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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去怔怔的看着她激动无比的面容,隐隐的似看到了那日的光景,也是同样的地点长乐宫的正殿内,那人也是一副苦苦哀求的模样,求他放过什么人,那坚定的神色,是他即位广川王以来,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要求他……
他微微垂了头,嘴角满含苦涩的一笑,却在下一刻紧紧捏住了她小巧精致的下巴:
“干什么要自称‘贱婢’呢,她一向是自视甚高,怎么也不会自称奴婢,所以你也不能称自己为奴婢,否则就不像她了。”
“啊?”陶望卿面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却怎么也不明白他此刻的话了。
“你也不必亲自去见门外你那表哥,”刘去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调整了下姿势,严肃道:
“不过本王今日破例恩准,命陶望卿将一件信物交于门外之人,为避免其不信,你可捎带书信之类的语言在其中,若那人执意不走,仍旧闹事,便休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陶望卿闻言,自知是再无机会见到那人,眼中泪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划过,颤抖的手自怀内掏出一方洁白的锦帕,将手指放入手中狠狠咬破,用血在上面写了这么几个字:
“此生无缘,来世相见,若再纠缠,共赴黄泉!”
写罢就将锦帕交于看守宫门的侍卫长,那人应了诺便垂首出去了,陶望卿面色惨白,身子一软就想倒下,却被刘去在下一步站起紧紧拥入怀中。
“王爷你脚上还有伤……”阳城昭信再也看不下去,出声还未说完,就被刘去冷冷打断:
“多嘴,还不退下!”
她吃了一惊,只觉得心口传来如刀割般的疼痛,一口心头血即将喷口而出,最后被她硬生生的忍在喉间。
她只是微微屈了屈膝,便扭头离开,嫣红赶紧紧跟其后。
走了几步,她不甘心的回头,却看到刘去面上难得露出如此的柔情,将陶望卿刚刚咬过的手指轻轻含入口中吸允,更是拥紧了怀中因震惊剧烈颤抖的娇柔身躯,过了片刻,方才吐出她的手指,声音微微嘶哑地说:
“莫怕,有本王在你身边——本王不想再错失你,也不愿意玩那些等待的游戏而蹉跎时光了。”
阳城昭信见状顿时站不住了,亏的早已做好准备的嫣红一把将她紧紧扶住。
下面仍旧跪着未允许起身的两人则是看呆好久了。
陶望卿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那人完美无瑕的面庞,从他身上散发出那隐隐约约的气息,逐渐的随着她的呼吸进入心里后,便丝丝缕缕的缠绕起来,于是便觉得胸内有了痒痒麻麻的感觉,他狭长的凤眸微光点点,却渐渐的涌出了那属于勾魂夺魄的诡异光芒……
她只觉心跳紊乱,莫名的头晕目眩,慢慢忘记了恐惧委屈和不安,也忘记了身在何处,只清晰的记得他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
是夜,村内的菜市场中央。
人们睡眼惺忪的站在一起,乌压压的聚成一圈,不解的凝视着站在中间的乔羽书。
只见他手中拿了数张白绢,上面隐隐画着一些图案。
他的旁边站着谢芳尘和柳君,二人皆是一副凝重的表情。
☆、一边隐动情,一边错爱生。
“这么晚了让大家全部都来到这里,实在是有紧急的事情要宣布,”乔羽书将手中的白娟交给身旁的谢芳尘和柳君,示意他们传发下去,两人点头接过四下传发,他便趁这个空档继续说:
“如果有经常食用从山中采摘蘑菇的人家,最近都不要吃了,尤其是白娟上画的这一种,这是剧毒白毒菇,我怕大家有的不识字,便在这白娟有画也有写,大家听好了,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蘑菇,虽然味道鲜美,虽然吃一两次还不至于丧命,但却是一种慢*性*毒*药,久而食之,却是杀人于无形,渐渐的腐蚀食用者的生命……”
“乔公子,你是说……”村长拿着白娟,一脸的不可置信:“吃了这些蘑菇,会慢慢的毒死一个人!?”
