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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您刚刚说的那些,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不大对。您真厉害啊!”
奴很快便帮慕景希套上一双柔软的毛茸茸的拖鞋。她的小脚能在这段时间的锻炼中,依然如那些宫里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妃子公主一般,保持光滑的表面和柔嫩有弹性,一方面是乌兰的药汤的保养,另一方面更是她自己在宫里都是穿着毛拖鞋走动,把脚上的皮肤保护得好好的。
“对明智的人来说,指鹿为马是混淆视听。对心有杂念的人来说,他们要维护自己的地位,首先便要排除异己,把不是死心塌地拥护他的人除掉,才能保证自己的话能得到认同。”
慕景希也不管这些话奴能不能听懂,套上拖鞋后,她赶紧到后面的寝殿,换上一身宽松的睡裙。
她到现在还是无法习惯汤谷国的这种窄身长裙。为了凸显汤谷国皇室的荣耀,窄身上衣是用金银线缝制的。因着这种上衣非常贴身,她每天不得不挺胸收腹,一刻也不能放松。要不就会露出肚脐眼,要不就会露出后腰,看上去很不雅观她很清楚。
所以,来这里不久,她便叫奴利用对这里的熟悉,去找些材料,和乌兰一起缝制了一些轻便又舒适的服饰,每晚睡觉,关上宫门,这里便自成一体,她想怎么穿、穿什么,都没人知道。也因为之前被玉香塞进来的宫女发现过她的睡衣,想要去杜若那里挑拨。她便只能用计把那些人都赶了出去。对了,怎么突然就多了个不请自来的打杂宫女了呢?
穿着长及脚踝的几乎就是一大片布两边缝个大概形状的睡裙,慕景希晃到寝殿门口。
果然,乌兰带着一个身着白色侠士服的女子走了进来。
“景希,这位,是凌圣宇的手下。刚刚潜进我们宫殿时,被刚好看过来的杜莱皇子发现,差点被抓到。”
“夜行衣不是黑色的吗?你怎么那么不怕死,穿白色的衣服出来?”
慕景希看了看这个白衣女子,身形很瘦,却该大的地方也不小。五官不是特别精致,却很耐看,属于那种氧气美人,越看越好看的那种。特别那双凌厉的眼睛,倒是和北海辰有几分相似,就是比北海辰大许多而已。不过身为凌圣宇的手下,犯这样的常识性的错误,也实在低级。
“暗嵋见过皇后。皇后,我们随圣上在汤谷河边的宫殿里寻您,却没有消息。暗嵋化装成汤谷国下人潜进来,汤谷国下人,夜间便是穿白色服饰的。”
暗嵋一解释,慕景希才想起来,汤谷国皇宫里的下人,的确晚上都是穿白色服饰。是不是怕有人利用夜色做掩护,干些不可告人的事情,才如此规定呢?
“凌圣宇来了汤谷国?他来干嘛?”
慕景希假装和凌圣宇不熟。她不确定这个女子是不是真的就是凌圣宇派来的,尽管刚刚杜若和杜莱好像真的不认识她。可说不定是为了混淆她的视听,这几日派人来监视她的。
“皇后……”
暗嵋跪了下去,吓了慕景希一跳。
“你干嘛?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就跪,别吓着人!”
慕景希也没有低身把那女子扶起来。她总觉得这个女子,对她有着很大的敌意。
“皇后,圣上为了您,特地从扶桑国赶来,就是为了把您带回扶桑国啊!只是……只是……”
女子有些犹豫,似乎有些话不好说出来。
“但说无妨。”
慕景希走到旁边的竹椅上坐下来,倒了杯茶,准备要扔。她知道,按照剧情,接下来这个女子,肯定会说什么她不喜欢听到的事情。
“只是……圣上如今在汤谷国公主的寝殿里。为了得知您的下落,圣上真的用尽了心思。此番回去,怕是得……”
女子吞吞吐吐,却把话说得很明确了。
“凌圣宇那人,如果为了找到本公主的下落,需要沦落到出卖自己去讨好别人,那也实在太弱了。本公主三日后要嫁的,可是你们汤谷国的皇子。什么时候变成扶桑国的皇后,我自己还不知道?”
