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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李灵见到沈悠悠,司马真不一定有再见李灵的机会。
司马真知道这一点,他强笑道:“万一路上你失了清醒,朕也可送你到安平侯府,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金林城街头徘徊,遇见荀离。”
李灵摇头一笑:“你不会。你会将我带回宫中。”
司马真怔住。
李灵迈步出了乾清宫门。
司马真跟着跨步出门,李灵却侧头冷道:“止步。”
司马真僵立原地。
然后,司马真便瞧见李灵身影如风,眨眼间便在眼前消失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宫门口,司马真还有些回不过神。
不过是几日功夫,司马真已经习惯了李灵天真地、笑容满面地看着他的模样。
仿佛下一刻,那个面容懵懵懂懂的李灵,便会回到他的身边,带着些漫不经心、带着些好奇看着叫他:“司马真,司马真……我想要吃烤鸭。”
恍恍惚惚间,司马真似是又瞧见李灵飞到了他的眼前,笑嘻嘻看着他:“司马真,我们一起用早膳吧!”
司马真呆滞着,一时不知道眼前的李灵是真实的?还是只是自己的幻觉?
李灵低下头,一手戳了戳司马真的面颊,好奇地看着他:“司马真,怎么了?呆呆的?饿傻了?”
司马真顿了顿,认认真真地打量眼前的李灵。
然后,他确定了。
这不是他的幻想。
李灵真的在离开皇宫之前……又脑子不清醒了!
她真的又飞回到了他的身边!
司马真面上似悲似喜。
他知道,这一次,李灵是真的回来了。
而如果有下一次,她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刚才那个决绝的“止步”,便是她清醒时的态度。
司马真眼中带上一丝水光,他抬手拉住了李灵的长袖,牵着她走进乾清宫,浅笑着哄道:“早膳吃什么?”
李灵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要肉包菜包红糖包。”
司马真笑笑:“好。”
李灵与司马真和乐融融地用了早膳。
还未等司马真开始批阅奏折,阿夏匆匆进来。
阿夏跪拜道:“参见陛下,参见安平侯。”
司马真:“何事?”
阿夏抬头:“陛下,当日您说要让忠勇王搜查金林城中那些如太后一样的非人类,今日,那些‘人’主动找上来了。”
李灵转头认真的看着阿夏。
司马真神色一顿:“主动找上来了?”
“是!”阿夏抱拳低头:“那些‘人’自称已独立建国,现在,它们的女王派了使臣进了金林城,如今,那个“使臣”就住在驿馆中……”
“建国?”司马真低喃了一句。
阿夏道:“是!今日是那个‘使臣’主动出现在驿馆,告知金林城的驿臣,他们便是陛下在找的那些‘人’。他代表它们晋国来参见陛下。”
“晋国……”司马真轻轻道,眼中露出沉思之色。
过了片刻,司马真道:“可。明日大朝,朕要以正常的使臣规格接见他。”
“是!”
司马真想了想:“那个使臣姓甚名谁?他的父母妻儿可是我大周子民?还是,他们也和他一样是‘非人’,是晋国人?”
阿夏低头回道:“那使臣自称‘秦霍’。”
司马真无声摇了摇头,表示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阿夏低着头,低声禀告:“秦霍之父,乃是当初的正五品郎中秦嘉泰。”
话毕,阿夏看了李灵一眼:“秦嘉泰……正是当年李宣明的直属上官。后来……在丧尸爆发之时,秦嘉泰一家全家都死了,只有秦霍一人消失了。当初十万大军迁都,秦家并没有人出现在迁都的大军中。”
“阖家俱亡……惟留一子,却也是‘非人’了。”司马真低低一叹:“再如何,他也曾是我大周子民。如今却……朕知道了。”
阿夏无声施礼,退了出去。
“这个秦霍,我见过的。”李灵突然出声,打断了司马真的沉思。
司马真眼中闪过诧异之色,他转头看向李灵:“你见过秦霍?”
“嗯嗯嗯……”李灵点点头,笑道:“秦霍是好人。他救过我。原来他没有变成丧尸,也没有死掉,真好。”
司马真一怔:“你……与那秦霍还有过救命的交情?”
李灵歪头:“我和秦霍不算很熟悉啊!不过,秦霍他认识李静淑。他还说李静淑救过他。”
司马真皱皱眉头:“……当年秦嘉泰与李宣明是交好的?秦霍竟然认得你与李静淑两人!”
李灵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些烦躁的情绪:“这个解释起来好麻烦啊!我不要解释!反正……反正秦霍是个不错的好人就是了!司马真我要去看武功秘籍!”
“好好好……”司马真忙哄道:“那我们不谈秦霍了,我们不谈什么李家、李静淑、秦霍了,我们去看武功秘籍。”
李灵立即喜笑颜开:“好啊好啊!司马真你最好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小疾
金林城皇宫的朝堂上,时隔多日,皇帝司马真再度登临太和殿皇座,接见他国使臣。
朝堂上的朝臣们分立两侧,他们纷纷瞅着时机打量皇帝的面色。
皇帝司马真自登基以来,素来勤政。可自前一段时间,他身体微恙之后,皇帝已经许久没有开朝会了。
皇帝时不时地召见诸位大臣、贤王与忠勇王,使得朝堂人心稳定。
可那些并非站在左右两侧前头的官员,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着皇帝了。
皇帝不上朝,是不是真的重病缠身?还是真的只是微恙?
官员们口上不说,哪个不是在心里默默揣测。
今日再见皇帝司马真,便见他身形消瘦不少,面色也极为苍白,可他双目炯炯有神,精神奕奕,又不像是大病缠身的模样。
这是什么情况?
