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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小怜抬眸看向他。
林蕴生低声道:“我母亲问我们有没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庄小怜眨了眨眼反问道。
林蕴生视线往下移,盯着她的肚子。
庄小怜这才反应过来,顿时两颊生晕,忙摇头道:“没有!”
“这么久了…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检查?”林蕴生眸光微动。
庄小怜皱眉道:“这种事,顺其自然吧,该有就有了,要是没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她记得很清楚,里面两人是没有孩子的。
林蕴生看着她耳朵上戴着玫瑰茜红月钩式的耳坠,那耳坠子随着她脑袋的晃动轻轻摇晃着,他忍不住伸手拨弄着她的耳坠子,仿佛漫不经心的开口道:“你不想要孩子?”
庄小怜没做他想,倒还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才开口道:“我虚岁二十不到呢,我觉得我还年轻,确实也不怎么想要孩子。”
林蕴生的手一僵,而后顺手按下来,手掌按在她的肩头上,他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眼珠也染上了凉意。她正对着镜子换耳坠,只听见他突然开口道:“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跟梁文是同学?”
庄小怜摘耳坠的手一顿,转眸看向他,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你不想让我知道?”林蕴生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泠泠的盯着她。
她忽然就反应过来,坐直了身子看向他,黛眉一皱道:“你什么意思?不过就是个同学而已,你又没问。”
林蕴生顿了顿,开口道:“你自己想想,结婚以来,我对你如何?”
他的手还按在她的肩头上,她一把推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咬唇盯着他道:“你对我好,对我家人好,我一直感恩戴德无以为报。”
林蕴生心中一直隐忍着的火这下子被点了起来,咬牙冷声道:“庄怜怜,你是我太太,是我明媒正娶、高价娶回来的妻子,你心中就只能有我一个人!”
庄小怜也火了,高价?她冷笑了两声,“是啊,我是你高价娶回来的,不过不是太太,只是一个好看的商品,一个精致的摆设。”
“你他。妈有没有良心,我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居然还这样说,你居然还在想别的男人!”林蕴生再也忍不住怒声道,他为了她,和母亲大哥都闹僵了几次,他为了她,承受了那么多的压力。
庄小怜已经被他刚才高价那两个字给深深刺激了,完全没注意他话中的意思,指着他咬着道:“你和我爸爸商量婚事的时候,你们俩根本就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我没有良心?呵,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想过嫁给你!”
林蕴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最后一句话简直就像一把刀,一尖刀猝不及防的插。进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这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从来都只有他杀别人的,没想到今天他最爱的太太给了他一刀,他是那样骄傲自信的一个人,却屡屡被她轻易伤害。
他赤红着一双眼睛,面色如火,额头青筋浮现,显然已是气急,咬牙低声道:“庄怜怜,我告诉你,你同学梁扶苏,我刚查出来,他是梅花社。团的暴。动分子,我刚刚已经下令去捉他了,我要让他死无全尸!”
庄小怜知道他误会了,但是她也在气头上,故意道:“他那么厉害的人,你以为你的人真能抓住他!”
庄香兰正想上来找她三姐,走到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吵架声,不由有些诧异,她三姐和三姐夫的关系那么好,怎么忽然就吵了起来,她本相走开,想了想,站在房门口侧着耳朵偷听着。
林蕴生深吸了一口气,五指捏得咔嚓响,忍住冲动,“庄怜怜,我真是看错你了!”
庄小怜听到这句话,不知怎地,心中顿时一痛,鼻子一酸,忽然就落下泪来,她偏过头去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狼狈,然而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林蕴生看见他太太哭了,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十分难过的模样,火气不知怎么就忽然降了下来,他也想哭,他听着她啜泣声,疲惫道:“他就那么好?”值得你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庄小怜兀自伤心着,抽噎着恨声回道:“他好不好管我屁。事!”
林蕴生听她这话,心中一动,忍不住朝她走了几步,“他不好,那你为什么还要念着他?”
庄小怜抬起头就朝他吼道:“他是我妹夫,我念他什么了!?”
林蕴生见他太太脸上泪痕斑驳,眼睛红彤彤,鬓边还粘着几根碎发,极其狼狈,眼里的伤心也是一览无余,他不知怎地的,顿时就心疼起来,心也就软了几分,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他看着她开口道:“他不是给你写过情书吗?你们读书的时候不是好过吗?”
“谁跟他好过了!你要是嫌弃我怀不上孩子,你就直说,别找借口来污蔑我!什么鬼情书,名字都没写,我怎么知道是谁写的!”庄小怜恼道。
林蕴生眼珠一转,“你现在知道是他写的了?”
庄小怜一顿,抹眼躺泪的道:“知道又怎么了,都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你非要揪着这个不放是什么意思!?”顿了顿,湿漉漉的眼珠一转,开口道:“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想跟我离婚?你要这样想,你明着说,我绝不说一个不字,没必要这样故意跟我闹,我们好聚好散!”
