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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多时,她就听到了老夫人那略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过了过来,“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意,若不是因为你,这么多年我在长宁侯府如何能够熬得下来?众人都说我嫁得好,老侯爷身边并没有什么通房姨娘,可我却知道,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从来就没有我,我嫁给他几年,他碰我的次数我一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若不是因为我怀了侯爷,我只怕就活不下去了。”
“芷柔……我也是将她亲生女儿似的,只是这些日子你不知道侯爷对我压根就不如从前的尊敬了,只怕我的话,他压根就不会听了……可这件事,我会劝一劝他的,只是你得记得你如今说的话,以后会迎娶我进门吗?”
“你放心,我说的话定会做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二老爷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坚决。
谢橘年只听见老夫人的声音之中也带着小女儿家才有的娇俏,“你的话,我当然相信,只是芷柔她娘怎么办?”
沉吟片刻,二老爷才道:“我定不会亏待他,我的性子你也知道,从小到大只想着出人头地,尝试到了那权势的滋味之后再也不会有半点眷念,到时候咱们就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我带着你远走天涯,咱们找一个小庄子住下来,谁都不认识咱们,说不准还能有咱们自己的孩子了……”
接下来的话,谢橘年简直就听不下去了,这二老爷是不折不扣的渣男,那老夫人简直就是那情窦初开的少女——一点脑子都不带,这个男人现在都不舍得带你远走高飞,尝试到了权势的滋味,又怎么会舍得带你远走高飞?
很明显,老夫人被二老爷当成了棋子,还是那种出力又出肉的棋子!
就算是谢橘年看惯了狗血,可如今只摇头朝着芙蓉园的方向走——这连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啊!
守在门口的合欢见着她回来了,只低声道:“姨娘,侯爷过来了?”
他怎么又过来了?
谢橘年心中暗自腹诽,可脸上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走进了院子里,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几样小菜和一壶酒,沈易北正在对酒独酌,“哟,侯爷这大白天的就已经喝上了?怎么没约上顾世子和周六爷去怡红院喝几杯?这光喝酒有什么意思?”
沈易北抬头扫了她一眼,“周六如今因为自己的亲事,忙得是脚不沾地,因为家里管得紧,他好几日没去怡红院了,这花老鸨少了那么些银子,怎么会让他像之前似的轻而易举见到莫愁姑娘?至于顾玉……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他正伤心着了……”
话说到如此,他只觉得后知后觉,自己和她说这些做什么?
“所以了?侯爷是因为没人陪着喝酒了,所以就想着躲到芙蓉园中来清静清静了?”谢橘年顺势坐了下来,笑着道:“说吧,侯爷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沈易北瞥了她一眼,这人怎么就像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谢橘年笑着道:“侯爷别看了,你脸上就差写了‘我不痛快’这几个字了,谁还能看不出来?侯爷就将我当成垃圾桶吧,有什么不高兴不开心和我说一说,有些事情说出来了,这心里就能舒服多了!”
沈易北犹豫片刻,却是摇摇头,“没事儿,要是你没事的话,陪着我喝几杯吧!”
谢橘年想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可两杯酒一下肚就后悔了,他奶奶的,这酒太烈了,这才喝了两杯,头就有点晕晕乎乎的了,她忙摇头,“我,我不能再喝了,要是再喝了,只怕要说错话了……”
毕竟她刚得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了!
沈易北看着她小猫儿一样眯着眼睛,摇摇头,苦笑一声,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也许是有些醉了,谢橘年只觉得看着眼前的沈易北有些可怜,他脸上带着几分寂寥的神色,再想着刚才老夫人和二老爷之间的事情,只觉得沈易北更加可怜了。
心中动了恻隐之情,她想也没想就开口道:“侯爷,你,你还是多注意注意老夫人那边,最好派人盯着老夫人那边,万一……”
沈易北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抖,道:“万一什么?”
谢橘年还没有完全喝醉,所以还是有点理智的,只道:“没有什么,只是我觉得老夫人最近有些怪怪的,侯爷没事的时候还是和老夫人说说话……”
任何朝代,任何人知道了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亲叔叔通奸,只怕都接受不了,他只想着也许沈易北陪着老夫人多说说话,也许老夫人想着自己的儿子能够悬崖勒马了?
这句话一说完,谢橘年就歪歪扭扭趴在了石桌上,看着沈易北傻笑……
沈易北看着她趴在石桌上,只叹了一口气,“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橘年,若是你知道她做下的那些事,你也不会原谅她的,她,不配当我的母亲,不配当长宁侯府的老夫人,可就算是再不配又能如何?她生了我一场,养了我一场,我能怎么办?”
谢橘年原本迷迷糊糊要倒下去了,可一听这话却觉得清醒了大半,“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听不懂了?”
该不是,沈易北一开始就知道吧?
不得不说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一个个都是极有眼色的,见着他们俩儿单独在这儿吃饭喝酒,一个个是躲得远远的。
沈易北道:“没什么,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谢橘年摇摇头,竭力使自己清醒些,更是正色道:“难道侯爷不相信我吗?还是……我知道的事情和侯爷要说的本就是同一件事?”
