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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竟主动与她说起了此事,还此般尊重她的意愿,让她自己选择!
“好端端的跪什么啊?”江樱最是吃不消这一套,连忙将人扶起来,又道:“你既愿意跟我回京,我也不会亏待于你。但是……我之前也没有雇过丫鬟,不知道月钱是怎么个算法儿,等回了京中,我打听打听,再与你商定可好?这期间你若有需要用银子的地方,尽管与我开口。”
这番话说得云璃既是意外又是想笑。
“姑娘这说的是什么话?奴婢愿意伺候姑娘,是因为姑娘待奴婢好。只要姑娘给奴婢一口饭吃,好让奴婢有力气伺候姑娘就够了!”
她这番话是出自真心实意,绝非是为了讨好,江樱自然看得出来,心下愧不敢当之余,还是坚持道:“情义归情义,可规矩还是要有的。”
而后不待云璃再开口推拒,便催促道:“快快去收拾东西吧——”
云璃闻言只有答应下来,边拿衣袖边儿擦着脸上的泪珠,边欢喜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她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两身儿换洗的衣裳和一些女儿家的琐碎物件儿,一个包袱便全数装下了。
动作麻利地收拾好,正忙着要去伺候江樱洗漱,却瞧见江樱已经换好了中衣,正坐在镜前,由小红‘强行’为她拿毛巾绞着湿漉漉的头发。
云璃见了连忙上前接过来,余惊未了地看着毛巾上沾着的掉发,嗔怪地看了小红一眼,小红吐吐舌头退到一旁,江樱却笑着道:“几根儿头发而已,不打紧。”
“话却不是这么说的,小红起了玩心,姑娘却不能不谨慎些……下回可不能让她胡闹。”
听着她在耳边唠叨,江樱一面笑着应下,一面由她动作轻柔地给自己绞干头发。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已是过了二更时分。
云璃催着江樱上了牀,熄灯放下帘子,带着小红去了外间歇息。
主仆三人,一夜无梦。
……
次日早,无需云璃来喊,江樱便按时醒了过来。
待她穿衣洗漱好,云璃便将一应物品收了起来,分为路上常用与不常用的装了箱,便于待会儿上马车的时候上下摆放着,方便到时取用。
而饶是出发在即,晋起却还是和往常一样,来了江樱的帐中与她一同用早饭,真也可谓是风雨无阻。
这时已有宋元驹带领一队人马动了身,走在前头开路。
江樱这边吃罢早饭,没停多大会儿,便有马车驶到了帐前——
马车外形虽然看似普通,但内在布置的却是极尽舒适,分隔为内外两间,内间还置了一张可供休憩的软榻,另有烧水用的小炉子以及茶具毛巾等一应物品都备的十分齐全。
不用多想,也能猜得到必是晋起的意思。
如此一来,她原先的顾虑便不存在了——她起初是打算和来时一样,随着华常静的商队一起走,左右也是前后脚的事儿,白日里赶路虽是一前一后,但晚间投宿或是留住驿馆倒也不是没有见面的可能,可她这个想法一说出来,便被晋起一口否决了,只说一路艰险,还是跟着大军一起走来的安全。
见他态度坚决,江樱也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但内心还是多多少少有些顾虑,怕路上会有不方便的地方。
可眼下瞧见这单单一个马车的布置,便能精细体贴成这副模样,自然是将一颗心彻彻底底地给放下了。
云璃看在眼中,虽是未有说什么,但内心不免还是有些惊异。
晋二公子对姑娘的用心,从来都不是靠嘴皮子来体现,行为上却也不曾刻意遮掩过,以一传百,整个军营上下,怕是都知晓了他对姑娘的心意。
如此‘张扬’,必是要谈婚论嫁的吧?
可不是说自古以来,士族公子都不能娶庶民为妻的吗?
难不成自家姑娘要委身为妾?
想到自己之前所在的那户人家里的几房妾室的境地是何种光景,再想想自家姑娘日后可能也要过那种日子,云璃的脸色不禁有些发白。
但打眼一瞧自家姑娘,却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像是从未考虑过这些似得。
真是个心宽的主儿。
云璃的心思百转千回,深深叹气的同时,并不知自己已经解锁了一个全新的特质,名曰——瞎操心的老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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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咳,关于完结的日期这一点小非之前好像预计过在元旦左右,但今天总结了下后续的情节,发现应该没那么快,还有很多事情要交待,但最迟最迟一月底二月初那块儿了。L
☆、414:把风
上路整整三日,饶是路赶的不急,可江樱的情况却还是不太好。
或是因为路途颠簸加上天气燥热的缘故,这几日来她很难吃得下东西,还经常性的头晕泛呕,精神萎靡的厉害。
中午停下歇脚的功夫,晋起过来了一趟,瞧见倚在榻上的那张已是吐的蜡黄的小脸,半点没有往日的活力,心就好像被人狠狠揪了起来,立即召了军医来诊,然而军医给出的说法却和前两日的无异,只说是身体底子不好,再加上暑气侵体,一时适应不了颠簸的路途。
又说只要挨过这几日,待身体适应了,便无碍了。
晋起听着眉头却是越皱越紧,这种无能为力又无法代她承受的感觉在他心头化作了一团无名火,烧得他十分烦躁,可偏生心知不是军医无能,没有牵连的必要,故而只有挥手将人遣退了下去。
转而又问云璃可有按时伺候江樱吃药,以及今日的状况是否比昨日好些云云。
云璃皆仔细地答了,药是一日两剂的按时在熬,今早吃了一碗白粥,似是比昨日的滴水未进好了一些。
答话间,却也是满面愁云。
晋起听了未再多问,只交待她好生照顾着江樱,一旦有什么情况立即让人通知于他,便沉着一张脸离去了。
没过多大会儿,马车重新驶动,云璃只听车外有侍卫说道:“嬴将军方才下了令,今日天气闷热,下午便不赶路了,约是有半个时辰便能进云州城的地界——让大伙儿好好歇一歇,明日趁着凉爽再继续赶路。”
云璃闻言好生松了一口气。
如此也能让姑娘好好地缓一缓了。
“姑娘再忍一忍。再有半个时辰便进城了。”
昏昏沉沉的江樱似是应了一声,却又像是梦呓。
恍惚间,自顾自地嘀咕了几句。
大约是:方才晋大哥是不是来过了,怎么能让他见着自己这副模样,以及她之前来的时候能吃能喝能睡,不晓得多健康。
再有就是:再这样下去,受罪不说。一路上得少吃多少东西?
