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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辛苦了。”宋凝竹朝她含笑点头。
卫兵应了一声,脸畔莫名飞上红色,她将视线飘向炘尔,才又看向宋凝竹。“她是……”
“我的女儿。”宋凝竹浅笑垂眸,眼底的慈爱一览无遗。
卫兵唇半启,似有遗憾浮上眼底,又盯了她好一阵子,才放下门帘,朝外头道:“这辆车没问题,放行!”
炘尔闻言耳朵颤动,抬起一泓清澈的眸子,与宋凝竹无声对视。蓝紫色的瞳底参着笑意,随后又趴在她的腿上,继续摆动尾巴。
一放行,马车又继续朝西驶动,越过街道往郊区前进。这辆车不比一般,车轮上还加装弹簧,辗过石子碎地,起伏的颠度还可忍受。
远离城镇许久,炘尔才变回原样,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父亲比你帅多了。”
宋凝竹回他一枚死鱼眼。她发现和这孩子相处不到半天,发射出去的死鱼眼却很频繁,这孩子很能勾起她无言的回应。
宋凝竹手肘靠在窗槛上,望着外头后退的树影,呿了一声道:“果真是长不大小孩。”
“什么长不大!”炘尔蹭了过去,见她不理自己,不禁伸手戳了戳她的手臂,嚷道:“你才长不大!矮子、矮子!我以后一定会比你高!”
“我是说你幼稚,笨蛋。”
“你、你……”炘尔脸蛋托红,看来气极,他小手指着神情淡敛的宋凝竹,“你”这字叫了好半晌才道:“我出生至今,没人敢说我笨,你居然敢这样说我!”
“凡事都有第一次。”宋凝竹耸肩摊手。
“你才是个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炘尔又在马厢内滚来滚去了。
蓦地,马车突然紧急剎了住,在车厢内打滚的炘尔来不及搀扶,一瞬间就像遇到下坡的水桶,往车厢外滚了出去。
但闻炘尔落地的碰撞声音,再来是他吃痛的“哎呦!”声,宋凝竹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她唇角勾扬成弧,弯身撩起门帘,抬首往外看去,然而上扬的唇角却在看见外面的景色时,顿时僵住。
眼前上百名女卫兵手举火炬,似老早就在等待他俩一般站在道路中央,红澄火光将两旁的树木映得灿亮,气氛凝窒。
完蛋了……
摔跌于地的炘尔,一见前方百名卫兵伫立着,小小的身子瞬间如弹簧般,蹦到了宋凝竹的胸前,他环住宋凝竹的脖子,抖着稚嫩的嗓声道:“厉害的大哥哥,这么多人你……你有办法应付吗?”
“我?不可能。”望着这只小狼狗,她非常坏心地想,如果把他交给那些女人,自己是否就能安全逃离?
当然,她这样的念头还是让随之升起的良心给灭了。“炘尔,是不是你刚刚露了馅,要不然她们怎会知道你在这里?”
炘尔所思右想,突然“啊”了一声,自怀里掏出适才绑在尾巴上的蝴蝶结,只见蝴蝶结上头有明显的图腾,还镶了一枚心型粉钻,在黑夜中闪动着。他巴眨着眼,咧起唇角干笑道:“这是我老爸的女人最喜欢的蝴蝶结,当时故意把它偷走,想看她气得跳脚的样子。”
“你后妈最喜欢的蝴蝶结?”宋凝竹挑眉,又送炘尔一颗爆栗子。“这么危险的东西,你在拦检时拿出来绑在尾巴上干嘛?”
“因为这样才像女生啊。”炘尔眼底浮上委屈的薄雾,伸手揉揉头顶。“现在不是起内哄的时候,我们该怎么逃才是。”
啧!居然被一个小鬼给指责了。
“这边距离结界较薄弱的地方还有多远?”
“不远了,再前进个几百公尺就到了。”炘尔双手紧抱着宋凝竹,很明显地可以看出他怕被丢下来,所以死命攥着。
“我快被你勒死了,松一点。”话才刚落,左前方突然传来一道如雷电般的紫红光芒,一看便知是妖术,宋凝竹吓得蹬足跃起,手中银炼如蛇奔腾而出,勾住了一旁的树枝,她借力使力落在树端。
“上!”简洁有力的指令一下,数百名卫兵如洪水般冲上前来,宋凝竹本身法力就不强,面对这样的人潮,她肩膀高耸,紧张地瞠起大眸,使劲向前飞跃。
奈何身后人多,随便挑几个都比她还强,她才往前冲一百公尺,身后就有一道火焰如龙飞炫,朝他俩直逼而来。
“要被烤焦啦──”宋凝竹惊恐大喊,却苦无办法,眼看火龙就要将他俩吞噬了,然而火焰才触及她的衣角却又突然消失,宋凝竹虽然不解为什么,可她奔跑的双足也不敢停,只往后看了一下。
只见一名长相绝美的女子伫立于众妖之前,她有着如洋娃娃般的金色卷发,湛蓝的眼眸凝盯他俩,她手中拿着粉色小洋伞,身着夸装华丽的蕾丝蓬裙,头上发饰正是炘尔适才所绑的蝴蝶结。
只见数名卫兵皆弯身朝女子行礼,似忘记眼前还有两名逃犯。
“老爸的女人!”炘尔小手指向女子。宋凝竹当下恍然大悟,步伐却不敢止住。“你是她的儿子,谅她也不敢杀你。”
“炘尔皇子,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女子嗓音清脆如黄莺,其音嘹亮,相距百公尺外的他俩都能听见。
“皇子?”宋凝竹看了一下趴在胸前,噘着唇瓣的小狼狗。
“别理她,她不知道你可以突破这边的结界。”炘尔小手紧攥,揽住宋凝竹的颈项,他抬起美丽的眸子,眼底带些担忧。“你……真的突破这边的结界吧?”
