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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灵和沈浪在慈寿寺住了下来。
沈浪坚决不去找展廷,一定要用“骚扰”的方式,引起嘉学大师的注意。每日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跑到后山,与嘉学大师的护卫打斗。
然后,沈浪又每一次都被很快打了回来。
屡战屡败,沈浪却兴致高涨,越打眼睛越亮。
李灵住在慈寿寺就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她试着找过寺庙里的和尚,可惜,无论是哪个和尚,都不会向她透露任何关于后山的消息。前往后山的路上时时刻刻都有着几个和尚盘坐着,他们一边打坐念经,一边阻拦过路的人。
实在想不出法子,李灵便只能等着沈浪的这一招“骚扰”生效。
白日里,李灵会听沈浪讲解一些直击要害的小招式,晚上,李灵照旧整夜整夜的打坐修炼内功。
除了去骚扰嘉学大师的那段时间以外,小猫咪乖乖都是跟着沈浪的。
这让李灵不得不承认,小猫咪乖乖虽然也习惯了亲近她,可终究还是将沈浪当做它的主人的。
这一住,就是十日功夫。
这十日间,那位法喜大师已经辩倒了慈寿寺的大多数和尚,只余下三位和尚,还淡定地与她继续辩论佛法。
这一日午饭后,李灵和沈浪从饭堂往客房走。
骄阳肆虐,日光炽烈如旧。
大路两旁的绿树上,蝉鸣不绝。
因着天气炽热,两人都加快脚步往客房走去。
一走到客房外的围墙外,便见一个黑衣蒙面的高挑女子抱剑站在围墙一角。
沈浪双目一亮:“是她!”
“谁?”
沈浪撇撇嘴:“就是那个每天将我打败的女人。”
李灵面上一喜:“嘉学大师的护卫?”
沈浪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走向那黑衣蒙面的女子。
见李灵和沈浪走近她,那女子看了沈浪一眼,长眉微微一抖,又看了看沈浪肩头的小猫,还有走在他身侧的李灵。
不知如何称呼这个女子,李灵和沈浪只是朝她拱了拱手,道:“见过前辈。”
那女子冷冷看了沈浪一眼,然后对李灵道:“这是你的男人?你身为女子,竟不管好你家男人。纵容他这般无理取闹,夜夜出行,你还真是心大的很!”
沈浪双颊一热,尴尬地咳了咳。
原本在沈浪肩头昏昏欲睡的小猫咪倏然睁开眼,漠然地看着对面的女子。
李灵呆了呆,忙道:“不是的!沈大哥他,他是我表哥啊?”
那黑衣女子一挥手:“说话都这么犹豫,可见是假话。看你两人的模样,也不是不识诗书的浑人。活得这般不通透,就算你们是私奔的情人,难道我还会闲着没事出去说!”
李灵:“……真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们——”
黑衣女子打断李灵的话:“好了!你们之间是不是真情人假表兄妹,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要解释给我听。”
李灵:“……”
“咳!”沈浪干咳一声,上前一步:“不知前辈找我等,可是嘉学大师?”
“哼!”黑衣女子冷哼一声,漠然看了一眼沈浪:“像你这般男子,就是仗着自己有那么几手武力,便挟制女子,连你自家的妻主都不放在心上,随意插口,真是不知礼数!”
沈浪:“……”
李灵:“……”
这下子,李灵算是听出来了。
这黑衣女子八成是来找茬的。
无论她和沈浪说什么,这女子都是一脸看不上、一脸冷漠、鸡蛋里挑骨头的架势。
李灵忽然领悟,为什么沈浪当初第一次见到这女子的时候会那般郁闷。
这女的,绝对一开始就对沈浪开始了“大女子主义”的架势,所以才有了那句“我从来不打男人”。
李灵舔了舔唇。
讲真,无论这女人如何一脸找茬的模样,她和沈浪还真是无话可说。
毕竟,人家和嘉学大师好好的隐居在寺庙后山,她和沈浪平白无故去骚扰人家。搞得对方心内火大,又碍着原则不能打沈浪,估计早就已经对沈浪和她愤愤然了。
“呵……”见李灵和沈浪不说话,这黑衣女子嗤笑一声,道:“你一个女的,长得这般美貌,容貌不输天下男子,又手无缚鸡之力,也难怪有男子凭着几手武力就将你拢在手中。”
这黑衣女子似是憋了好几日,喷完李灵喷沈浪:“你一个男人,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奇巧武力,身为男子,竟不知道多读诗书,三从四德的道理吗?每日半夜三更来找我……你是不是要出墙?!”
李灵:“……”
被人连着喷了好几句,沈浪面色微冷:“……你还想说什么?如果你没有什么话说,我们现在就不用再聊了……”
沈浪上前一步,一脸挑衅地看向黑衣女子:“咱们晚上再见!”
“你!”黑衣女子咬牙:“……你这是逼我破例打男人?!”
沈浪退回来,老神在在:“哦,等你破例了,我们会帮你宣传一下。像你这般天下少有的绝世高手,居然!打!‘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
黑衣女子额上青筋跳了跳:“……唯男子与小人难养也!”