“是的,由于只发现了这一种,对于山中其他是否有毒的蘑菇暂不得知,所以大家对于家中库存的蘑菇还是全部丢弃,莫要因节俭而枉送了性命……”
“呜呜呜呜……”他的话还没说完,众人却开始痛哭,那催肝断肠的哭声起伏不绝,一阵比一阵哀伤。
“大家这都是怎么了?”谢芳尘大声喊道:“你们为什么都哭了?”
“三位有所不知,”村长先是从悲哭缓过来,沉重的开口:
“这种白色的蘑菇我们这个村子吃了有十几年了,因为其味道鲜美肥厚多汁,一向被当年的孩童所喜爱……我们村子穷,给孩子们买不了什么好东西,见他们爱吃,所以……呜,老人们都不舍得吃,尽数给了孩子们……公子说这毒性是慢性的,是否会在身体内长期蛰伏,到一定的年龄毒发身亡?”
乔羽书闻言,心中如同灌了铅,也只得点头。
“呜呜呜……孩子们啊,都是我们这些耳不聪眼不明的老废物们害死了你们啊!”村长再也忍不住,用满是皱纹的双手擦拭着布满沧桑的泪容,其中大多数老人有的直接坐在地上痛哭,旁边的年轻人拽都拽不起来。
他们苦苦寻找多年的“杀人凶手”,没想到是他们自己,虽然说不知者无罪,但他们的晚年一直到死,是再也不会原谅自己的了。
“啊!乔公子!”一个老妇人顿时想到了什么,扑了上前,跪倒在乔羽书跟前,她的身侧一直紧紧跟着一个瘦弱的少年:
“求求你救救我的孙儿,你说那毒性是长期吃毒蘑菇而累积的,而我的孙儿,”她说着便将身侧的少年拽着跪倒在地:
“我孙儿也一直很喜欢吃那些蘑菇的,这都要怪老妇人啊!见他喜欢天天做给他吃,见他越发的瘦弱却仍旧浑然不知,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是蘑菇的问题还是会上山采摘做菜熬汤给他喝……天啊我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啊……公子看他现在还有没有可能把他身体里的毒给解了啊……”
众人见状也纷纷上前,有的拽了自己年少的亲人在苦苦哀求,有的则是不住的忏悔自己以前愚蠢的行为。
眼瞅着乔羽书被人潮拥挤住,谢芳尘不得不开口了:
“大家莫急,现在我们只是发现了这种毒蘑菇,只知道吃多了会慢慢中毒死掉,只是还未发现解毒的药草,不过当务之急的保险是,大家必须把家中所有的蘑菇丢掉,因为不知其中是否掺杂了其他的毒蘑菇,千万莫要存侥幸心理,然后请大家赶快回家熬煮绿豆汤,且每天当茶饮用,虽然还不确定绿豆会解这种毒素,但是绿豆擅解百毒,现在请大家拾起精神劲头莫再悲伤,赶紧回家准备!我们这边会继续研究解毒的药草!”
谢芳尘按照记忆中的解毒方法说完后,刚喘了口气,就听到乔羽书接着她说道:
“如果发现身边的人稍微有异状,比如恶心、呕吐、腹泻等等的这种轻微的症状,必须立即送到我这里来,因为这些都是早期的反应,千万不要等到浑身抽搐的剧烈情况再来,那可真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众人听罢更是激动的磕头道谢,便慌慌张张的回去按照他们说的方法去执行了,柳君看着众人离去的身影,这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一转身想对身后二人说些什么,却发现二人四目相对,双方的眼睛里皆是流露出他看不懂的光芒。
“谢姑娘,这次对亏了你,你才是他们村里的救命恩人。”乔羽书说。
谢芳尘慌忙摇了摇头:“这其实都是乔公子坚持不懈的努力达到的成果,我也只不过是凑巧罢了。”
“谢姑娘过谦了……”
“呃,那个,咱们这么姑娘公子的称呼,我实在是感觉太见外了,不如,”她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
“在我们家乡,都是直呼姓名的,虽然说既然来到这里就要入乡随俗,但我们既然认识那么久了都是朋友了,就别这么见外了好吧!你叫我芳尘,我叫你羽书可好?”
