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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云子衿全身早已湿透,雨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滴落,而一路上都格外地滑,一不小心便会掉进山谷万劫不复。
云子衿苦笑着,难道自己每次为了自由,都得付出这般巨大的代价么?
正低叹着,突然传来的呼唤虽然遥远,却格外得清晰:“子衿——”
☆、第18章 过夜
只见蒙蒙水帘之中,沐疏站在远处的一条小径上,向这边张望。云子衿顿时眼前一亮:“沐少爷!”
脚尖轻轻点地,沐疏很快便到了云子衿面前,道:“子衿,尉迟小姐没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我们走散了。”云子衿往四周望了望,转头道:“沐少爷,荣少爷没和你一起?”
沐疏心中划过一丝阴霾,脸上的表情被雨水打湿,看不清楚:“我们在破庙那里见到了你五姐,她说你们往山上去了,但是我们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于是我和荣少爷便分头来找,总算看到了你。”
闻言,云子衿心中冷笑,怪不得那么久都找不到,原来是云子灵故意乱指路,呵呵,她这个五姐难道真的想她死么?
“走,我带你去破庙那里先避避雨。”沐疏扶着云子衿,往前走去,走了两步,发现山路太窄,两人同行实在容易滑下去,于是道了声:“得罪了”,便将云子衿抱起往前走去,速度顿时快了许多。
走了许久,云子衿望着眼前陌生的环境道:“沐少爷,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我怎么觉得之前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呢?”
要的就是迷路!沐疏低头看云子衿时,却缓了面色,眉头蹙起,眼中带着一丝迷糊:“错了吗?这山里的景致哪里都差不多,如今视线又太差,一时间实在辨不清方向……”
“那怎么办?”云子衿望着丝毫未停的雨势,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不是担心不能安全下山,而是担心出了事后,今后她便很难再随意出府。
“我们先看看哪里能避雨再说。”沐疏抱着云子衿,往山下纵去。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间破旧的茅草屋,沐疏一喜道:“子衿,前方的茅草屋可能是山下采药的药农修来歇脚的,我们去避避雨!”
二人很快到了茅草屋前,说是茅草屋,其实就是一个草棚,搭建得很是简易,像这么大的雨几乎也挡不住。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强,沐疏带云子衿走了进去,又纵身将破陋的屋顶稍稍修补了一番,总算是没怎么太漏雨了。
云子衿坐在茅草垛边,心中却有些疑惑。看样子,沐疏并非那么容易迷路之人,他能从溯云涧的源头返回破庙,虽然可能是与荣栖在一起二人齐力,不过她所在的位置应该离破庙不是特别远,按理他不会没有方向感才对。那么,必然是他故意迷路,想要制造与自己单独相处的机会,他所图的到底是什么?还有,他一开始对自己殷勤,来这里后,对云子灵也似乎比较特别,难道他所图谋的乃是云家?不过也说不通啊……
“子衿,在想什么呢?”沐疏整理好了屋里,坐在了云子衿旁边。
“沐少爷,你来云川城之前,我们是不是见过?”云子衿转过脸,望着沐疏,眸中不带一丝情绪。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沐疏心中惊疑,笑容却从唇角晕染开来,漂亮的眸中也满是笑意:“或许上辈子吧!”
别人听了可能觉得玩笑,而云子衿闻言,第一反应是:“难道他和我一样是穿来的?”可转念一想,自己穿越后的样子和过去完全不像,就算真是前世认识她,穿越后也不可能认出才对。
于是乎,也轻轻一笑,不再说话。
一下子便有些沉默,只能听见雨点打在外面树叶上的声音。天色更加暗了,一阵凉风吹来,云子衿不禁打了个喷嚏,抱住膝盖,不知在想些什么。
“子衿,冷吗?”沐疏说着,将云子衿拉近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放柔声音道:“这样就不冷了。”
云子衿往外挣了挣,奈何沐疏抱得很紧,于是道:“沐少爷,这样不好吧?”
“你若是第一次出行便病了,将来可能不容易轻易出来吧?”沐疏的一句话,成功让云子衿安分起来。
身后的温热隔着打湿的薄薄衣料传了过来,虽然不冷了,但是云子衿却很自然地紧张起来。沐疏感觉到云子衿瞬间绷紧的肌肉,安慰道:“子衿,别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你取暖而已。今天累了一天,你靠着我好好睡一觉吧,要不真生病了怎么办?”
他说得有道理,她没必要无谓的紧张。云子衿想要放松,身体也很疲惫,奈何与生俱来的不安全感令她依旧神经紧绷。
天色渐渐越来越暗,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趋势,云子衿心悬一直没有放松,因此体力消耗甚大,困意不禁一*来袭,打了几个哈欠,不知不觉便真的睡了过去。
听到耳边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沐疏不禁勾了勾唇,将身体倾了倾,让云子衿躺在了他的臂弯里。偶尔落下的闪电,给黑暗的空间带来了一丝光明。借着短暂的亮光,沐疏低头看清了怀中云子衿的表情。
沉睡中的人眉头舒展,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头发还未全干,有些凌乱地贴在秀气的小脸上,没有了平日的距离,乱蓬蓬的发髻反而让人觉得亲切起来。
“唔”,似乎现在的睡姿更舒服一些,云子衿轻轻地呢喃了一声,沐疏的目光顿时落在了她殷虹的唇上。
茅草棚再次陷入黑暗,耳边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沐疏只觉得心跳加快,喉咙不禁动了动,而头却已经不自觉地低下,双唇靠着直觉寻找那一抹柔软。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好像偷偷做一件天大的事一般,连心跳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咔!”眼前突然一亮,轰隆隆的雷声接踵而至,沐疏好似偷东西被抓了个现行般,猛地抬起头来,无力地靠在身后的草垛上,长长地吁了口气。
“啊!”云子衿被雷声吓醒,猛然睁开眼睛,这时,电光已灭,茅草棚再次陷入黑暗。
“子衿,我在这里”,沐疏将云子衿搂紧,道:“刚刚只是打雷而已,没事的,别怕!。”
“好黑……”一旦陷入全然的黑暗,平日里心房上筑起的重重防御顿时变得脆弱不堪,前世带来的阴影将她揪住不放。云子衿的声音有些发抖:“沐疏,我害怕……”
“我的火石被雨水打湿了,不能生火”,沐疏将云子衿往上搂了搂,将她的脸贴在自己脖颈,将她柔软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柔声道:“子衿,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
在沐疏的安慰下,云子衿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又渐渐睡去。
感觉到怀中温热柔软的身子,沐疏眷念般地紧紧抱着,心底轻轻一叹:“子衿,你前世要是没有辜负利用我,该多好!”