慕景希顺应对方的意图,将茶水泼到地上,弄得到处都是。有些甚至就溅到暗嵋的身上,她一脸的惊讶。
她从来没见过,哪个女子对男子如此不屑的。
“您……您原本就是扶桑国的皇后了……”
暗嵋只能复述她所得到的信息。
“那你就回去告诉凌圣宇,一女不嫁二夫,杜若昭告天下我慕景希要和他举行婚礼的时候,他可曾宣布本公主是他扶桑国的皇后?他想娶谁就娶谁,不用和我商量。我们救你,不过是不想无辜害了条人命。你从哪里来的,就原路回去吧。乌兰,送客。”
慕景希说完,便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榻上走去。
乌兰制止了这女子的发话,挡在慕景希身后,举手示意她离开。
暗嵋掂量了一下,不得不选择离开。乌兰的巫术深不可测,她明明来不及换身衣服,身着白色侠士服蹲在灶台那里,竟然没人怀疑。乌兰说她会将暗嵋幻化成汤谷国最普通的宫女的模样,她只要镇定地答话就好。果然,杜若和杜莱眼中,没有半点猜疑之色,就像她真的穿着汤谷皇宫里常见的橙红色窄身长裤。
“景希,你如何看出这个女子不是凌圣宇叫来的?”
确定暗嵋的气息完全不在宫殿后,乌兰关了宫门,上下检查一遍,这才进了慕景希的寝宫,好奇地问她。
“凌圣宇,不是那种会轻易就委身在一国公主寝殿的人。”
慕景希就是如此笃定。
从怀里掏出丝巾,慕景希微微笑了一下。不过,他应该真的来到了汤谷国了。看来三日后的婚礼,会非常精彩热闹了。
“那这个人……”
奴很好奇,不是凌圣宇的人,也不是杜若杜莱的人,那还会是谁的人?汤谷国皇帝不大可能吃饱了没事干,找个人来这么做。何况,刚刚这女子真的差点就让她相信,她就是凌圣宇派来的手下了。
“是杜苑的。”
慕景希非常笃定。杜苑,神秘的与世无争的公主,最最配合她的兄长和父皇工作的乖女儿,难道是看上凌圣宇,找个宫女来挑拨离间加试探?
“景希放心,我已经在她身上加了巫术。只要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或做了不该做的事,她以后就别想睡个好觉了。她会陷入噩梦之中,然后会变成怎样,就得看她是否悔悟。”
乌兰解决了心结后,已经洗白许多。可是不代表她是良善之辈,之前一千多年,她手上的人命,比这汤谷国的人口还多。敢来挑衅她们楼兰国的公主,这杜苑是吃饱了没事干?
“好啦,你们也快点洗洗睡啦,明天还要看戏呢!你们看,还是我们黑瓷最淡定,从刚才回来到现在,睡得多熟呐,还打呼噜呢!”
慕景希指了指趴在她肩上的黑瓷。
“好叻,主子!”
奴麻利地铺好床榻,忙活慕景希睡下后,便和乌兰各自洗漱入睡。精力旺盛的奴,在入睡前取了玉香的那株传音蛊的残余的部分继续研究。或许,传音蛊的炼制,不在于道具是什么,而是用了什么方式和药物。
一夜无话。
而天一亮,汤谷国的两处宫殿,便都开始了大震荡。
汤谷国人不多,大臣也相对较少。如今朝堂上大多数的大臣,是汤谷皇帝杜志的死忠。他们在杜志年轻时承袭父辈的官职,在杜志的支持下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而少部分前朝留下来的老臣,则是杜若的拥护者。他们和老皇帝的想法一样,不能一直满足于对扶桑国称臣的现状。之前闹独立时,和扶桑作战失败,是因为出战的大将过于年老。如今皇子正值壮年,汤谷国兵强马壮(当然是他们以为的兵强马壮,一辈子没离开过汤谷国的他们,并不知道扶桑的国力有多强),为何还要屈居人下?
