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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染病,这才安下心来。
这天,云子衿午睡刚醒,丫头隐秋便从外面风风火火进来道:“小姐,出大事了!”
云子衿心中咯噔一响,却还是尽量平静道:“什么事情,看你慌得!”
隐秋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压低声音道:“奴婢刚刚去老爷那里给林嬷嬷送酸梅,听林嬷嬷说,她今日在老爷房里当值时看见,荣家老爷和少爷今日上午都来了我们云府!”
云子衿心中一凛,难道是谈判来的?
隐秋接着道:“听老爷的语气,似乎并不因两家有这样的关系而有所让步,当时双方的脸色都不太好。”
云子衿心中冷笑,这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而见隐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云子衿道:“还有什么,一并告诉我!”
“小姐,你听了可别难过……”隐秋犹豫半晌道:“似乎老爷当场便提出要取消婚约!”见云子衿眸色一跳,隐秋连忙安慰道:“小姐,林嬷嬷说她也听得不太清楚,兴许是听错了也有可能呢……”
云子衿摇头:“没事,我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了,只是没想到荣少爷家这次的损失居然这么大,看来是很难恢复到过去的样子了……”
隐秋道:“小姐,奴婢嘴笨,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我们云川城还有不少好男儿,小姐定然能嫁到好人家的!”
云子衿笑道:“我难过的不是这个,你别担心,我没什么想不开的”,说着,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声音也有些飘忽:“生命最重要,不是么?”
果然,第二日,大太太便将云子衿叫去了房里。
云子衿恭恭敬敬道:“母亲叫子衿来可有何吩咐?”
大太太扫了云子衿一眼,面上尽是冷然,开门见山道:“你与荣栖的婚事就此作罢,你也别再念想!这些日子听说你同他出府了几次,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休要踏出云府半步!女子要有女子的样子,成天往外跑成何体统!”
云子衿低下头,半敛着睫,道:“是,母亲,过去是女儿错了。”
见云子衿没有半分怨愤,反而平静认错,大太太的面色总算是缓和了几分:“家里最近事多,你就好好在你的院中待着便是,没事多学学女红,不管将来嫁去哪里,女红都是必须的。”
“母亲说得是,女儿记下了!”
从雪昊院回来,云子衿望着头顶的方寸天空,轻叹一声。这一个月来的自由,突然变得恍若隔世。
相较于香芹院的日复一日,而云府之外却格外不平静。云川城中感染瘟疫的百姓越来越多,医馆早已人满为患,而且十个染病的人中,便有八个病重而死。一时间,城内人心惶惶,街市上连摆摊卖菜的人都不见了。
“爹,你怎么了?”荣栖见父亲荣祝从早上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里,到了中午饭点还未出来,不禁有些担心。
“栖儿,是爹没用,要不是爹急功近利,冒着风险去走货,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荣祝接着道:“以后没了爹,你要好好保重!”
“爹,你在说什么?”荣栖心中一突,便开始撞门。
“栖儿,爹没告诉你,爹昨日便发现自己染上了瘟疫,今日已经出现了红斑,你不要过来,听爹的,以后好好照顾自己,爹……先走一步了!”说着,荣祝将事先准备好的菜籽油往身上一泼,点燃了火,火势极快便蹿满了全身。
“爹!”荣栖撞开房门,见到的却是已经没了气息的火人。
“来人啊,救火!”荣栖大喊着。
家族败落没有压倒一个人,而从小疼爱自己的父亲前一刻还好好的,后一刻却变成面目全非的黑炭让荣栖呆坐院中,久久未发一语。
☆、第25章 传信
“少爷,老爷已经去了,你不要太过伤心,小心伤了身子,如今荣家不能再失去你了啊!”从小卖到荣家陪伴荣栖的阿虎道。
“阿虎,你说为什么一个月前,一切都是好好的,而一个月后,我便什么都失去了?”荣栖想站起身,却又因为一天滴水未进而差点晕倒,被阿虎扶住,晃了晃,昔日弦月般的眉眼如今满是颓然:“我自己一个人还有什么意思呢?你看,我好好的一个家,所有的家产都已经赔了出去,府里所有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你,我还是什么少爷?”
“少爷,你可不能这么想啊!”阿虎心痛地道:“老爷夫人在天有灵,定然希望你活得好好的,还有城里的几位姑娘,要不少爷去问问她们能不能借点儿本钱,我们重新来过?”
荣栖笑容颓然:“姑娘?哪家的姑娘如今不是避我避得远远的?即使像子衿,有那个心,也被家人阻拦着什么都做不了……何况我堂堂一介男儿,又如何能让一个姑娘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养着?”
云府香芹院中,云子衿见着难得的一天晴天,早早地便出来透透气。正在柳树下编着璎珞,便见云子灵站在院门口,想要进来却又有些犹豫的样子。想起之前沐疏装神弄鬼吓过她一次,云子衿便觉得格外解气。
不过能让她主动过来,应该不是小事,于是,云子衿便起身来到院门口道:“五姐,都过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
云子灵腰杆一挺道:“我就是过来给你说几句话就走!”说完,扶着院门的弧形石墙,将云子衿打量半晌才道:“我看着你似乎也不是那种扫把星的长相,怎生偏偏尽招些阴邪之物呢,我看荣少爷便是因为和你接触太多才那么倒霉的!”
云子衿轻笑:“五姐我们虽然是女子,可自幼还是数读诗书,此等话又从何而来?”
“呵”,云子灵轻笑道:“你院中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我不知道,不过若不是荣少爷常同你在一处,也不会如今落得家破人亡的境地!”
云子衿轻蹙眉头:“家破人亡?”