下一刻,心中另一道声音又突然占了上风:“假的,一切都是她迷惑你的假象罢了!你还想继续上一世的老路吗?!”
望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空,沐疏下定决心,那就给大家最后一次机会。大约再过十多日,南方应该会有水涝,若是水涝真发生了,便前世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将没有理由再心软,也必定要给前世的自己讨回公道!
雨后的朝阳,往往格外刺眼,云子衿被阳光晃醒,睁开了眼睛。一旦光明重现,昨日的脆弱便似镜花水月,再也无迹可寻,云子衿又装上心上的壳,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道:“谢谢沐少爷昨天救我,我靠着你,你晚上必定没睡好吧?”
“有温香软玉在怀,怎么可能睡得不好呢?”沐疏似笑非笑地看着云子衿。
“沐少爷真会开玩笑”,云子衿望着外面道:“如今天亮了,雨也停了,沐少爷,我们出去找找他们吧!”
“嗯,估计他们找不到我们,都会去山下马车那里,我们去山脚下看看!”说着,沐疏起身,牵云子衿起来。
二人走出茅草棚,外面的地面还很湿滑,于是沐疏一直紧紧牵着云子衿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山去。十指相扣间,竟然有种温暖在山林小径中渐渐晕染。
看到远处视线中的马车,沐疏自觉地松了手,道:“子衿,他们好像还早我们一步!”
果然,远远地,便看见荣栖领着尉迟芯和云子灵从另一侧山下走来,见到二人,连忙迎过来道:“子衿、沐少爷,你们没事太好了,昨天担心死我们了!”说着,荣栖来到云子衿面前,上下打量确认没事后笑道:“怎么身上都是泥,看来回去前我先把你领到林老板那里换一身衣服,要不然你爹非得劈了我!”
“路上太滑,我摔了几跤,幸亏后来碰见沐少爷……”说着,云子衿感激地望了眼旁边的沐疏。
“谢谢沐少爷了!”荣栖道:“昨日是我安排不周,幸亏有惊无险,他日再向大家赔罪!”
五人又坐着马车回返,一路上,尉迟芯依旧说说笑笑,云子灵却发现,沐疏似乎比之前更加沉默了……
☆、第19章 病倒
到了夏季,南方的雨水总是格外得多,几日以来,雨总是下个不停。白日里,云子衿便在家中教瞿麦如何穴位艾灸,累了便靠在窗前翻翻医书。时间打发地倒是很快。
这天,天气终于放晴,沐疏估摸着,再过几天南方恐怕又会迎来连续多日的暴雨,形成水涝。难得今日雨歇,便打算将自己一直惦记着的事证实一番。
其实来到云川城后的种种早已暗示他许多次,将来发生的事,和他前一世经历的完全一样。可是,那日夜里温暖柔软的感觉,却让他想要给彼此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那么,今日之行便会是他下定决心的转折点。
沐疏坐上马车,一路出城,径直来到云川城南的云河。云河从北方柳西城发源,蜿蜒往南,曲曲折折经过大楚国大半国土,水面极宽,乃是大楚国极为重要的运河。
根据沐疏的记忆,几日后,将会连降暴雨,云河将会泛滥成灾。虽然云川城就在云河沿线,不过由于云川城地势相对较高,所以还算影响不大,只是下游的城镇会遭殃。
而在云河途径云川城南的一处隘口,那里有一道自然形成的极为光滑的岩壁,云川城周围出河打渔的渔民到了夏天,都会去看看水位到了岩壁的哪里,来确定能否外出行船。
沐疏下了马车,在岸边雇了一条小船,船夫一路摇橹,总算到了隘口处。见到水位已经没过岩壁上渔民划上的警戒线,沐疏心中一沉,说不出什么滋味。
一路来时,不管他承不承认,心中一直是期望自己预测都是错的,那么上辈子云子衿便没有欠他什么,可是,如今的一番证实,将他的最后一丝希望打回原形。沐疏站在船头,望着有些浑浊的河水,轻叹一声,既然这样,那他将不会再犹豫,且不死不休吧!
“咦,前面怎么飘着个东西?”船夫一句话,将沐疏拉回了现实。
“似乎是个溺水的人!”沐疏道:“船家,先把人救上来再说!”
二人三两下将船摇了过去,把人拖上来一看,是一名极为虚弱的中年男子。因为泡得时间可能有些久,脸色发白,带着点点红斑,身上也有些肿。男子紧紧抓住沐疏的手腕,哆嗦着不断吐着两个字:“救我”。
“没事,我们已经救起你了!”沐疏安慰道,好容易才将手腕挣脱出来,低头看时,已经有些青紫。
船行靠岸,沐疏同船夫将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