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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不管用再说,至少有一些作用。
小炉子里红色的火光映照在荆谷灵脸上,荆谷灵用帕子包着掀开盖子,一股药味扑鼻而来,荆谷灵皱皱眉,看了一眼见差不多便提着倒在碗里,放下手里的扇子端着药进去:“刚才抱着你的时候觉得你有些热,这是散热的要,你的温度要是能降下来,恐怕这病情就能控制住,别担心,就把这当做是普通的风寒发热。”
“恩。”卓二牛接过碗,一饮而尽,放下碗道:“我给你再收拾一张床出来——”
“我自己收拾,我不会胡闹的,知道你担心,晚上不和你挨在一起快睡,但是你要是有不舒服,记得告诉我,喊我醒来。”荆谷灵走到旁边的屋子,一边整理床铺一边道:“你这人就是什么苦都自己扛着,可是二牛,我是你媳妇,是你娘子,是要和你生活一辈子的人,有些事情你不该瞒着我,我可以和你一起想办法,你就算是再厉害也有想不到的地方,我们一起承担不好吗?”
卓二牛站在那里,望着荆谷灵烛火深处的身影,嘴角上翘。
“不许觉得麻烦就自己背着,你现在这样,发热反反复复的,最容易出事,所以我会时刻注意你身体的温度,要是难受得话,你别憋着,你憋着,真要出事了,你让我和六儿……怎么办?”荆谷灵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悲观:“所以,一定不能瞒着我。”
见荆谷灵这么叮嘱,卓二牛如今只有听话的份:“知道了,我肯定不会瞒着你。”
“不早了,你快睡吧,我再坐一会儿。”
“怎么?”
“给你再弄几个口罩,戴着被传染的可能性低一些,你不是一直担心我被传染吗?”
“明早起来再做,晚上对眼睛不好。”
闻言,荆谷灵笑笑,把手里的针线放下:“听你的,我吹灯了。”
“……恩。”
隔着一堵墙,夫妻两人是第一次分床而睡,不是因为感情破裂,而是为了还能有将来。漆黑的屋子里,外面还有蝉鸣声,听在耳朵里很吵,可这一刻,却让荆谷灵觉得这声音打破了孤单的和死一般沉寂的恐惧。
她害怕。
迟来的害怕,和恐惧让荆谷灵睡不着,眼睛瞪的大大的。
彭氏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那会儿荆谷灵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后就想着一定要到卓二牛身边。来了,可现在,在见到卓二牛三天的时间就迅速消瘦下去的脸和拥抱时明显瘦了的人,荆谷灵才开始害怕,害怕真的会失去这个人。
“阿灵,别害怕,我不会有事的。”
黑夜里忽然响起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宠溺和深沉,总是能让人在一瞬间平复下慌乱的心。
“恩。”
“睡吧。”
安心的闭上眼,荆谷灵想,老天爷一定会眷顾她的。
☆、第67章 俏娘子(六十七)
瘟疫是兵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荆谷灵找到卓二牛已经过了四天,可卓二牛发热的情况还是反反复复,一直退不下去,荆谷灵在卓二牛面前都是笑着安慰说,有退下去过就好,反复这个一直坚持吃药的话总是能好的。卓二牛心知荆谷灵难受,可荆谷灵又不愿意在他面前表露出来,心里也跟着难受。
夫妻两人,面对面时,都笑着面对,可一旦背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二牛哥,药煎好了。”