她就算是刚书穿不久,可脑海中隐约也是记得,这沈易北还是挺孝顺的,原来是经常给老祖宗和老夫人请安,但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却发现沈易北对老祖宗是真的孝顺,可对老夫人……好像就一般了,她甚至还听宋云瑶劝过沈易北几次,说要沈易北多去给老夫人请安之类的话。
沈易北面上的神色也变了,“你知道什么?”
他的眼神太过犀利,一阵风吹来,谢橘年竟有些哆嗦,这样子的沈易北,哪里有半点纨绔子弟的样子?
谢橘年低声道:“那我现在已经敢确定了,我和侯爷不肯说的是同一件事了……”
沈易北盯着她好一会,却是兀自笑出声来了,“当真是我小瞧你了,说吧,你是怎么知道老夫人和二老爷之间的事情的?”
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苦笑更加贴切一些。
067 不会有人知道的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
谢橘年看着他脸上的愁郁,低声道:“就是刚才,我去花园那边散步,在芦苇丛中听到了老夫人和二老爷在说话,二老爷直说要老夫人劝劝侯爷,将沈芷柔嫁给周六爷……”
“哐当”一声,沈易北手中的白玉酒杯被他摔碎在地。
一旁的丫鬟见状,慌忙要上前收拾,可沈易北却冲着她们挥挥手,制止她们莫要上前。
他只冷笑一声,“还真是死不悔改啊!我半年前知道了他们俩的事,不是没有提点过老夫人,可我看老夫人却是半点都没有听懂的意思,如今更是在长宁侯府都敢私会了,今天能被你撞见,明日了?是不是也会被别人撞见?他们俩可有将自己的脸面放在心上,可有将沈家的颜面放在心上?”
半年前?
谢橘年面上露出几分惊愕来,这沈易北还真是挺能忍的啊!
沈易北道:“你还记得当日我喝的烂醉的那一次吗?就是那一日,我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情!”
就算是他说的风轻云淡,可谢橘年还是听得心惊肉跳,这……就是谢橘年小姑娘勾引沈易北的那一次啊,那一天沈易北喝的烂醉如泥,所以才被谢橘年小姑娘钻了空子……
想及此,她都觉得难为情,人家亲妈和亲叔叔有了奸情,被她钻了空子,也难怪沈易北之前对她看眼睛不是眼睛看鼻子不是鼻子的!
沈易北道:“还有在苜园那一次,我和刘管事正在说这件事,可你却好巧不巧闯了进来,可见这件事你注定是该知道的……”
谢橘年真的是有些心疼他了,这沈易北还没二十岁了,换成现代,他大学还没毕业了,可怜他就已经开始背负这么多了,“你别这样子,看起来我心里都觉得挺难受的,刚才我听老夫人和二老爷话中的意思,好像他们俩儿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说着,她更是极其认真的考虑起这件事情来了,“这件事自然是不能声张的,自古以来这种事情闹大了,众人觉得错的好像都是女人,而且不管到时候谁更丢脸,丢的都是长宁侯府的脸面;可侯爷也不能大咧咧找老夫人去说这件事,而且我看老夫人那样子,已经是深陷情网了,不如就将老夫人远远送走,这样她和二老爷之间断了联系,说不准这感情也就渐渐淡了……”
这虽不是最有效的办法,却是最适合当下的方法。
“你当我没有想过吗?所以老夫人当日一怒之下说要去庄子上住的时候,我才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可追风却说,就连老夫人住在庄子上的时候,他们两人的书信也从来没有断了来往!”沈易北心底里充满了愤懑,可越生气,这脸上却是越发不动声色,“二老爷如今不及四十,却已经坐到了从三品,若不是老夫人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嫁妆银子,更是动用了长宁侯府的私产给他,他拿了银子四处打点,他哪里能坐到从三品的位置?”
谢橘年大惊,“那之前公中不见了的五千两银子……是不是也被老夫人拿走了?”
沈易北点点头道:“我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当年老夫人的嫁妆银子加上陪嫁的庄子、铺子差不多有三万两银子,那些铺子和庄子有的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被变卖了,老夫人管家这么多年,从公中只怕也贪了不少银子……这些银子最后去了哪儿,想也不想就能知道了……”
“怎么会这样?”谢橘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把自己的银子给情夫也就算了,还将自己儿子的东西也给情夫,这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了?
沈易北又拿起一旁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酒下肚,他这才觉得心里的愤怒被压下去了些,“我记得父亲临死之前的话,做人啊莫要贪心,一辈子平安和顺一家团圆也就够了,原先我也是这般想的……可如今,一切都成了奢望……”
“所以了,侯爷才会选择与周六爷和顾世子等人交好是吗?”谢橘年记得很清楚,在书中,这沈易北只和季七有几分交情,和别的人是半点交情都没有,看样子这人啊心性大变都是有原因的。
沈易北并没有否认,他在谢橘年跟前也没什么好否认的,“算是吧,可我却是真心将他们当成朋友的,有朝一日,只要他们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定会赴汤蹈火,只是如今……我没有选择……”
在这一点上,他和季七是完全不一样,“二老爷年轻的时候就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倾慕他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他是个聪明人,却和老夫人之间不清不楚……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了,难道他不知道这个道理?可见他从一开始就是有所图谋的……事到如今,我唯有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谢橘年第一次见到这般坦率的沈易北,下意识说道:“可强大之后了?你要怎么做?难不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