云子灵眼中带着怨愤:“前日荣家大火,荣老爷被火烧死,你别说你不知道!”
云子衿心中一突,她已经被大太太禁足,丫头们这几日也未往别的院子跑,哪里知道这些?不过,荣栖受此打击不知他能不能撑得住?
“果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女子!”云子灵目中满是鄙夷:“荣少爷当时对你如何,如今落魄,你连眼泪都不掉一滴……”
云子衿冷笑:“五姐,你今日是来教训我,还是希望我受你的教唆收拾包袱和荣少爷私奔?”说到此,云子衿突然放缓了语调:“我可记得,当日是谁趁着荣少爷到府上,故意用酸梅汤演了一出好戏……”
闻言,云子灵眼神一闪,随即狠狠跺脚道:“无论如何,我话带到这里,你能心安理得,我也说不了什么!”说完,转身便走。
云子衿见云子灵远去,唇角不禁露出一抹苦笑。是的,她说得很对,若什么都不做,自己都过不去自己这道坎。可是,她已经被禁足,又如何能够出去呢?难道等尉迟芯再来找她?可是如今城里太乱,似乎连尉迟芯都无法轻易出府了。
想了一日,也未想到一个稳妥的办法。云子衿担心荣栖可能会出事,于是天色稍暗之际,打算用从前用过的方法,换上小厮的衣服偷偷出府。而正吩咐瞿麦之际,丫头隐秋突然进来说前院有人找。
云子衿万分诧异,听说是一名女子前来,心想若是尉迟芯断然不会走正门,然而,当看到林霁月时,诧异过后便只剩欣喜了。
二姨娘对云子衿道:“这位姑娘说你欠了她的衣服钱,所以亲自来讨。你到底欠人家多少银子没有给,我们云家可丢不起这人!”
二姨娘平日待她还算不错,至少从未专门挑刺,云子衿笑道:“回二姨娘,我当日去林老板那里定了一身衣服,后来顺路去取时忘了带够银子,这些天又一直未得机会出府把银子补上,真是给家里丢人了……”说着,云子衿歉意得对林霁月笑笑,道:“林老板,正好那件衣服有个地方还需要你帮我改改,你便去我院里,我再一并把银子给你吧!”
回到香芹院,云子衿遣走丫鬟,对林霁月笑道:“怎么想起用这个办法找我?”
林霁月道:“我听你二哥说你平日里没机会出府,而荣少爷又出了那么大的事,也不知道你听没听说,便想着用这个法子来见你。”
云子衿道:“真是知音啊!我听说了荣少爷的事,正愁着没办法出去,打算今天悄悄潜出府呢,没想到你竟然来了。”
林霁月挑眉:“你打算私奔?”
云子衿摇头道:“不是,你知道的,贫贱夫妻百事哀,我若真是逃出去,我们又能做什么?我只是希望能够去劝劝他,希望他能够节哀顺变振作起来。”
林霁月点头:“我明白,其实是你不够喜欢他,对吧?若真是爱一个人,所有的理由都是虚妄。”
云子衿低头轻叹:“我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无法全心全意相信一个人,早已失去了爱的能力。”
“为什么?”林霁月诧异道。
云子衿抬头:“我们都是同一个地方来的,所以,过去的记忆……你懂的。”说着,轻牵唇角道:“我们不说这个了,我现在暂时出不去,不过我可以写一封信,你帮我转交荣少爷。”
“好!”林霁月答应下来。
送走林霁月,云子衿不免被回府听说此事的大太太叫去一顿数落,不过,离开雪昊院时,心情却是难得的轻松。
残败的荣府中,荣栖打开微黄的信笺,望着娟秀的小楷,轻声念道:“荣少爷亲启。听闻荣府遭遇变故,心中甚为难过,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以寥寥数语,表达此时的心情。所谓节哀顺变,很多话说起来容易,而非本人,很难体会个中哀痛。不过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想来荣老爷不管还在不在世上,都希望你能够好好活下去,忘记伤痛,寻找幸福。
或许如今你深陷痛苦尚不能体会,其实时间是治愈伤痛的最好良药。多年之后,回头来看,曾经种种经历,不论喜怒哀乐,都是自己的人生。作为尘世间渺小的我们,在无法选择的时候,只能接受这样的人生。不仅仅是无奈接受,而是汲汲求生,不断地做得更好。或许如今已经跌入泥淖,可是总有一天你能站起来,以更加强大的姿态,回到曾经落井下石的人面前,不为证明,不为炫耀,而是以平静的心,让他们自己汗颜……子衿书。”
荣栖反复读了多次,才将信纸小心翼翼叠好,收了起来,望着天空自语道:“你说的对,我不能就这样自暴自弃,我能够自己站起来!可是子衿,你小小年纪,为何好像经历了很多?”
雨过天晴,云子衿正同瞿麦一起将满是潮气的薄毯拿出去晒,两人说说笑笑,因为难得的太阳而心情愉悦。
这时,院中突然有一女声轻轻“哼”了一声。云子衿绕过挂着的毯子,见到尉迟芯,眼睛一亮道:“尉迟小姐,你爹放你出来啦?”
尉迟芯的声音却有些不悦:“我弄坏家里的门偷跑出来的”,说着,生硬道:“我带你去见荣少爷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云子衿心头一跳。
“他要离开云川城了,今日便走”,尉迟芯狠狠瞪了云子衿一眼。
云子衿不知哪里得罪这位大小姐了,这时瞿麦也走了过来,因为知道尉迟芯上次来过之事,倒也没有诧异。云子衿对瞿麦吩咐了几句,便由尉迟芯带着,飞出了府。
尉迟芯带着云子衿直接上了巷子里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