“所以,花爱卿也认为这是一只猴子,不是人?”
杜志在龙椅上,指着一只身着汤谷服饰的猴子,慢悠悠地问。
“王,猴子就是猴子,就是把它身上的毛都剃个干净,穿上人的服饰,教它人的动作,它还是当不了人哪!”
一向深得杜志倚重的丞相花录一脸的忠君爱国,却没有发现,杜志眼中闪过的一道晦暗不明的光。
“王,臣以为,我们不能被出身限制。你看这猴子,它已经具备了人的体态,和动作。有的人,生来还不一定如它一般听话。怎么不能说它是人呢?
一个平时不怎么打眼的大臣方如非常认真地发表了他的意见。
杜若在旁边冷眼旁观,和看上去温和无害的杜莱相视一眼,并不发言。
☆、乱之始
果然,十几个大臣,无论是拥护杜志的,还是暗中支持杜若的,大都以自己的立场争执了起来。
杜志冷笑,暗暗把不同政见的大臣记下来。
他自己,就不是原来老皇帝最喜欢的皇子。依靠着种种手段,才得到这皇位。这当中的凶险不可言说。在争权夺位的皇室里,什么骨肉亲情都是虚情假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竞争原则,让他杀出一条血路成为王者,这才保住了他自己和妃嫔的性命。若按所谓的正统来说,他不就是那只“猴子”吗?如果不装成人样,早就被猎杀了。
汤谷国人吃猴子,不是吃它的肉,而是活活开脑进食。那银勺子每舀一下,那猴子的眼珠就转一轮,死死地盯着那进食的人,似要将他的样貌带到黄泉路上,到阴间为自己伸冤。猴脑,是天下十大美味之一。雨林里最不缺的,就是猴子。所以每年都有无数猴子惨死在汤谷国人的嘴里。
难得这只猴子被穿戴上人的服饰后,没有半丝慌张。一直待在笼子里,淡定地吃着香蕉。可是细看才知,它手中香蕉,从进殿到现在,都还没吃完。杜志对这只猴子,又多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他扶着身边太监的手起身,马上就有司职人员高声宣布早朝结束。杜志不发一言离去,让下面还争辩得很激烈的大臣们,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杜莱皇子,不知王这般离去,是个什么意思?”
花录一向和稳重有礼的杜莱关系不错,生平第一次在杜志身上感觉到捉摸不定的威压,忍不住拉住今日也是一言不发的杜莱,讨教一番。
“父王一向有自己的主张,花丞相和父王多年合作都看不出来,本皇子才疏学浅,更是不敢随意猜测。”
杜莱的笑容温和敦厚,说完便尾随杜若离开,留下花录在那里揣摩着杜莱话里的意思。
另一边,杜苑皇宫里,也很是热闹。
原本准备歇息的杜苑,听说下人抓住了两个看起来面生的男子。其中一个男子胡言乱语,说什么是来他们皇宫里看星星。她的大宫女请示过后,叫下人将这两人绑住扔在柴房,翌日再来审问。
可杜苑洗漱时,听一个小宫女说到,其中一个男子看起来很是俊美,比杜若皇子还要有气势。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是忍不住猜测那男子会是什么人。最后,还是忍不住换上衣装,来到柴房一睹尊容。
轻轻推开柴房的大门,一股腐烂的木料味道呛得杜苑差点发出声来。她制止了身边大宫女的动作,小心寻找着凌圣宇所在。很快,她就被凌圣宇的天人之姿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这该是个什么样的男子啊?尽管全身上下被捆绑得严严实实,尽管身上是最普通的汤谷国平民的打扮,他那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剑眉下似乎睁开后会散发更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