她的声音极低。云璃却听得清楚,哭笑不得地道:“姑娘别絮叨这些有的没的了,还是省些力气好生歇息吧!”
江樱用来回答她的。则是一阵极其无力且幽怨的叹气声。
……
如此走走停停缓慢地赶路的情况,约是持续了十日之久。
好在天气闷热,将士们本也不愿急赶,如此倒是乐的轻松。
只是没事干的时候。总爱在暗下讨论,这路究竟为什么赶的这样慢。且京中还不曾来信催促过。
“肯定是嬴将军顾虑大公子呗,大公子腿上的伤,可还没好全呢……想必也是晋公的意思。”
“我看可不像是嬴将军的意思……”
“那是谁的意思?”
“还用问吗,现下军中除了嬴将军。能做主的不只有二公子一个了吗?”
有人忽然放低了声音,嘀咕了一句:“二公子可不是个慢性子……”
晋起的确不是个慢性子,但士兵所真正想表达的却是:二公子可不会如此顾忌大公子的伤势。
只是晋起在军中威望日高。这种话他可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口给自己没事儿找削。
“……据说是那位姑娘身子不好,经不得连日赶路奔波……”
“啊?真的假的?”
“那咱们二公子可真够怜香惜玉的啊。哈哈……”
“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什么来头?你们瞧见过没有?”
“有二公子的人守在车旁,谁敢去瞧?”
“瞎胡说什么呢!没事儿干的就去驿馆后头操练去!我看你们是闲出毛病来了!”一个统领模样的男人走了过来,沉着脸吼了一句,士兵们便一窝蜂地散了。
走的远了些,才哈哈笑着说道:“太阳这么大都能把人给烤焦了,谁没事儿去外头操练,不如回去冲个凉水澡睡个好觉!”
“兔崽子。”男人笑骂了一声,而抬起头来望了望门外烈烈的日光,却也不禁皱了眉,倍感烦躁。
“眼前都要到乞巧节了,立秋也有十多日了,可暑劲儿却是半点也没觉着消下去……往年的这个时候,可少见这么大的日头。”
驿馆二楼,一间开了窗的房间内,华常静拧着眉头叹气说道。
正在竹帘下教着阿菊绣蝴蝶儿的云璃闻言也跟着道了句:“可不是吗,此处又是北方,往年就是酷暑时节,也是少见这么热的天儿的。”
“成日不是赶路就是闷在驿馆里,真是无趣的很。”华常静吃了口凉茶,看向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不肯动弹的江樱,忽然笑道:“倒是可怜了你,十来日的功夫,瘦了这么一大圈儿,待回到京城被孔先生一瞧,指不定要怎么骂我呢!”
当初出门的时候,可是打着散心吃东西的名号,才将人给哄了出来的。
江樱闻言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一副蔫蔫儿的表情,又扭了回去。
“华姑娘就别打趣我家姑娘了,就从昨日起才算不吐了,现下是连跟您斗嘴的力气都没有。”云璃护着自家姑娘,与华常静说道。
“哈哈,我可不是在打趣她,我是真怕自个儿回去后没法子交待!”华常静笑着自椅上站起身来,来到床沿边弯下身去,拿手拨了拨江樱散乱的头发,道:“这脸色瞧着是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可成日闷着也不是个办法,连个气也不透。总要出去走走才能把精神给找回来,要不我领你出去逛逛?”
“小姐,这个时候出去不是找罪受吗?”阿菊哀呼道。
外头的太阳那样烈。
江樱虽然没有说话,但用翻白眼的实际行动给予了华常静回应。
“谁说现在出去了,我说明天晚上,明日不是乞巧节吗。刚巧晋家军要在此处停留两日避暑,那咱们也出去凑凑热闹去——”华常静一面拨着江樱的头发,一面笑着说道。
“这个好!”阿菊欣喜地丢下针线,赞同的抚掌,道:“咱们可以去放河灯,吃巧果!自打从上路以来,可都没有出去逛过了!”
“怎么样?”华常静又朝江樱问道。
江樱也有些意动。毕竟接连躺了这些时日不曾走动过。但自己浑身乏力,可谓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故而只能弱声道:“明日再看吧。”
再养上一日,看看明日的身体情况如何罢。
这些日子过的昏昏沉沉的。倒是不知明日就是乞巧节了。
乞巧节啊……
不知道晋大哥明日有没有空陪她一起出去转转?
这么想着,江樱忽然有了胃口,晚间的时候竟是吃下了一个馒头,另喝下了两碗补气血的山药红枣粥。
这可让云璃高兴坏了。
虽不算太多。可却是这十来日里,吃的最痛快的一顿饭了。
饭后云璃留意观察了会儿。又询问了一番江樱确定没有泛呕等不适的感觉之后,更是露了近来罕见的笑脸儿,眉头也跟着舒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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