乔羽书面色微微泛红,幸好因为天黑的缘故,掩盖了他的羞涩,过了一会儿,他微微点头:“好的,谢姑……芳尘。”
“呼,还是这样顺耳啊,羽书。”她嘿嘿笑了。
柳君则饶有兴味的眨了眨眼睛——芳尘?羽书?这种感觉,真是很好不是么?
要是可以一直这么生活下去,那该有多好啊……他心中深深地想。
******
陶望卿静静的看着此刻枕着她的双腿,兀自睡得香甜的刘去,便伸出手来轻轻的抚顺他鬓边有些杂乱的青丝。
半个月了,他待她是温和有礼的,只要自己不愿意,从来就没强迫过她什么……要说非要有些无理的要求,那便是要她寸步不离自己的身侧,非要一睁眼便看到她不可。
这些天来,她与他同桌共食,同榻而眠……因为他脚伤未愈,到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他封她为仅次于王后下的夫人,而那天同自己一同前来的二人只是封了美人而已,而且他根本没有踏足过两位美人的寝殿。
其实陶望卿刚开始的心情是苦闷忧愁,可以说是生不如死的,青梅竹马并订有婚约的表哥,此生恐怕再难相见,但是,她的家人那边刘去近日则送去了丰厚的聘礼,现在家人们应该是一丝半点的愤慨和委屈都无,而且怕她那爱炫耀的老爹则会日日出门说自己的闺女嫁入侯门,一生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吧……
表哥也是一表人才,若不是两人定了娃娃亲,怕是有不少的媒婆会踏破他家的门槛。
她对表哥的感情是懵懵懂懂的,她无法理解他每次看到她,眼中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炽烈,她也只是觉得习惯了他的存在,她想着若是换了一个男人做她未来的夫君,怕是有很长时间适应不来吧?
本来平静如水的生活突然发生了变故,相信
表哥一时间很难接受,不过她相信父母会帮她处理好这个问题,时间久了,表哥就会发现除了她,还有其他的女人,他也许会渐渐的把她忘掉吧……
既然如此,只剩她一人何苦默默来的委屈着呢?况且……
和这位王爷在一起的这些短暂日子里,她见过了很多她从未见过的事物,也吃了不少从未吃过的美食,比方说十天前他吩咐人做的火锅宴,她才知道原来一直用作药材的秦椒做成的高汤竟是如此美味,有次她发现一小盘菜竟然用了30多只小母鸡的舌头,还是活取后大火炒制而成的,吃了一盘驴唇竟然放倒了养饲场中一排子的驴……不过这和后面的事情相比,还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由于她自小家庭条件不好,想要什么根本不敢开口,时间久了她也不会开口了,一直是听从父母话谦卑有礼的良家女子,从不做些奢侈的事情,有次刘去带她进了一条密道,那里的墙壁上嵌满了拳头大的夜明珠,那间密道的终点是一座山中的竹园,她倒没被这奇特的密道所吸引,只是看着那些夜明珠出了神。
刘去见状便问她是不是想要,她则摇了摇头,只说道听老人们讲过,如果可以用东海的夜明珠捣成粉末敷面一次,可以保十年青春不老,结果刘去真的就命人将密道中的夜明珠撬了下来,研制成粉末,让她可以天天敷脸……结果她是真的受宠若惊了。
据说那阳城王后都还没有可以每天用夜明珠敷面保养的殊荣,而她一个刚进宫不久的小女子竟然可以这么奢华,让她一度以为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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