我也不怨。”
明语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她这是什么意思,难不得前段时间得意忘形飘到没边看不上自己,最近又反醒过来要拉拢自己了。
她以为自己是谁,又把别人当成什么了。
“柳姑娘说得没错,礼不可废,该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姐姐妹妹的叫着容易叫错,还不如依着规矩来。”
柳月华闻言,目光黯然,苦笑一声。
“我就知道明妹妹是生我的气了,一切都非我所愿,明妹妹真要误解我,我也是半点法子都没有。我比不上明妹妹,有人处处替你打算。而我…祖母年纪大了,我只能靠自己。我知道你必是听了什么传言,才会对我这般。我不怪你,只怪我命不好。”
明语有些听不下去了,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已经不想和柳月华再谈论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什么叫不怨,什么叫不怪?对方凭什么怨她凭什么怪她?说得好像错都在她,是她前后态度不一。
她没有心情再掰扯这些,直视对方的眼睛。“柳姑娘说的话我听不明白,你是你,我是我,你为何要和我比?我与柳姑娘总共没见过几回,有些事情你不用对我解释什么,因为我对你没有任何看法。”
柳月华脸色一白,眼神变幻着。
“原来武安侯夫人是这么看我的,也好…也好…”
以后她做些什么,也不用觉得愧疚了。
“你们在说些什么?”
贤王自以为温柔,实则油腻得令人想吐的声音传来。明语连忙行了一个礼,也不管他是什么脸色赶紧告退。她没有看到贤王的眼神,那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阴鸷森冷。
走了没多远,还能听到他那谦谦君子般的谈吐。还有柳月华的声音,娇娇柔柔的让人恶寒。两人郎情妾意,应该是已经看对眼了。
方才和柳月华一边说话一边走,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她看看了方向,朝前面走去。金秋银杏默默地跟在后面,走着走着她觉得有些不对。
听到有人说话,她不想撞见贤王府后宅的那些姨娘妾室,连忙朝两个丫头招手,齐齐躲到假山后面。
透过假山的窟窿,能看到一道朱色的身影。
“王爷果真和那贱人在一起?”
“回娘娘的话,奴婢亲眼所见。”
明语心一哂,她只想着会碰到王府的妾室通房,没想到会是贤王妃。早知道是贤王妃,倒是不用躲起来。不过躲都躲了,现在出去不太合适。
“那贱人心里恐怕正得意着,她是不是找人打听我的病情了?”
“奴婢听前院的婆子说,她身边的人确实打听过。”
“…呵,怕是盼着我死,好给她挪位子,真是个蠢货。她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丧妇长女,还是柳家人,王爷和贵妃娘娘真的会看重她。不过是借着她做个踏脚石,一旦目的达到,她就是个弃子。”
“娘娘,咱们回去吧,要是被王爷知道…”
那丫头肯定不敢接这个话,贤王妃的声音刻薄得很,与平日里完全不一样。她冷冷地哼着,语气变得更加尖刻。
“知道就知道,就算我是个病人,也能出来透个气。他就算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你说那个贱人是有多蠢,她怎么就看不明白。以前楚贱人那么风光,背后不也是有国公府作靠,还在我前头生了儿女,到头来还不是弃子。这人哪,要是没有自知之明,只有死路一条。看看楚家大房的那个君氏,以前何等风光,谁人不夸她贤惠大气。楚国公府的嫡系一回来,他们就得靠边站。到后来落到那样的下场,不就是因为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与人相争。”
“娘娘说的是,那些人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迟早都不会有好下场。”
第80章 磨合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 明语怎么也不会想到表面病弱温柔的贤王妃居然会说出如此尖酸刻薄的话来。光听声音; 她都能想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必是扭曲尖刻的。
后宅之中果真人人都是戏子; 个个都精于表演。
那丫头又说了一些贱人的事情,什么看到王爷就不知廉耻地纠缠。还有什么端着世家嫡女的名头,私下却比一般人家庶女的做派还要下贱。
“娘娘,奴婢瞧着王爷也不耐应付她; 不过是看在她身后的柳家面上。她虽有国公府嫡长女之名; 可哪个人不知道国公夫人并不喜欢她。等柳老夫人一故去; 国公府那边怕也是没什么人给她撑腰。”
贤王妃似乎是笑了一下; 笑声很是难听; “你说得没错,她能有今日的张狂,不过是皇后娘娘给的脸面。那贱人自以为尚方宝剑在手可以为所欲为; 真当自己是个万人宠爱的香饽饽。你别看几位王爷费心讨好她,不过都是表面功夫。”
“可不是嘛,瞧她那张狂的样。”
“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说到底不过是个棋子。要不是辅国公夫人的女儿还小; 怎么会轮到她。她以为能取我而代之; 真是可笑得很。我是正室; 我岂会自降身份和这些贱人相争。等她入了府,自有楚琉璃和她斗。任凭她们争得头破血流,我都是最后的赢家,她们是争不过我的。她们盼着我死; 我偏要活得比谁都久,且看着吧,有那贱人哭的时候。”
这个贱人不用猜,说的应该是柳月华。
明语自嘲一笑,她以前对贤王妃还生出过同情。如今看来,皇室之中哪有几个是值得同情的人。前世里笑到最后就是贤王妃母子,要是没有几分手段心计,又怎么可能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楚琉璃一辈子都没有看清楚,还在做着将来宠冠后宫和冷贵妃一样可以压在嫡皇后头上的美梦。贤王妃算计的还真没错,柳月华若真进了贤王妃,几乎可以料到楚琉璃会有什么反应,两人一定会针锋相对。
柳月华自以为有皇后娘娘为靠,自己伊然成了京中贵女之首。以后无论嫁进哪个王爷的后院,将来都能入住宫中,成为宠妃,甚至母仪天下。孰不知在别人眼中,不过是个棋子。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那身影也看到了她。小脸蛋上一喜,眼看着就要朝她跑过来。
“嘘!”
