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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陆卫国到家时,家里比往常都安静。
扣扣扣
“谁啊?”李静放下他男人的衣服,竖起耳朵问。
“我,开门。”
“来了,”听见她男人的声音,李静赶紧穿了鞋从床上下来。
开了门她问,“交完粮食了”
陆卫国反手合上门,顺手拿棍子撑着,“嗯,”
两口子一人坐在床上,一人坐长板凳上,陆卫国刚坐下,李静扬了扬手里的衣服,剪掉多余的线头说,“卫国,这衣服我刚缝好,你过来试试能不能穿”
这是李静从柜子底下翻出来的衣料,还是她没嫁给她男人的时候,存了钱给她外公买的,一直也没用上,她想着这两天正闲,刚好能给她男人做一件。
她男人那些衣服都是补了又补的,她自己看着都心酸。
她不心疼她男人还有谁心疼啊。
强迫他换上新衣服,李静在他衣摆上扯了扯,退后两步观察说,“还行,卫国,你觉得怎么样”
陆卫国一向对自己穿的不介意,就算介意那也在穿了几次补丁衣服后变厚脸皮了。
他绷着一张脸说,“还行,”
李静满意地笑了,着手收拾起床上的东西来。
陆卫国想重新换上原来那件旧的,脱衣服时视线瞥到她穿的衣服,眉头不自觉皱紧了。
难以忽视的是,看着手里这件衣服,又看看她的补的不能再补的衣服,他心里涌过一阵暖流,甚至还有一丝酸意。
对了,还有甜年糕。
陆卫国忽然想了起来,就顾不得换新衣服了。
李静一回头,她身后杵了个高大的人影,差点撞上去了。
“糕点,给你吃的。”动作太猛,糕点有点碎了,陆卫国掀开包纸才发现。
“你又乱花钱了”李静的第一想法就是心疼。
陆卫国低头看着一脸心疼的表情,顺其自然说出了城里工作的事。
“你说真的?”李静艰难地咽下甜米糕,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陆卫国镇静地点头,跟她说他还有一件事要跟她商量。
李静大脑嗡嗡嗡的,随手塞给他一块,“你说,”
不管她注意力在不在他身上,陆卫国说出了分家的心思。
糕点扑簌扑簌落在地面,
李静安静了那么瞬间,脑中好像闪现出好几次她男人安慰她的话,什么快了什么的。
……
那一瞬间的到来,就好像做梦似的。
当天,陆家人扛着的粮食一大半都是原身和陆卫国辛苦劳作换来的。
扛粮食的事一向没二房什么事,他们就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就行。
想到明天开始招揽分家的事,李静哪里还有心思寻思粮食的事。
苦尽甘来……
不外乎如此,
陆家的东西,他们一点不想要也不想拿,是不想被咬了还要惹一身骚。
分出去了即使饿肚子,但不用面对这些人他们心里也是轻松欢快的。
第二天,刘水来应约而来。
他过来的时候,作为以后要撑起陆家的陆卫东还算好声好气地招待了他。
陆卫国还算镇静,李静知道他是来帮忙的,直接就贴门听。
王春花有点怕刘水来,但使劲想想她也没干什么缺德事,她就厚着脸皮挨着凳子坐下来,笑着没好气地问,“刘队长这是有什么事”
刘水来一边想象催债是什么样子的,一边面无表情地掏出口袋里的借条。
“这是?”王春花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借条,”
刘水来喝了一口水,说,“秋收弄完,也快过年了,你们总不能就这么欠着我的吧?”
王春花忽然往后一退,“刘大队长,你这是说什么呢,我们陆家什么时候欠你的钱了”
一提到钱,王春花就要吃人的模样。
刘水来不落痕迹地看了眼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说,“你不会是忘了卫国那小子带着李同志去治腿伤的事了吧?那些钱都是我错的。”
“他们借了你的钱关我什么事”王春花下意识一骂。
刘水来差点受了她一脸口水,
“怎么就不关你的事了,我告诉你啊王春花,你可不能想着赖账,一家人还没分开住,那谁欠了钱帮忙还那都是应该的。”刘水来重重拍了下桌子,关键是受不了她的态度。
沉默的陆卫东忽然问了一句,“多少钱?”
刘水来以为他要负责,难得替卫国那小子感动了一下,他说,“一百三,”
“啥?一百三?”王春花尖叫了一声。
被刘水来期待的陆卫东彻底没声了。
刘水来叹气,愈发觉得分家是对的了,毕竟孩子叫他一声叔,他也算干好事,不会折寿了。说不定没有卫国这个劳力,他们还能勤奋点。
唠嗑回来的孙秋月恰好听见这话,“什么一百三?”
没人有空理她,
“没钱,我没钱,你要找人还钱找那两口子去,我不管。”王春花撇得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要说: 经常弄错老二老三是作者的错……好心虚啊,哈哈哈哈哈(尴尬一笑,)
然后祝大家元宵节快乐,祝幸福满满~
第28章 分家
刘水来说了半天; 口都渴了。他说他等着秋收就是因为秋收后大家伙手里也宽裕一点; 粮食也能换了钱来还。
王春花一听粮食换钱差点没跳起来; 粮食可是是她的命; 她骂骂咧咧的; “我不还,要还你自己找老二两口子去。”
刘水来看她软硬不吃,心里憋了一股气,他一个大老爷们想骂也不能骂。
孙秋月眼珠子一转; 可算是反应过来了; “你们说的是二嫂借钱的事?”