官员们心中纳罕:莫不是陛下生了什么慢性的疾病?虽然不危及性命,却也令陛下消瘦虚弱?
沈浪立在右侧的首位,低着头,面色平静。
自那日李灵在金林城外一剑突破到天阶中品之后,李灵便不见了。
沈浪进过皇宫,他问过皇帝司马真,到底他与李灵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令李灵怒而离去。
司马真那时面色极难看,并没有正面回答沈浪的问题,只是将“太后”这个大难题抛给沈浪,让他处处留心,在金林城中暗查。
皇帝回避他的问题,沈浪心中还是想要再问的,可“太后”那一桩事,也容不得他不重视。最后,看着皇帝面色死白、神色惨然的模样,沈浪不得不止住了话头。
皇帝病重,沈浪无法逼得太紧。他沈浪若是逼得紧了,只怕皇帝便会病发。
可沈浪心中清楚,定然是皇帝为了大周,做了让李灵无法接受的事情,才让李灵离开了。
为此,沈浪心中沉沉。
沈浪是大周的大将军王,沈浪是大周的忠勇王,他的忠诚属于大周,他的忠心属于皇帝。
可人非草木,又如何真的将每一寸心都献出去?!
人人敬他沈浪手掌四十万大军,却能不贪恋权势,乖乖忠于皇帝司马真。
可午夜梦回,起身独立,长风扑面之时,沈浪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他可以为大周舍身取义,他可以为大周全全献上每一寸时光与情感,可终究不是全部。有些事情,他沈浪做不到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做不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李灵她那样面容冷冽的离去,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浪每每这样问自己,便觉得自己很难正视皇座上的皇帝。
这么多年的兄弟了,忠也忠过了,义也义过了,让也让过了,打也打过了,闹也闹过了,他们一起醉过酒,他们一起挫败过小人,他们一起偷偷看春!宫,他们甚至会喜欢上同一个女人……
倘若真让沈浪切割与皇帝的情感,沈浪是真的不舍。
自小到大,沈浪一直以为,他的忠心只会献给司马真,只会献给大周。那几乎是他人生的信仰。
可李灵呢?
李灵受过什么伤害吗?
他沈浪便这般坐视不理吗?
自那次皇宫回来,沈浪便沉闷下来,他心情不痛快,他无人可以诉说。纵然担忧皇帝的身体,他也没有再进过宫。
这是可笑!
大周的皇帝与大周的忠勇王,居然就如光怪陆离的戏曲中唱得那般一样——为着一个倾世红颜,便冲冠一怒。
不知什么时候,朝堂上响起了高高的声线:“传——晋国使臣秦霍觐见。”
“传——晋国使臣秦霍觐见。”
不多久,一个面色雪白,带着一些书生气的年轻男子文质彬彬上了朝堂。
秦霍目光温和地打量着金林城里的太和殿,缓缓走到正中央,朝着皇帝跪拜:“参见大周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马真点头:“平身。”
秦霍站起身,面色柔和地说了几句外交辞令。然后,秦霍又向司马真献上了一些粮食。
朝堂上的官员都没哟听说过这个晋国。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晋国使臣要拜访大周的金林城。
所有官员看着秦霍,只有两个印象:第一,他的面色太白了,简直比涂脂抹粉的女子还要白。第二,这个秦霍面色温和,看着是个软绵绵的使臣。
司马真笑着收下了秦霍送的粮食,也笑着赐了大周的还礼。
一场外国使臣觐见的流程正常走完,司马真问:“朕知道,你们晋国乃是新建,那么,如今的晋国又在哪里?”
秦霍抱拳低头,语气依旧是温和的:“如今我晋国就建在洪城。”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哗然,所有人都侧头看向秦霍。
洪城,便是当初大周的京城!
大周国迁都到了金林城,结果……居然有人用大周原本的京城建立了新的国家?!
这算什么?!
只这么一句,大周大半朝臣都对秦霍怒目以对。
站在左侧最上首的贤王也皱了皱眉头,看向秦霍的面色也难看起来。
司马真只是神色微微一怔,眼中划过恍然之色,他微微低头,平静道:“原来如此。”
朝堂之上,已经有朝臣忍耐不住。
站在左侧第二位的大将军颜不耀侧身站了出来,他几步走到秦霍身前,气势迫人,高声道:“你是哪里来的使臣?!”
秦霍面色铁青,疾言厉色:“你不过就是我大周叛徒,跟着另一群叛徒反出朝廷!如今,你们胆敢占据我大周旧都,建立什么狗屁晋国!呵……想必,你们那所谓的晋国,所有的人加起来,还抵不上我大周十万大军吧!”
“颜将军,”司马真语气冷了下来:“不可对晋国使臣无礼。”
“陛下——”颜不耀仍旧气不过。
自末日爆发以来,大周五十州分崩离析,不知有多少乱臣贼子占着城池,便自立为王。在颜不耀眼中,这个所谓的晋国,这个所谓的使臣刘晋也就是叛国一类,甚至更可恶的是,他们还占了大周旧都!
颜不耀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皇帝:“陛下——他们——”
“颜将军稍安勿躁,”沈浪走出一步,打断了颜不耀的话,语声轻轻却坚定道:“陛下心中自有论断。”
颜不耀咬了咬牙,怒瞪着秦霍,却没有再继续对着秦霍咄咄逼人。
秦霍的面容依旧是温和的,他似是完全没有听见秦霍的话一般。秦霍抬头看着司马真,温文尔雅地躬身一拜:“大周皇帝陛下,我晋国女王派秦霍来此,乃是想要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