感觉两人快要打起来了,李灵忙拉住沈浪,深深作揖:“这位前辈,我和沈大哥并没有丝毫恶意。我们只是想要见到嘉学大师。我们有不得不见他的原因,又苦于没有办法见到大师,因此不得不出此下策。是我们打扰了前辈和嘉学大师,对不住。我们只想见嘉学大师一面,不会有任何恶意。”
黑衣女子冷冷看了李灵一眼,道:“这才算说了句人话。”她又立即转头对沈浪道:“看到没?我们大女子说话就得这般有理有据,不像你这般小男子,总是无理取闹。”
这回,轮到沈浪额上青筋直跳,他自知是他沈浪与李灵理亏在先,若非这女子话语中太过贬低他,他也不会这般反口挑衅。
此时,那女子与李灵的对话间,显然已经有了和解的意思,他知道自己再不能继续挑衅,只是心中实在不爽至极。
沈浪磨了磨牙,退到李灵身后,忍着气在心中道:不与女子计较……不与女子计较……不与女子计较……啊!还是好想打她!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女帝的少女心
这黑衣女子喷了李灵和沈浪许久,终于道出来意——嘉学大师要见他们。
李灵面上一喜。
虽然过程不太好,可沈浪还是成功了!
嘉学大师终于愿意见他们了!
沈浪面上的气愤也散了去。
黑衣女子冷冷瞥了沈浪一眼:“别以为是你的‘诚心’感动了嘉学大师……告诉你,是嘉学大师大发慈悲,不要说是一个人了,就是一只蚂蚁日日来找他,他也会多看‘它’一眼。”
得知自己的目的达到,沈浪自然不会在此时翻脸。不管这黑衣女子说什么,他只当没听到。
见沈浪这副模样,这黑衣女子也懒得再说,她冷道:“随我来。”
李灵和沈浪跟在黑衣女子身后,缓缓走向后山。
有了这黑衣女子带路,盘坐在路上的和尚们没有再阻拦他们。
山路平坦,不见一个行人。
无数飞鸟鸣唱不休。
路上,沈浪轻声对李灵道:“虽然看不见一个人影,但我肯定,这山上还有许多护卫,不止她一个。”
李灵点点头。
穿过蜿蜒的山路,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古朴简单的竹制庭院。
庭院并不大,装饰也极少,却处处精致。
进了庭院,便见庭院之中,遍植着无数种类不同的绿树,有高有矮,错落有致。
黑衣女子神色沉静下来,轻声道:“我在此候着,你们进去见大师。”
李灵朝她点点头,和沈浪一起,跨步进了庭院中的竹屋。
竹屋里的摆设也极简单。
一张高高的、宽大的石榻,高榻上摆了张小桌,小桌左右两侧各摆了一个黄色的蒲团。高榻后头是一尊铜质香炉,炉内还插着三根细长的香,正燃着。香炉后头就是竹屋的墙壁了。墙壁上悬着一副水墨画,画上是腾云驾雾、慈眉善目的菩萨。
嘉学大师就盘膝坐在左侧的蒲团上,一手倚着小桌,一手拿着一窜佛珠。
嘉学大师确实是一个天人一般的人物。按说,他既然是与女帝、还有展廷一同长大,如今也该三十多,快四十的年纪。可他的面容却如二十几岁一般。
他的眉毛既黑且直,只在眉尾淡淡垂落,双目黑白分明,深邃又带着光亮,鼻子挺直且又比常人多了份秀气,嘴唇不点自红,他是一个很漂亮的人。
在李灵眼中,这位嘉学大师,应当是她见过的男子当中,容貌最美的一个。就算是五官完美的夏启,也称不上这个“美”字。
他的美又不流于风流,反而是透出一种平静淡然。
出乎李灵意料的是,这位嘉学大师并没有剃发。他有着一头黑发,简单地盘起,身上则穿着一件灰色的僧服。
嘉学大师笑着开口,看向两人的样子,就像看着两个年幼的晚辈:“是两位要见我,让你们久等了。”
嘉学大师的声音中透着一种平静宁和,那是一种让人一听就能够静下心来的声音,仿佛在这个小院中,任何人都可以岁月静好,看阳光缓缓移步,听风观雨,慢扫落叶,一生安详。
沈浪和李灵齐齐拜道:“见过嘉学大师。”
嘉学大师含笑道:“客从远方来,请两位喝茶。”
沈浪和李灵道过谢,坐到了竹屋的另一边。
嘉学大师微笑:“你们二人与我虽是第一次见面,可我已经知晓了你二人的名字。只是不知,沈公子肩上的小猫是何名字?”
沈浪微微一愣,将小猫从肩头拿下来,捧在手中:“他叫乖乖。”
嘉学大师点点头:“我见此它眼中带着灵性,便也是一客。”
沈浪呆了呆。
雪白色的小猫咪闻言,神色淡淡地看着嘉学大师,轻轻“喵”了一声。
嘉学大师朝着小猫点点头,就如打过招呼一般。他再转头看着沈浪和李灵,自然笑道:“两位来此,是要与我论佛法吗?”
李灵没有想到,这位这么难见的嘉学大师,却看着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人物。他像一个平静的佛家中人,不带半分烟火气,好似真的能慈悲心肠,解决她和沈浪的难题。
看着这样一位不同凡俗般的嘉学大师,沈浪的面色也平静下来,他摇摇头:“我们来此,是求大师为我们解惑的。”
嘉学大师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缓缓道:“这人世间的事,大多还是要靠自己去寻找答案。你们既已来此,便说一说自己的疑惑。”
沈浪叹了一口气,看着嘉学大师,道:“我们想要知道,当今陛下少女时代的心愿是什么?是……嘉学大师您吗?”
嘉学大师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平静的面容起了一丝波然,眉头微微蹙起。
沈浪抱拳一礼:“请大师指点迷津。”
李灵跟着抱拳道:“请大师指点迷津。”
嘉学大师捏了捏手中的佛珠,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也不问,你们为何要问这个问题。你们既来此,又与我相见,便是有缘。这问题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嘉学大师面上平静,可脸上已失了那自如的笑容,他淡淡道:“少年时期,我确实曾与她有过往来。这其中之事,倒是无需多说。至于她少女时期的心愿……”
一丝苦涩爬上了嘉学大师的面上,他摇着头苦笑道:“她少女时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