“放心,我能的。”宋凝竹朝他咧起一抹自信且帅气的笑容。
见他俩不理会自己,女子握住伞柄的指劲加重,那张绝美的容颜有些狰狞,她喊道:“若你再逃,我也不打算念旧情了,毕竟你父王负情在先,我又何必在意你的生死?”
宋凝竹仍未理会,步伐不停,觉得跑得够远了,却不见底端。“差多远可以到最底端?”
“这里没底端,因为底端是个循环的结界,出不去的。”
“所以我们已经到达结界最弱的地方了?”宋凝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远方,只见女子和众多卫兵已举步朝他俩的方向奔来。
“抓稳了!”宋凝竹口喃咒语,足下一道阵形骤现,其光呈现蓝色,映灿四周如花火,未几,一道约莫狗洞大小的黑色空间于空冒出。
“这里结界太强,我只能接到这样大小的时空缝隙。”语落,她将炘尔丢入洞内。
“站住──”远方,女子的吼声乍响,顿令宋凝竹震慑,只见一颗如巨岩般火球朝她滚了过来,她吓得双眸大瞠,忙不迭往洞口爬去,然而洞口过小,她双足却无得施力,动作也甚不灵活,眼看下火球就要袭来,半身将被火烧灼。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节
蓦然,炘尔小手抓住了她的衣领,用尽全力将她拉入洞内,轰然一声作响,火焰自洞口窜入空间,好在霎时洞口阖上,火焰只灼破了她衣上一角。
他俩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眼前是一片如星系般的光点,然而看似星系却非星系,这里是时空缝隙。
“呼……好危险……还好你救了我。”宋凝竹拍掉衣上火焰,抬眸看向炘尔,只见他神情疑惑,头微歪地看着自己。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为什么离开结界的方式这么奇怪?”
“我倒想问你是谁呢!”宋凝竹爬起身,朝四周看了看,望能从中探查出此地时空缝隙距离她本来的时间有多远。
“我是炘尔皇子,你是谁?”
“我知道你是炘尔皇子,可是炘尔皇子又是谁?”宋凝竹撇撇唇,看向炘尔这张人畜无害的脸蛋,思忖一阵才道:“我是一名勾穿使者。”
“勾穿使者?那是什么?很会穿衣服么?”炘尔头再歪,咧起可爱的笑容,嘴里的虎牙更显他的亲和。
“什么穿衣服。”宋凝竹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头,却忽略过他眼底若有所思的探究,她弯下身难得地回道:“勾穿使者是专门抓穿越之人的,所谓的穿越,即是一些人阴错阳差落入了不同的时空,例如穿越到了一千年前的世界,或是未来的时空。正因为我是勾穿使者,不须穿过女儿国所设的结界,能直接连到时间缝隙里,所以我才能将你拉来这里。”
炘尔垂下大眸,长睫掩住瞳眸的闪烁,他唇角上扬,透出一种兴奋的神情。再抬眸,眼底只剩清澈单纯的清明,他笑道:“那哥哥你要怎么带我回家啊?”
“你家在哪?哪个时间点?例如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年历,当朝谁为帝王之类的。”
炘尔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道:“哥哥想要我的戒指和石头对吧?如果我没回到正确的时间,你一定还会再试几次,直到把我安全送回家对吧?”
“当然了!”想到这她就麻烦,但这是一定要的。
炘尔蹙起眉毛,伸出手指数了数,半晌才抬起晶亮的大眸道:“我所在的时间若以魔帝班奈特为年历的话,就是魔历十三万年,然而我住的地方是隶属魔帝之下的依麦国,我父亲是魔帝的护法,也是依麦的国王,我住的时间为依麦年历为三万五千九百年。”
宋凝竹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笑容僵在唇边,神识有些飞走了,“怎么啦?”许久见她没回应,炘尔不禁拉扯她的衣袖。
“你是魔灵?还是个皇子?”
“是啊。”炘尔点点头。
“你你……你不会就是我的债主吧?”宋凝竹扯了扯僵硬的笑容,可又思及她不曾和炘尔借过钱,甚至炘尔还欠她戒指与石头,所以应该不是他吧?
“什么债主?”炘尔巴眨着眼,眼底是一泓清澈的水波。宋凝竹凝视他一阵,心里十分挣扎,然而经过一阵衡量后,她还是决定将小狼狗拎回家。她双肩颓丧垂下,无奈轻叹,轻拍他的肩道:“没什么,走吧。”
毕竟不管如何,她都得将这只小狼狗送回家,并跟他拿戒指与石头才行。魔界……对她这种嫩角而言,会不会很危险呢?不过有皇子的“庇佑”,应该没事才对。
“那快带我过去……喔不,是快带我回去吧!”炘尔眼眸绽亮,原地转了几圈,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可爱的模样令宋凝竹忍俊不住,不禁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未几,她闭上眼眸静心凝思,感受时空缝隙内传达的波动,她拦截几丝讯息,经过长时间的分析后,才得以确定位置。
“抓好我。”宋凝竹将炘尔抱怀中,“等下或许会有些不适,忍着点。”
“好!”炘尔用力点头,笑容仍旧伴在唇边。
宋凝竹再度闭上眼,对于十几万年的时空,她无法抓得精准,只能大致抓住时间与方位,所以她认为第一次或多或少时间会偏移个几年,只要之后再穿越个一、两次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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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麦国三万五千九百年──
叆叇云层布满天空,沉窒的氛围垄罩四周,中间黄沙滚滚,烟尘漫漫,将天界与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