“咳咳!好了?这几天我觉得我好像好了不少,你带来的药效果比村里的大夫开的好多了。”卓二牛接过药碗,一口喝光,把碗搁在桌上,看荆谷灵盯着他发呆,伸手放在荆谷灵脑袋上:“阿灵,我没事,这几天比刚开始好多了。”
卓二牛的手碰到荆谷灵的时候,荆谷灵如同触电一般,抬眼看着卓二牛,眼眶湿润,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直接扑到卓二牛怀里:“二牛哥,怎么办,我觉得好没用,这么多天了你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轻轻拍着荆谷灵的背,卓二牛道:“不会有事的,现在没事,以后就不会有事。”
对于荆谷灵,卓二牛心有愧疚。
一直以为都是荆谷灵在照顾他,把这个家里里外外都照顾得很好,就连难搞定的亲戚间的关系都处理好了。可卓二牛也明白,在荆谷灵心目中,他是荆谷灵的天,如果他没了,荆谷灵怕是撑不下去。
“可是我怕。”
憋了好几天的心里话和担忧全部在这一刻暴露出来,荆谷灵是真的害怕,害怕到一闭眼全都是卓二牛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
眼泪憋不住,浸湿了卓二牛的衣服,带着口罩后的声音显得闷闷的,卓二牛心疼的搂紧荆谷灵,小心翼翼的说道:“阿灵,我不会有事的,你和六儿还在等着我,我不会有事,为了你们我也不允许自己有事。”
还是害怕,不知从何而起的害怕。
“阿灵,你看着我。”
荆谷灵抬起头,望着卓二牛的眼睛。
“我保证,我不会出事,一定不会出事,有你和六儿在,我不会离开你们的,相信我,阿灵……这一次,相信我可以的。”卓二牛望着荆谷灵:“福大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上次在打猎的时候没事,这会儿也不会有事。”
回想起卓二牛在打猎的时候遇上老虎,荆谷灵就一阵冷汗,“真的吗?”
“好了,把药碗拿出去,我睡一觉,说不定明早上醒来就没事了。”
将信将疑的把碗拿走,荆谷灵在盆里洗碗,不由叹气。
这场瘟疫已经这么久了,多少人死在这场瘟疫里面,原来繁华的小镇变的萧条,每天都是送葬的队伍,街道上最多的东西是冥币,白色的铺满了一整条街,分不清楚是谁家的。荆谷灵不想自己成为其中之一,她……
承认自己没有那种勇气活下去。
恍恍惚惚过了几日,卓二牛的气色倒是好了不少,荆谷灵见了,脸上才逐渐有了笑容。
中元节早上,荆谷灵一觉醒来,习惯性的看向对面的床,发现卓二牛不在,吃了一惊翻身爬起来,连外衫都顾不上穿,步伐匆匆的跑到外面,刚到门口,脚步一下停住,眼光闪烁的盯着门口劈柴的人——清早沐浴这阳光的人看上去,就像是回到了两人刚成亲那会儿。
“二牛哥,你——”
“醒了?我们在这里吃过午饭就回去。”
“你的……”
“刚才去大夫那里看了,好了,也不会得了。”
“什么?”
“以后就算遇上也不会再染上了。”卓二牛放下手里的斧子,走到门口,拿搭在脖子上的帕子擦汗,又擦了擦手,这才把手放在荆谷灵脸上:“这段时间,苦了你了,我……的病全好了,都是因为你。”
一时反应不过来,好半天荆谷灵才扑进卓二牛怀里:“真的吗?老天爷真是眷顾我!”
“恩,老天爷很眷顾我们。”
终于能和往日一样拥抱在一起的夫妻两人,心里满是感激。
劈柴生火做饭,无比熟悉的画面,荆谷灵却在厨房里呆了好半天才平复情绪。能在瘟疫里活下来的人,极少数,很幸运,卓二牛是其中之一。这个时候荆谷灵都不知道该是感激上帝还是老天爷了,听到她的话,让卓二牛的病好了。
围坐在一桌吃饭,荆谷灵望着对面的卓二牛,夹了一块肉给他:“好好补补身子,这段时间,你都瘦了不少。”
“真的吗?”
“恩。”
卓二牛继续问:“我自己怎么没看出来?”
