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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樱看的傻了眼。
作为一个低头整理衣襟、安安静静的美少年,他是怎么看到并成功避开这只酒杯的!
可他是避开了,他身后的人却遭了秧。
完全没有做好被砸准备的景伯,被这只酒杯“嘭”的一声直直的砸中了脑门儿,酒水直流而下。再加之一头凌乱似鸡窝般的头发,简直不能再凄惨。
江樱不忍的看着景伯,觉得他好像要哭了……
安慰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只能上前递去了一方帕子聊表慰藉之情。
“梁平!”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庄氏,终于忍无可忍的出了声吼道。
吃醉了酒就瞎胡闹,这么多年竟是一丁点长进也没有!
梁平恍若未闻,重新取了个酒杯来倒酒。庄氏阔步上前。一把将他手中的酒壶并酒杯夺了下来,二话不说便往地上猛地砸了下去,瓷制的酒壶酒杯就这样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我让你喝!你给我喝啊!我看你这下怎么喝!”庄氏怒目圆瞪地看着梁平。
梁平仿佛是被庄氏这突然而暴力的行径给吓住了。怔怔地站在那里,目含畏惧的看着面前的庄氏。
下一刻,一个令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被吓傻了的梁镇长,在沉寂了片刻之后。竟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景伯惊恐的看向自家老爷。
醉酒后瞎胡闹的老爷他是见过两回,且都是在家中。毕竟老爷是个有分寸的人,知道自己一旦吃醉酒后果不堪设想,故若非是在熟到不行的人面前,是绝对不会多吃酒的。所以能见老爷吃醉酒的时候并不多。
这回在外头吃醉已经叫景伯好吃一惊了,更何况……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大哭出声,又算怎么一回事啊!
“你还我的酒……”梁平边哭边道。
“……”庄氏忽然觉得醉了的不是梁平。而是她自个儿……
“快把我的酒还给我。”梁平仍旧在不依不饶。
江樱几人下意识地看向庄氏。
庄氏一脸尴尬,只得应付着梁平说道:“你先回家。等明日……明日我再还你。”
虽是更想痛快给梁平一拳将其砸晕了事,但毕竟当着梁家仆人的面儿,庄氏只得耐住性子。
“不,不行……”梁平口齿不清地摇着头,一副‘我不相信你’的表情。
庄氏惹怒道:“那你说要怎么办!”
“除非你,你陪我一起,一起回去……”梁平要求道。
“好好好!”庄氏不耐烦地说道,扯着梁平就要往外走,“现在就给我回去!”
这回梁平竟是十分配合,没有再挣扎,任由庄氏拉着出了后堂,景伯愣了愣,才提步跟了上去。
一时间,后堂之内就只剩下了晋起和江樱两个人。
这本是难得的独处机会,然而江樱的注意力却放在了方才梁镇长被奶娘拉扯着出了后堂的情形——
怎么觉得梁镇长是装醉的呢……
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毕竟梁镇长纵然是装醉,也绝对做不出当着心上人的面嚎啕大哭的奇葩举动来……
“走吧。”晋起看了她一眼,说道。
江樱这才回神,抬头对他笑了笑点头。
二人并肩出了后堂而去。
然而刚一来至后院,便听到了梁文青的声音。
“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江樱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就见西南院角处,借着稀薄的灯光依稀可见宋春风被梁文青堵在了墙角处——
江樱发觉她自打从来到这个时空之后,膛目结舌的次数和频率越来越高了……
宋春风作为一个男子,这是被……被壁咚了?L
☆、131:独处
难不成这姑娘喝酒是为了壮胆,好方便行事?
“你,你究竟有没有女儿家的羞耻心?!”这是宋春风恼羞成怒的声音,却不敢太大声,生怕被别人听了去,会使他清誉不保。
可在这寂静的后院里,江樱和晋起想要装作没听到,实在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
“春风,自从四年前你不顾性命的从绑匪手中把我救出来之后,我就喜欢上了你……已经整整四年了。”梁文青说到此处,声音竟是带上了哽咽的意味。
将听得一怔。
宋春风竟然不顾性命的救过梁文青?
照此看来,他并没有表面来的那么厌恶梁文青啊——
难道只是傲娇罢了?
可接下来宋春风的话,却打破了她一厢情愿的臆想。
“当初若非是你爹在镇上发了布告,给了一百两银子的悬赏金,我怎么会去救你!”宋春风恼道:“如果当初我知道会是现在这样,就是个我一万两,我也绝不会去救你!”
每当午夜梦回,这都会是他最后悔的事情。
“你果真就这么讨厌我吗?”梁文青抬起头,微醺的眼中噙着泪花。
宋春风却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烦躁地道:“你哪儿来这么多废话?快让开!”
“我不让!”梁文青哽咽、却坚定地说道。
她知道宋春风有多么讨厌她。
讨厌到,若非迫不得已,他宁可被她困在这里,也绝对不会伸手碰她一下。
“梁文青,你不要逼我对你动手!”宋春风一脸恼怒和急躁。
梁文青却已然没有让开的打算。
“还要听下去?”晋起看着听得一脸入神的江樱。很想借用宋春风方才问梁平的那句话:你究竟有没有女儿家的羞耻心——
江樱这才忽然回神过来。
她倒不是多么喜欢偷听别人表意,她方才只是想事情想入了神。
她在想,表意的重要性究竟有多高——
“走,走吧……”江樱掩饰的干笑了两声,生怕晋起发觉她的想法一样,率先走在了前头。
晋起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方才还一脸从容的偷听别人讲话,一转眼又这么一副不自在的模样。女人真是令人费解。
江樱走出大堂。才忽然发觉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要走去哪儿!