刘水来指着孙秋月对王春花说你看看; 连你儿媳妇都知道卫国借了他的钱。
孙秋月赶紧撇清,态度跟王春花是一样的,“二嫂他们欠钱是二嫂的事; 可不关我们事。”
刘水来气得呦; 他打开借条跟他们说“这是卫国那小子写的欠条,你们是一家人不能不认吧”
王春花就要破口而出他们不是一家人了。
安静许久的陆卫东突然蹦出一句; “老二的事不关我们的事,他都快分出去了; 他借了钱你自己去找他还。”
刘水来看他们脸上就差写个‘不是一家人’五个字了。
不过; 他说了什么?分出去?
刘水来猛地看向他,他都还没准备提分家的事呢,这么巧的吗?
陆卫东端着当家人的面子,“分了家,那钱就不关我们事了; 是吧刘叔?”
一百三十块钱,够他用一年的,他不舍得。
还不如把老二分出去,反正他从来都不喜老二,他眼里的老二是又闷又没出息。
这个心思,他也不是一时兴起的。
外人只知道夸他陆卫国勤奋,好的名声都给他了。
以后陆家是他的,那些人看不起他算怎么回事。
每年都是一样的闲话,说老二撑起了这个家……他好几次忍不住当场就翻脸了。
尤其是秋收后闲话更多了,又被他兄弟看了笑话,他脾气都积一整天了。
刘水来即使不是陆家人,听了这话心里也是拔凉拔凉的。
贴着门的李静惊讶大哥会主动提起这事,连陆卫国也没想到。
他本来的打算是等火候到了,王春花自己提出来或者他主动提的。
王春花蓦地站起来,脸色有些不对劲,恍恍惚惚地刚回过神来,她很激动地尖叫说,“不行,不能分。”
刘水来想说不分家,那先把钱还了,但又不能显得自己太急切了 ,干脆闭了嘴。
陆卫东看向他妈,“不分,那我们哪来的一百三十用来还钱?”
王春花,“反正不能分!”
孙秋月脑中里过了一圈,分家啊,老二家那么能干,分出去干什么?
她又不蠢,但是一百三块钱。
她也坚持说让他们自己还,二哥二嫂他们有手有脚的,家也不能分。
刘水来总算搞清楚他们的意思了,活,老二干一家吃;钱,老二欠了自己还,别想靠一家人……
他脾气再好,也想当场骂几句这些个人了。
刘水来觉得这个伪恶人还是自己当了,他说,“我记得上次陆卫星欠了人家的钱,王春花你掏钱倒是掏得挺利索,怎么卫国的就不可以了?”
陆卫东和孙秋月同时看向陆老娘,他们怎么不记得有这件事。
陆卫星现在估计在那打牌还没回来呢。
王春花脱口而出,“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王春花梗长了脖子想说又说不了,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临了了对着紧闭的房间大声一骂,“老二家的,你聋了不曾,赶紧出来!”
李静退出来看向她男人,陆卫国安慰她不用着急就在里头待着,他也是时候出去了。
人在愤怒的时候往往理智是最不清晰的,只要激几下会比往常更易达到目标。
陆卫国推门出去,几双眼睛同时看过来。
陆老娘都快恨死他了,她嚎着声音问,“老二家的,你自己说说你自己欠了钱要我们还算怎么回事?”
陆卫国与刘水来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陆卫国在陆卫东鄙夷的眼神之下不急不缓地说,“我没钱,我以前挣的钱不都是在你那,要不你帮我还钱,要不像大哥说的一样——分家。”
王春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分家?你想都别想!”
刘水来添了把火,“不管你们分不分,钱总要还给我。”
陆卫东看着二弟又黑又瘦的样子,心里嫌弃,说,“分,”
王春花气得嘴皮直颤,“坚决不能分!老大你是怎么想的”
王春花还不算蠢,老二一家的麻溜干活,又没孩子,吃得少,这种便宜苦工哪里还能找得到。
孙秋月,“是啊,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还有二哥,咱门一家人多好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不亏心,她只知道要是老二分出去了,到时候干活的事可就落在他们身上了,她现在偷懒到年来有陆卫国的工分在还不至于饿着。
陆卫国黑黝黝的目光扫过众人,“分了!钱我自己还,唯有的一个要求是,我们搬出去住,也不归你们管!”
空气安静了,
陆卫东冷笑,“人家都要分出去了,你们还想留他呢。”
要是没分出去,他这说一不二的形象也没了。
看着陆老娘犹犹豫豫的样子,陆卫东冷笑一声说,“妈你不分还想着什么呢,反正钱我是不会帮忙还的,你看看你自己还有多少钱吧?”
陆卫国暗暗眯了眼睛,他好像也没惹过陆卫东吧?怎么就忽然爆发了
屋里,李静心跳加速,只等着最后的结果。
王春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要不是有刘水来在场,她当下就要赖在地上嚎几下了。
陆卫国眼神冰冷,到头了绝对不能功亏一篑,他忍这么久了,他直直地盯着王春花说,“这家是分定了,要不然就把粮食换了钱,你们昨天不是拿着我的工分分了好多粮食回来?”
沉默之人的爆发力,远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后面的事,刘水来就不掺和了。
陆卫东狠地一瞪他,“老二你别太过分了!”
陆卫国脸色不变,半眯着眼睛,笃定他们是一定会分的。
刘水来看火候差不多了,用烟杆子敲了敲桌子,“先别讨论分不分的事,把欠我的钱先给还了。”
王春花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上,她算是看清楚了,老二家的早早就想分出去了,那次鸡蛋的事她就看出来了。
养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