她连忙作了一个手势,指了指假山那边。宁云启愣了一下,看到了贤王妃。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迟疑地朝贤王妃跑去。
贤王妃看到儿子,声音变得温婉又慈爱,“启儿这是去哪里玩了?是不是去找过武安侯夫人?”
宁云启点点头,又摇头。
“没见到人吗?那等会再去吧。启儿你要记得,一定要好好和武安侯夫妇相处。有他们疼你,你往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明语闻言,眼眸微垂,原来他们也在贤王妃的算计之中。她心情复杂起来,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母子二人走远后,主仆三人才从假山后面出来,多一秒都不想停,赶紧离开。
锦城公主和凤城公主和孝公主已经说完话,柳月华也已回来。两人看到彼此,点头微笑后各自别开。从今往后,她们之间所剩的只有面子情。
厅堂中一片欢声笑语,瞧着很是热闹。这热闹的背后是无尽的算计和攀比,明语瞧着所有人都乐在其中。这些内宅女子,个个都是做戏的高手。
她悄悄地站到锦城公主的身后,锦城公主关切回望,她轻轻摇头,意思是自己一切安好,只是出去透个气。
楚琉璃瞧到母女二人的举动,不知想到什么,红唇微扬,“殿下和武安侯夫人倒是合得来,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生的母女。人人都说后娘难做,继女难当,若世间后娘继女都如殿下和武安侯夫人这般,又怎会有那么多的龃龉。”
锦城公主微微一笑,“缘法不同而已,本宫与明儿投缘,她是个知恩的孩子,又自小修佛养性对人极是真诚。或许我们上辈子就是母女,合该她就是我的女儿,我自是视她为亲生。”
这话是真话,旁人却不会当真。
楚琉璃之所以提及后娘继女,无非就是讽刺柳月华。柳月华面上看不出来,实则心里恨透了楚琉璃。故意提起这个来揭她的短,她倒要看看以后哭的人是谁。
凤城公主隐晦地看楚琉璃一眼,暗道这个蠢货要是坏了皇兄的好事,可有她的苦头吃。要不是看在雅儿的面子上,今天就不应该放她出来。成事不足坏事有余的蠢东西,难道看不出来皇兄的打算吗?
“说到这个啊,本宫就觉得遗憾,我没有女儿,一直将和孝视为己出。和孝此番要远嫁庆洲,本宫心中实在不舍。”
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在座的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起来,把楚琉璃提起的话头给遮了过去。楚琉璃暗恨,她这个亲娘没人安慰,这些人反倒去安慰做姑姑的。
明语觉得楚琉璃在这一众人中,其实是最不会做戏的那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裙子,她低头一看,对上宁云启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睛。顿时心头千般思绪,最终笑着一下摸摸他的头。
大人们的事情,与孩子是无关的。
贤王妃装病也好,表里不一也好,最大的原因也是为了在贤王府中生存,这个孩子装哑的目的也是一样。就算他们对权力有什么图谋,那也是应该的,谁让他一生来就是皇室子孙。
她轻轻蹲着身体,“小郡王,方才我迷路走错,不是故意躲着别人的。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好不好?”
宁云启郑重点头,因为被她摸头,小脸泛起羞涩。
离开王府后,锦城公主和明语回的是国公府。路上明语问起贤王妃的病,究竟是什么样的病,为什么总是不见好。锦城公主说是弱症,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就是要好好将养。
明语了然。
“怎么想起问这个?”
“就是觉得贤王妃总是病着,王府里瞧着乱得很。”
锦城公主笑笑,宠妾灭妻嫡庶不分本就是适家之源。贤王府里一直都是楚琉璃这个侧妃理事,便是前段日子被训斥禁足,今天不就放出来了。
这个乱啊,在根上。
水哥儿一看到母亲回来,跑得比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