宋春风被堵在墙角,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被壁咚的命运。没有宋春风赶车,他们要怎么回去?
难道走回去吗?
江樱感受着咧咧寒风,觉着……这是个不错的提议!
这样一来,她跟晋起便又多了许多独处的时间。
如此一想。江樱竟是丝毫不觉得这阴冷的夜路有多么难走了——仿佛此刻她头顶之上,并非阴云密布的夜空。而是月明星密的璀璨星空。
“晋大哥。”见晋起出来,江樱迎了上去。
“走。”晋起看她一眼,走在了前头说道。
走?
看来男神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江樱欣喜至极,乐滋滋地跟了上去。
“晋大哥。咱们真的不等春风了吗?”江樱强忍着雀跃的情绪,追上了晋起问道。
晋起只走在前面,并未答话。
江樱见状抿嘴一笑。也不再多问。
瞧着她这自问自笑的模样,晋起觉得他愈发猜不透这个女人的想法了……
江樱跟在晋起身后。一路上嘴角都止不住的上扬。
直到小半个时辰后,她才发觉了不对劲。
转了大半天,这好像……好像才刚出了锦云街!
虽然她也想要时间过得慢一些,再同晋起多待一会儿,可这速度,未免也……太诡异了吧?
望着空荡荡的长街,江樱看向身侧的晋起,试探地问大:“晋大哥,你有没有发觉不对劲?”
他们……该不是遇到传说中的鬼打墙了吧!
“嗯?”晋起转过头垂眸疑问的看着她。
江樱看了看冷清的四周、长街两旁零零星星的火光,和街道上时而被夜风卷起的枯叶与碎屑,放低了声音说道:“晋大哥,我觉得这个地方咱们好像已经走过了……”
或许是恐惧的心理作祟,她真的觉得这个地方刚走过不久。
晋起蓦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她,一双眼睛里装满了匪夷所思。
江樱见他如此,遂也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不由地越发惊惶起来。
果然晋大哥也发现不对劲了!
不料晋起看着她问道:“你现在才发现?”
“什么?”江樱既是惊异,又是茫然。
“我们已是第三次经过此处了——”晋起看向江樱的目光随之复杂起来,说好的过目不忘呢?
什么!
第三次,经过此处?
江樱眨了眨眼睛,愈发茫然起来。
晋起皱皱眉,问道:“难不成这一路你是睡着走过来的吗?”
江樱顿觉心虚不已。
总不能说,这一路上她只顾着看他和窃喜了吧?
“我,没太注意……”江樱说罢掩饰地笑了两声。
晋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只是很好奇,她这得是‘没太注意’到什么程度,才能接连从第一个地方走过三次,都毫无察觉。
“日后走路的时候务必看着些。”晋起皱着眉交待道。
江樱一面随着他继续往前走,一面低着头说道:“我平素很注意的……”
只是,眼下这不是跟他在后头,顾不得去看路么……
晋起觉得她在狡辩,复又重复道:“务必。”
防范心如此之差,如果换做了图谋不轨之人,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晋少年也是操碎了心……
江樱一听“务必”俩字儿,便知道不能再反驳。便弯起嘴角应了下来,“我记住了,日后定会小心看着路。”
反正早前就说过了,在他面前,骨气这东西,早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找不回来了。
晋起的脸色这才松缓了一些。
江樱却忽然发觉了奇怪的地方——
他为什么要带着自己在同一个地方走上三遍啊喂!
难道是在刻意试探她的防范心吗?
这么做,会不会太无聊了一些?
“晋大哥。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转来转去的?”江樱觉得有必要问一问。她不敢相信男神竟然也有这么无聊的时候……
“消食。”晋起淡淡地回答着。
消食?
江樱听罢觉得晋大哥也真是用心良苦了……
只是,从这儿走回桃花镇,便足够消食了。
所以。他这是在找借口?
其实说白了,就是想同自己多呆一呆!
江樱觉得这个答案实在太称心,刚欲开口虚伪地附和上两句‘这真的是一个极好的消食办法’云云,却听晋起忽然开口说道:“到了。”
诶?
到哪儿了?
江樱摸不着头脑地举目往前看去。就见前方是一条长巷,巷口张着两只纸皮灯笼。散发着淡淡的暖光。
“晋大哥,这是哪儿?”江樱见晋起果真是带着她往巷子内走去,好奇地问道。
“阳春巷。”
阳春巷?
江樱下意识地问道:“同阳春面有什么关连吗?”
晋起嘴角一抽。
许多人头次听到这个巷名,多数都会想到‘阳春白雪’。可她倒好,第一反应就是同吃的有关!
可最关键的还是……真对她给猜对了。
“这里有一个面摊,几十年的老招牌了。”晋起同她说道。
前世的他就很喜欢来这里。回到晋家之后,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了。但南征北战之时,只要有机会途径肃州,必定要来此吃上一碗阳春面。只觉得这里的味道,才是最好的。
一来二去,竟是对这条巷子有了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和亲切感。
江樱一听真的是来吃面的,遂才明白了晋起为什么要带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