“我抱你的时候感觉出来的,你——”荆谷灵话才说一半,忽然意识到卓二牛在开自己的玩笑,嗔怒道:“你这人,竟然开玩笑,和你说正经的,不说了,好好吃饭,真是的!”丢死人了,竟然连这话也能说出口。
闻言卓二牛笑而不语,只是也给荆谷灵夹了一块肉。
这段时间荆谷灵也很辛苦,瘦了一圈,在这里待了快半个月,两个人总算是把这最难熬的日子给熬过去了。
“孩子都该满月了,我们没在。”
“娘和爹带着呢,还有木头,现在镇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肯定不会有事的,一会儿我们吃了饭就回去,下午就能到了。”
“恩。”
二人时光匆忙结束,念子心切的荆谷灵和卓二牛回到镇上的时候,发现镇上铺满地上的冥币已经被扫走,有一些小贩开始摆摊,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往自己家里跑。荆谷灵喘着粗气盯着面前关着的大门,伸手握住拉环,一咬牙敲响了门。
一秒,两秒……
荆谷灵心里默念着,终于有人答应了。
“谁啊?等一下马上来。”
是彭氏的声音。
卓二牛和荆谷灵面露喜色,面前的门打开,彭氏见到是两人也怔在原地:“二、二牛,三闺女?!”
“娘,我们回来了!”
“哎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吓死我了,回来好,回来好,进屋进屋,我让你爹杀一只鸡,我再去弄几个菜。”彭氏絮絮叨叨的说着,荆谷灵和卓二牛跟在后面,两人默契一笑——以前总得觉得彭氏念叨,可现在这份念叨竟然觉得格外亲切。
荆老二知道卓二牛和荆谷灵回来,只差没去放鞭炮了。
“我立刻去杀鸡,这镇上终于控制住了,没事了,又是中元节,咱们家好好庆祝一下。”
“姐姐,姐夫,六儿又尿床了,你们快去,我可不想去了,这半个月我帮这小子换尿布和洗尿布的,我再也不要洗了。”木头苦着脸,指着两人的房间告状道:“小外甥就是一个来要债的,谁都管不住,我可不管了。”
闻言荆谷灵伸手敲木头脑袋:“你的脑袋瓜子才谁都管不住,来要债的。”
两人回房,卓二牛上前,从摇篮里面把孩子给抱出来,“孩子长大了好多,越来越像你。”
“像我吗?”
“其实鼻子像我,嘴唇也像我。”
“把最漂亮的地方都说成像你,二牛哥你什么时候也这样了?”荆谷灵伸手去摸六儿的下巴,见六儿笑了,跟着笑起来:“六儿,你说你爹是不是不要脸?这东西也要跟我抢,明明和我长得像,哪哪都很像。”
这句话逗得卓二牛笑起来,怀里的孩子像是感受到他胸口的震动,高兴得小包子一样大小的拳头挥来挥去。
“这孩子可真聪明。”
“和你一样。”
“油嘴滑舌,这个时间应该吃东西了,不过好一阵没有母乳,我看孩子还吃不吃。”早些断奶虽然好,可是在这年代本来就是药品不多,小病容易拖成大病,母乳是最好的药,让小孩子不容易那么生病。
才一个月大的孩子,荆谷灵也舍不得他断奶。
旁边的卓二牛点头,把孩子递给荆谷灵道:“能吃一段时间的母乳是好,不过一岁前能完全戒掉。”
“孩子小,一岁不知道能不能养回来。”
当时早产,孩子本就是天生体弱,现在抱着都很少有哭闹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小小一只,现在——喂了一个月,称重还是那么点,一斤都没长,怎么能让人不担心?
“慢慢来,有我们在呢。”
“恩。”
父母陪伴,就算是孩子再体弱,荆谷灵也会悉心照料,只要是好的,不惜代价也要拿来给他用。倒是现在小家伙长得不错,也没其余的病症,盼着每一年都是这么无病无灾的,不然受罪家里人也跟着遭罪担心。
忽然想起刚才在街边看到的小贩,卓二牛问道:“我们还继续做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