林蕴生听她这样说,倒是有几分信了,虽然有些地方还是疑点重重。但是只要她愿意解释,他就想相信,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他对她的心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他自己心头都有些害怕起来,他简直就不像他了。
他在刚知道两人的关系时,那种巨大的怒火里更多的是失去她的恐慌,他听见她口气软下来,早就心软了,走过去揽住她的肩头,却被她一把推开了,他又走过去,强制的抱住她柔声道:“看来是我误会你了!你也别误会我啊,不然我岂不是跟你一样的冤?两个人都受了冤屈可就没人可述了,对不对?”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这晚的月亮仿佛升得很晚; 薄薄的灰色云层笼罩着淡月; 月光蒙蒙的照射在林公馆上方的屋顶,反射着冷冷的寒光。窗台上白色窗帘的影子长长的照射在地上; 像一个虚虚的人影站在阳台上怯生生的偷窥者床上的男女。
床上的男女一左一右背靠背睡着; 两个人仿佛都已睡熟; 事实上; 两个人彼此心中都是思潮起伏; 谁也没有睡着。
庄小怜刚才对丈夫说出那番掏心话,是怕他因此跟她生气离婚而影响剧情走向; 她因为仗着他的喜欢故意哭了让他心软; 她是怕她回不了家才这样说的,她以为她是这样的。可她冷静下来; 细细想起来,这一切跟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全然不是这样的; 她刚才是真的伤心了; 她是真的害怕了,那一刻她什么都没想; 她完全投入了一个妻子的角色,为一个误会他的丈夫生气、伤心、惶恐,并且放软态度解释; 那种哭泣时突如其来的惶惶不安的心,那种空落落的心情简直让她忘却了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走了心。
林蕴生觉得误会说清楚了; 他的心应该是可以放下来了,但是根本就没有,当他知道他太太隐瞒她和梁文同学关系的时候,他是想大声质问她的,想她会怎样屈服认错,可是当他太太的眼泪一出来,他就已经先败下阵来,什么的设想和计划都忘记了,哪怕她只是这样敷衍了事的跟他解释,哪怕他对她的解释并不满意,他也不想再问下去了,因为他怕再问下去,那答案会让他惶恐,他明白他在自欺欺人。
远方渐渐的泛起鱼肚白,月亮更加淡了下去,慢慢的,东方露出了一点点红红的圆点,像是没煮熟的蛋黄。
庄小怜一直没睡着,看着这初生的太阳就想到荷包蛋,肚子忽然就觉得很饿,仿佛从心底深处发出的饥饿感简直一分钟也受不了。她掀开被子下床,林蕴生其实也没睡着,庄小怜这样一动,他自然很快就知道了,他假装刚醒的样子抬起头来道:“几点了?怎么就起来了?”
庄小怜看了一眼时钟,“才五点过,你再睡一会儿吧。”
林蕴生点点头,重新躺了下去,听见浴室里传来洗簌的声音,悄悄眯眼看着他太太,换衣梳头开门走了出去。
他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其实两人昨天是把误会解开了的,可是心里还是沉甸甸的,落不下去也浮不上来,整个人感觉闷闷的,像小时候第一次晕船之感。
五月五点钟的清早,天光未亮,佣人们都还没起床,庄小怜下楼梯,走到厨房里看了看,她还不太会用这种灶,有些无从下手,不由走了出来,正好看见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林蕴生。
庄小怜一顿,心里头不知怎地就有些别扭,转开眸子,不自然道:“咦,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林蕴生不答却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有点饿了,想出去吃点东西。”庄小怜道。
林蕴生笑道:“我帮你做吧。”
庄小怜挑眉有些诧异。
“怎么?不信?”林蕴生笑道:“我独自在M国求学的时候,一直喜欢自己做吃的,手艺可是非常好的。”一面说着一面走进了厨房。
庄小怜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青菜鸡蛋面,抬起头看向他。
林蕴生拿了一双筷子递过去,“尝尝,看着不怎样,但是味道肯定是不错的。”
庄小怜有些不信的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味道竟然还真的不错,她很快的将一碗面吃光了,一抬头,发现林蕴生一个大男人都还没吃完,她不由有些害羞起来。
等林蕴生吃完了,她忙站起身收拾碗筷,林蕴生道:“你做这个干什么,让佣人来就行了。”
庄小怜浅浅一笑道:“两副碗筷而已,为了公平起见,你煮面我就应该洗碗。”
庄小怜端着碗筷去厨房,拿上围裙系上,站在水槽里洗碗。
林蕴生抱拳依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太太忙碌的背影,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忽然就觉得安定下来,忽然觉得这画面很温馨。
若他和他太太只是这世间一对最平常的夫妻,这样的日子,想来也是十分幸福的吧,他是个需要在外奔波赚钱养家的丈夫,而她是一位洗衣做饭照顾孩子的妻子,贫贱夫妻自然也有贫贱夫妻相依为命的幸福。孩子…想到孩子,他忽然一顿,他昨日提到孩子,不过是故意套她太太的话,他太太竟然说不想要孩子,想到这,他本来愉悦的心情顿时就暗淡起来。
庄小怜洗好脱掉围裙走过来,见林蕴生靠在门口,愣愣的看着她,她走过去叫了一声。
林蕴生收敛心神,凝眸看向她弯唇道:“我陪你出去走走好吗?”
快要六点了,外面隐露曙光,庄小怜吃饱了是想在外面走一圈,不过她可不想跟他走,她微微一顿,点点头。“走吧。”
外面还有淡淡的白雾,草坪上还带着湿漉漉的露珠,空气里也是湿润的气息,微微的凉意,庄小怜就穿了一件薄薄的线衫,抱着胳膊瑟缩了一下。
林蕴生脱下自己的灰色线衫给她披上,庄小怜忽然感觉到身上一热,微微一愣,抬起头道谢。
林蕴生眉头微微一皱道:“你我夫妻,怎说到谢字。”
庄小怜一顿,笑道:“礼貌问题。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林蕴生是有很多话想对他太太好好说说,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又不知怎么开口,抿了抿唇,摇了摇头,“我还从来没陪你这样、两个人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